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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他破碎不堪的身体不同的是那张干净的脸,那张漂亮的脸好像被人给轻柔地擦拭过许多次一样,俊秀得仿佛这人只是睡着了,下一刻就会睁开他明媚的双眼,含情脉脉地盯着你看。 不仅是我,那个叫做张海客的男人看见这副身体也不忍地皱了皱眉。 他问那个瞎子道:“他的身体怎么还是这幅样子?阴玉没有效果吗?我记得以前族长使用阴玉恢复身体的时候,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我不知道他嘴里的这个“族长”是谁,但是那瞎子显然很了解,他看了一眼年轻人血肉模糊的躯体道:“他的情况和哑巴不一样,当时哑巴的魂魄并没有消散,现在他是三魂七魄全无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阴玉能够维持身体不腐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人竟然还是我的同道中人!我从瞎子的话里提取了一些关键的信息,这个年轻人死后直接魂飞魄散了,相比他我好像还比他更幸运一点,我好歹还有一魄存在于世。 我还在神游,那瞎子又开口道:“你们张家不是在找他的魂魄吗?到现在还没有进展?” 那个张海客闻言很低落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魂魄都散了…以我们的修为完全无能为力,除非族长…” 说到这里他抬头又看向瞎子问道:“族长呢?他老人家最近还好吗?他有醒来过吗?” 瞎子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道:“虽然还是老样子,但我估摸着也快了,他的心肝宝贝还碎成这样躺在这里,哑巴肯定不舍得离开太久的。” 心肝宝贝?我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有点迷惑,难不成他们嘴里这个族长是这个年轻人的老爹吗?好像只有几种关系能称呼对方是心肝宝贝的… “族长要是回来了,希望估计会大一点,”那个张海客又道,“毕竟他们已经结契了,族长说不定能感知到他的魂魄在哪里…” 本来这句话我听着挺正经的,但是那瞎子却突然发出一声淫笑,斜眼看着那张海客道:“你确定只是因为结契?而不是别的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笑得那么淫荡,但是张海客好像秒懂了,他脸色变了一变,很不情愿地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族长和他的肉体关系,灵肉相合能增加结契程度,我知道。” 什么什么?本来听得昏昏欲睡的我突然来了精神,什么肉体关系?是我想的那样吗? 怪不得说八卦是人类的第一本能呢,就算我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听见这种猛料的时候却还保持着做人时的本能。 听见这句话,那个所谓的族长在我心里的形象,立马就从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头子变成了一个满头银发的气质老太太,难不成,这年轻人居然给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当男宠吗?这劲爆消息听得我差点惊掉了下巴。 可这也不能怪我这么想,既然他们说的是族长,那么对方的身份必然是一个大家族的顶梁柱,肯定已经一把年纪了,再加上他们居然还有过肉体关系,那对方就应该是个女的吧?这年轻人看着也不像gay啊,一脸直男样… 我在这边发散思维,就听见那瞎子又笑道:“总之这一切还得靠哑巴,我们今天过来就是给他换张新符布,虽然说如今的状况下,符布需要更换得比原来更勤,但保持身体的主要效力还是得看阴玉的,这符布只是个辅助。” 张海客点点头,他们便开始动手把那年轻人身上的符布给小心翼翼地扯了下来。 当他们翻到符布里层的时候我才看见,原来这布的背面已经浸透了黑色的汁液,看上去滑腻又恶心。我看着那种黏腻的悬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觉得那应该不是凝固发黑的血液,而是某种腐败的物质。 这符布的工作原理应该和他们口中的那块阴玉类似,二者一起吸收这年轻人身体里的腐败物质,然后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维持肉体不腐的能量。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有点震惊,不知道自己的脑海里为什么会储存着这样的知识,明明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居然能够一眼看穿这符布是怎么发挥作用的,也不知道我生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过想这些对我来说也没用,毕竟就算我记起了自己脑子里有什么知识,也不能判断自己到底是谁,于是我只是默默地往那边看,看他们两个小心翼翼地把旧符布给撤走了,又连忙换上了新的。 说实话这动作有点像医院里的护工给植物人换床单,只不过对方如果是植物人的话,熟练点的护工一个人也能换,但这里显然不是这个情况,那年轻人的身体几乎是一碰就碎,我看见那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换了许久,这才终于搞定了。 做完这些之后他们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个年轻人的状况,我看见那个瞎子从年轻人的嘴里掏出了一块玉质的东西,闻起来幽香异常,应该就是他们口中可以防止尸体不腐的阴玉。 瞎子检查了一下,又重新放回了年轻人的口中。他一边做这些一边对张海客说道:“你说他现在这个情况可以见人吗?我估摸着这房间里的阴气散得也差不多了,普通人进来应该不会被阴玉影响到吧?” “我是觉得他一个人躺在这里也太孤单了,能不能…让亲朋好友来看看他。” 张海客闻言沉吟了一下,这才回道:“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他父母亲人看见也不太好吧,好好养大的孩子碎成这样躺在这里,谁看见了都得伤心死?” 那瞎子就摇摇头:“不是要让他父母来,知情的朋友总可以吧?花儿自他走后就一蹶不振了,我跟花儿说有办法让他回来的,但他就是不信…” “还有胖子也是,一说起他就抹眼泪,他一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换了谁都不安心啊!” 那张海客听见他这么说,又思考了一下才点点头:“可以,反正这里是VIP病区,不会有人来打扰的。你在阴玉方面比我专业,既然你说阴气都散了,那让他们来看看他也不是不行,如此这符布我就不裹到头顶了,也让他把脸露出来透透气吧。” 听到这里我腹诽了一下,心说你光留脸有个屁用,这年轻人连呼吸都没有,你他娘的当他睡觉呢?还透透气,说得好像他能被闷着一样! 那边俩人显然是听不见我的嘀咕,他们聊完就径直走出了病房。房门一关,这里就又重新安静了下来,我凑上前去用我那并不存在的手戳了戳年轻人的脸,在心里默默对着他说话。 你的命真好,都魂飞魄散了还有那么多人关心你,也不知道我在这世上还会不会留有朋友亲人,他们会为我的离去神伤吗? 在那之后,这间道观一样的病房又沉寂好了几天,但是我知道这种沉寂应该只是暂时的,因为那个瞎子说了会让一个叫做花儿的人和一个胖子来看这个年轻人,我对他们的故事还挺好奇的,就天天在这里蹲守。 就这么过了大概一周,某天我正在这间病房里查看那些符咒,因为我发现上面用于写符的并不是朱砂,而是已经变得暗褐的鲜血,而这符画得又特别龙飞凤舞,看上去应该是一个有点道行的人画的,我很感兴趣,就跟着那符咒画的曲线一点点描摹。 我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门口突然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好像是有两个人正往这边走来,我瞬间意识到这应该是那个所谓的“花儿”和胖子来了,正准备凑上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能起个这样的名字,房间的门突然就被一把打开了。 飘在半空中的我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映入眼帘的居然还是那个瞎子,我一下子就觉得没劲了,心想着既然来的是他,后面跟的肯定是那个张海客,就随意往他身后望去,这一看,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我难以形容我见到那双眼睛时的心情,有点像是心脏的跳动突然漏了一拍,又像是已经死去的心突然砰砰乱跳,总之我很确定那双眼睛的主人绝对不是那个叫做“花儿”的人,因为他的眼睛实在是太过于墨黑,如同一汪古井一样一下子撞进我的心里来,和“花”这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然后我朝这双眼睛的主人看过去,见到了一个太过于完美的男人伫立在门口。 说他完美,并不单单指那张没有任何瑕疵的脸,而是他给人的气质感觉就是“完美”二字,虽然说这人看上去一脸生人勿近的冰冷,但是捱过了最初那种冷意之后你就会发现,他简直完美得不像话。 但是随即我便注意到,这个如神一般完美的男人看上去异常虚弱,他紧闭的双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种很深刻的疲惫,就像是灵魂受了损一样。 那一刻,我不知道为何突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心痛,痛得我在空中一下子捂紧了自己的胸口,隔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这种心痛的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是那天我看见那张报纸上抱着尸体的男人,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感受。 等我终于逐渐从那种心痛中缓过来了,那瞎子和这个完美男人也慢慢走进了病房。我看见瞎子貌似是想走过去扶他,毕竟那个男人看上去就像是下一秒就会倒下一样。 但是他拒绝了,那人只是一步一步往病床前坚定地走过去。 我注意到从进入房间开始,他的眼神就没有从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身上离开过,他一直注视着那张俊秀的脸,直到自己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然后我看见那个男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右手上有两根奇长的食指和中指,他用那两只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年轻人的脸,然后凑上去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柔的吻。 “吴邪,好久不见。” 第108章 原来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叫做吴邪,真好听,真是个干干净净的名字!我默默地想道。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悦耳,只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从他这种很淡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情深。 在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他和这个已经死去的年轻人,应该是一对恋人。 这个发现让我有点震惊,不仅仅是因为我觉得病床上那个年轻人是个铁直男,更因为上次听见那个瞎子和张海客的对话,觉得他应该是一个族长的男宠,而面前这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完美男人,不管怎么样都不像那所谓的“族长”吧… 但是接下来那个瞎子的话马上就推翻了我的推理,他对着那个完美男人道:“哑巴,吴邪的身体你不用担心,阴玉的作用就算是过了几千年都不会消失,但你需要找回他的三魂七魄,官鬼爻钥的消散把他的魂魄给完全打散了,我和张家已经四处搜寻了快一年了,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他叫他“哑巴”,我这才把面前这个男人和张海客嘴里的“族长”给对上号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真的就是张家的族长,他居然这么年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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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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