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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上半身,吴邪洗干净毛巾,还要继续擦下去,被张起灵按住了。 “我自己来。”他闷声道,不由分说地将吴邪赶了出去。 吴邪从小到大没伺候过人,觉得可能是自己技术太差把张起灵搞烦了,只好对着门缝叮嘱:“地滑,你千万小心,洗毛巾的时候叫我!” 他回到客厅,拆下沙发套丢进脏衣篓,抱了自己的干净睡袍放在浴室门口。 湿哒哒的脏衣服不能要了,他掏了掏口袋,掏出钥匙和钱夹和一包纸巾,他把这些东西放在茶几上,丢掉脏衣服,拿出新被褥进卧室铺床。 张起灵的澡洗了好久,行动受限真要命,早知道自己应该坚持帮他洗完的。吴邪强打精神等他,可现下早过了平时睡眠时间,又折腾了一通,吴邪没等多久就困得直打盹。 夜里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吴邪这只有一张床,他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张起灵的伤口,几乎是贴在墙上睡的。这样睡不踏实,他没多久就醒了,见张起灵睡着了,悄悄凑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发烧。 吴邪心中的焦虑减退了些,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缩回墙根。 张起灵夜里醒来,看见身边有个人贴在墙上,睡得像只蜘蛛侠。 这样睡第二天起来肯定腰酸背痛,说不定还会着凉。他当然知道吴邪这种奇葩姿势所为何事,叹了口气,把人从墙上一点点抱了下来。 吴邪这一翻身,直接连人带被翻进他怀里。他动作很轻,加上吴邪实在太困,睫毛抖了抖,并没有醒。 床上干燥温暖,并无半点水汽,消下去没多久的文身却再度腾地燃烧起来。 深夜寂静,只有他的心跳隆隆作响。 --- 张起灵的养伤阶段是在吴山居度过的。 吴邪不让他回家,理由很简单:你自己洗个澡都要花那么长时间,万一不小心摔倒扯到伤口怎么办?而且你自己上药打绷带都很不方便,不如让我来;更何况两个人一起吃饭,比一个人更香。 王盟从显示器后面举手,幽幽道:“老板,是三个人,还有我呢。” 吴邪还真把王盟给忘了,不过吴老板心理素质极佳,表情坦坦荡荡。他嫌弃地瞪了眼王盟:“背了这么多天,也没把玉石种类背下来,还有心情吃饭?” 王盟哭丧着脸,看了看自家老板又看了看张起灵,恍若发觉自己混迹在两位浙大学霸中间,仿佛草鸡误入天鹅窝,顿时敢怒不敢言,接着背书去了。 吴山居的学习氛围空前浓厚,不仅有恶补业务的王盟,更有吴老板和他的张同学,二人一人一把藤椅,一人一本书,一坐就是一整天。 看累了就聊上几句,或者打个盹,就像高二那年,他们在吴邪家一起做作业时那样。 那时,吴家书桌是单人的,本就不大,还堆满了各种学习用品,哪怕他费力给张起灵腾出位置,两个长手长脚的少年坐在一块也局促得要命。有时一个人翻卷子就会把另一个人正在做的练习册盖住,手肘打架也是常有的事。 可他俩居然谁都没抱怨,也没人产生过分开坐、或是移去餐桌学习的念头。 吴山居可比吴邪书桌宽敞多了,他们依旧肩并着肩看书。两把椅子挨得极近,如果天气晴好,偏过头,甚至能看见对方脸上细小的汗毛。 张起灵正在读一本商周青铜文化相关的书,神情很专注。这本书吴邪买来放在那,一直没来得及看。难道这么好看?吴邪一不留神,盯着张起灵打量了好半天,直到对方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疑惑。 这也太失礼了,吴邪连忙找话题搪塞:“呃,我,对了小哥,你的书店装修,你不去现场,不会出问题吗?”算算时间,书店已经装修大半个月了。 他问完,光速陷入后悔:这话说的,像是在赶人家走。 好在张起灵没觉出什么不妥,他解释道:“雇了人盯着。” 吴邪:“哦…” 他想告诉张起灵,装修最容易出问题了,哪怕亲自在现场监工也容易踩雷,更何况是雇来的人。可又怕他一旦说出口,张起灵就要裹着纱布去现场,不利于伤口恢复,内心一时天人交战。 头脑里没来由的自私,像是细小尖锐的针刺,一下下刺激着他的神经: 小哥要是忙起来,下次来吴山居,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第15章 张起灵拆纱布那天,书店装修完成。 他不再住在吴山居,更多的时间往返于家和书店之间,吴邪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他应该很忙,吴邪发短信给他,他总是隔很久才回复。 于是趁这段时间,吴邪也回了趟自己家。 前段时间的相亲告吹得理所当然,当他和对方几乎同时说出那句“我是被家里逼着来相亲的”时,两个人都笑了。吴邪释然,礼貌送别了相亲对象,开着自己的破金杯回家。 他和家里认真谈了一次,表示对结婚没兴趣,希望家里不要强求。他父母对此并不意外,只担心他没人陪伴会孤单。 吴邪心想,不是还有小哥这个黄金单身汉吗,前段时间都是他在陪我,这不是挺好的。 一想到张起灵,就免不得提起他受伤的始末,吴邪正色,把这件事和家里交代了。 于是父母再也没空关心他结不结婚,开始骂他三叔办事没谱,留个烂摊子一走了之,还牵连了亲侄子。要不是侄子的朋友路见不平,说不定早出大事了。 后来,就连二叔都得知了此事,特地打来电话慰问吴邪。吴邪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乐不可支:等三叔回来肯定头都大了,说不定还要给自己赔礼道歉。 如果三叔真要赔礼,那他希望可以从三叔那里多顺走几件龙脊背,最近心思不在店里,资金出了点小状况,龙脊背正好可以解他燃眉之急。 正满脑子跑火车,张起灵忽然发了短信来,问吴邪要不要去他店里,他准备试营业了。 吴邪一眼扫完短信内容,穿上外套,留给王盟一句“别等我了”抬脚就走。 这是装修好后吴邪第一次登门,书店不大,却显得十分通透。吴邪赶到的时候已是黄昏,暖橘色的光洒在整墙书架上,文明的千年长河被映得金光璀璨。 吴邪环顾一圈,朝张起灵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好兄弟,连审美都高度一致。 店里还特地开辟了一个区域出来,专门卖各种学习用品,有个店员模样的年轻男人,正在整理货架,扭头冲他笑了笑。 张起灵见吴邪一直朝那边看,凑上去轻声道:“张家人。” 原来是亲戚,吴邪点点头。他已经听说张家人想让他回去做族长的事,也能感受到,张起灵对此事隐隐有些排斥。 他没问张起灵为什么不愿意,事实上,就连他都不希望张起灵回去做族长——什么样的家庭会把小族长丢在外面二十多年不闻不问,让他过那样无依无靠的日子?现在看张起灵羽翼丰满,想把他认回去打理家业,做梦吧他们。 吴邪把书店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从身后递出一个盒子:“送你的,祝开业大吉!” 张起灵看了看那盒子,又看了看他。 吴邪催促:“快接着呀,是貔貅,招财的,我桌上就摆了一个!”他并未发现自己话里的漏洞:既然招财,为什么自己资金周转都快成问题了。 张起灵也像没发现似的,接过盒子,拆开,把貔貅放在收银台旁边,顺口问吴邪:“吃饭了么?” 吴邪晃了晃车钥匙,眨眨眼睛:“没有,等你呢。” 书店开业后,吴邪空闲下来能去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吴邪从小就爱看书,现在几乎扎在书店里走不动路。他在书架上翻了半天,扭头问张起灵:“样书在哪?” 张起灵走过去,问他想看哪本,吴邪指了指,说这几本都可以,张起灵就把它们都拿了出来,逐一撕掉覆膜递给吴邪。 吴邪吓了一跳,连连说这怎么行,张起灵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告诉他店里不排斥免费阅读,这些刚好可以作为样书。 可是自己想看的都不是畅销读物啊…吴邪正要说话,店员小张端着饮料过来,放在桌子上,附和道:“是这样的,放心看就好了。” 吴邪扭头去看张起灵,此时对方电话忽然响了。张起灵看了眼,接起电话就往外走。 张起灵走出去后,小张凑上来悄声道:“不用给我们族长省钱,我们族里的钱都是他的。” 吴邪觉得这个小张还挺有意思,笑道:“照你这么说,你们族长岂不是钻石王老五?” 小张点头,目光笃定。 此时,吴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问题—— 他今年28岁,因为没谈恋爱被家人催,那和他同岁的张起灵呢?族人不催他? 张起灵他,谈过恋爱吗? 他招呼小张靠近,问道:“你们族长不恋爱不结婚,族里不催他?”尤其你们还是这么封建的大家庭。 小张摆手:“族长的私事,我们无权过问。”他朝门口看看,突然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道:“再说族长心里有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吴邪心头一跳,很难形容瞬间的感受:“有人?谁?” 似乎有客人要进来,小张起身:“那不能说,族长正追着呢,说出来怕不灵了。”丢下这句话,他朝门口迎了上去。 什么叫说出来不灵了,这又不是许愿。吴邪喝了口饮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合口味,嘴里都泛着苦味。 书在桌子上摊开,他盯着上面的字,茫然地想:既然正忙着追喜欢的人,怎么在我面前硬要装得很有时间?之所以瞒着我,是怕我把他的好事搅黄吗? 不过,他选择告诉我或是不告诉我,完全是他的权利,我有什么不满的立场呢? 好烦啊。 张起灵刚挂掉电话,一转身就看见吴邪从店里出来,脸色不太好。 吴邪从他身边路过,掀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小哥,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他跳上金杯,知道张起灵还在看他,刻意避开那道目光,伸手启动了车子。 不对劲,这一切都透着反常。 等信号灯时,吴邪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自己。他发觉,最近自己的情绪总是容易起伏,且喜怒无常,使他整个人非常情绪化。 明明当初小花公司任职的时候,他是以情绪稳定和脾气好著称的,同事还会开玩笑叫他吴小佛爷,说他心慈手软与人为善。 离开规范化的公司,人的专业性居然会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真是意想不到。 …那杯饮料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的,舌苔到现在还是苦的,还有点发涩,吴邪咂了咂嘴,嘴角向下撇去。 如果再多给吴邪一点时间,或许他会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也会意识到这种暴躁的情绪源自何处,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抽丝剥茧、细想心中曲折,就被另外的事情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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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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