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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吴邪知道，瞒不住了。 「这几年你口中的女朋友，其实是男朋友？」二子追问道。 「对。」吴邪点点头。 「是你弟？」二子比吴邪预料的还要聪明。 「没错。」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了。 老大整个人已经吓得脸都白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吴邪，脸上的表情除了不敢相信，还有几分吴邪说不出的神色。 二子的表情同样捉摸不定，吴邪本以为他还会说什么，可他问完后却像没事儿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倒是老大，坐在椅子上一副缓不过来的样子。 「老三、你你你、你跟你弟弟？」老大回忆着大一那年见过的张起灵，表情从不可思议慢慢变成了嫌恶和恶心，「你俩这是乱伦啊？」 「他不是我亲弟弟。」吴邪解释道，「他是我爸妈领养的。」 「那也够变态的了啊？两个大男人，还是兄弟，你竟然——」老大越说越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老三，你竟然好这口，真的太恶心了！」 吴邪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二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俩，没有说话。寝室里的气氛怪异又尴尬，三个人沉默着，像是在对峙。 「冷死我了——」老四推门而入，却发现寝室里的三人此时都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了？这是干什么呢？」 老大慌忙起身，把要走到吴邪那边的老四一把拉了过来，生怕会被传染似的小声说：「别过去。」 「啊？怎么了？」老四不明就里地问着。 「我是同性恋。」吴邪淡淡道，他终于明白爸妈口中的‘为了他们好’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他们担心的，就是吴邪和张起灵会遇到眼下的这种情况吧。 老四茫然地眨眨眼，还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真心话大冒险？」 「是真的，他真是同性恋，他那个什么女朋友就是他弟！」老大边说边紧张地看着吴邪。 「啊？」老四诧异地看着吴邪，「真是断背山啊？」 「你瞎兴奋个什么劲儿！」老大把老四往后拽了拽，好像吴邪是什么洪水猛兽。 「放心吧，我对你们没兴趣。」吴邪叹了口气，他确实没想到相处了三年的室友，此时竟会像看病毒一样看着他。吴邪本以为，最起码他们是同龄人，他们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代沟，但是现在看来，是吴邪天真了。 老大紧紧皱着眉头，依旧是一副提防着的样子。老四倒是没他那么害怕和小心，但满脸都是探寻和若有深意的嘲讽。只有老二始终一言不发，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三人。 吴邪说不上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失望？难过？愤怒？亦或是无奈？可能这些感触都有，但此时，吴邪却觉得它们都不是那么重要了。这就是他和张起灵要走的路，这就是他跟爸妈保证一定会好好走下去的路。即便他们已经预想到，但在这一切真正发生时，却依旧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在没有亲身面对这些之前，吴邪本以为他已经足够能体会到这种心情。但直到此时此刻，吴邪才明白，当初解雨臣在向他们坦白时，到底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即便是当时胖子在知道时，都花了那么久才慢慢消化。更何况，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室友。 更何况，将来那些连普通室友都不是的同事和陌生人。 这条路，原来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艰难，还要累。
第九十九章 联系上张起灵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张起灵的失联分散了吴邪全部的注意力，否则他或许真的没办法顶着室友的目光继续在寝室待下去。 老大是整个寝室里反应最大的人，当吴邪不再搭理他们之后，老大像是疯了似的，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全都放在了离吴邪的最远的地方。包括走廊上晾着的衣服，鞋架上的鞋子。就好像吴邪的一切都带着病毒，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传染。 老四试图跟吴邪搭话，但问的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发现吴邪拒绝回答后，老四便兴趣缺缺地出门继续上网去了。 二子是寝室里最淡定的，淡定得根本没有什么反应。吴邪很庆幸寝室里至少还有持这样态度的人，即便不是支持也不是反对，但至少给予了吴邪足够的尊重。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张起灵的电话终于通了。 「小哥？」吴邪也懒得管那么多，反正他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老四还没回来，老大躺在床上一个激灵，赶紧拉上了蚊帐。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去哪儿了？怎么一天都不接电话？」吴邪压低声音，瞥了一眼老大和二子。「爸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我在准备特等奖学金的答辩。」张起灵似乎是答非所问。 吴邪可没那么好糊弄，「老爸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张起灵沉默着，没有回答。 吴邪从床上爬起来，三两下跳下床，拿起手机往寝室外走。老大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看见吴邪回头，赶紧又躺下。 外面很冷，下了一天的雨这会儿又是晚上，风里全都是刺骨的湿寒。吴邪裹着衣服走到他每次跟张起灵打电话的老地方，哆嗦着把窗户关上。 在这期间，张起灵依旧没有说话。听筒里只有他清浅的呼吸，搬着簌簌的雨声，敲打在吴邪紧绷的心上。 也对，老爸还能跟他说什么呢。无非是跟老妈和自己说的一样，摆事实讲道理，证明这条路有多难走，而他们作为父母，不忍心看着他和张起灵走得头破血流。 「小哥，老爸告诉我了，你跟他说你要把户籍迁走。」吴邪只觉得心口像是憋了一股特别闷的气，咽不下去更吐不出来，「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么？你到底怎么想的？」 「吴邪，我们不再是兄弟，爸妈就不会那么难接受。」张起灵的声音平板，毫无波澜。 「放你娘的屁。」吴邪实在是没忍住，虽然说张起灵的娘也就是他娘。「你以为这是一张纸就能决定的吗？这么多年爸妈就白养你了？」吴邪把老爸跟他说的话统统照搬给张起灵，「迁走了你就不是我吴家的人了吗？」 「但是——」 「没有但是。」吴邪心里憋得都快爆炸了，本来这就该是同仇敌忾的时候，张起灵倒好，自作主张还不听劝，「张起灵我告诉你，你生是我吴家的人，死是我吴家的死人，就算有天你要把户籍迁走，那也得是咱俩自立门户的时候，户主也还得是我吴邪，你这辈子都是我吴家的人！」 张起灵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你听见了没？」吴邪急眼了。 听筒里，忽然响起了张起灵的轻笑声。 「你笑什么啊？」吴邪这会儿急得跟热锅蚂蚁似的，张起灵还有心情笑。「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快把我急死了？」 「嗯，对不起。」张起灵声音里的笑意慢慢变成认真和温柔，老爸走后他确实在准备答辩，但也确实是在用答辩来分散注意力。他没想好怎么面对吴邪的质问，也在思考老爸说的那些话。他没办法否认老爸说的不无道理，也正是因此，张起灵才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吴邪。 他不是退缩也不是犹豫，他是自责。 他亲手把吴邪拽进了这个漩涡，把吴邪推到了风口浪尖，事到如今，再说心疼和不想让吴邪受伤，都只能让他觉得自己伪善又卑鄙。 「晚上吃饭了没？」张起灵的道歉让吴邪心里的憋闷瞬间变成了心疼，对此吴邪自己都很是无奈，看吧，这是户籍能改变的么，户籍能改变地址改变身份，可是能改变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与联系吗。 「嗯。」 「吃了什么？」吴邪追问道。 「饭。」 吴邪叹了口气，也就只有张起灵能撒出这么没技术含量的谎。「算了，一会儿我让胖子去找你。小哥，迁户籍的事儿你就别想了。就算你迁走，在爸妈心里我们永远都是兄弟，这根本改变不了。而且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要用事实给他们证明，我们能过得好。」 张起灵不由得又想起老爸的话，沉默了片刻后，无奈道，「好。」 「老爸说回来之后会再跟我说，你好好准备你的答辩，我会再跟他们谈谈的。」吴邪斑驳一片的玻璃上映着的自己的脸，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苍白无力，但至少能让声音听起来积极一些。「小哥，我们一定要统一战线，我绝对不会放弃，所以你也不许。」 「嗯。」张起灵应道，「我也不会。」 穿堂风打折卷儿呼呼地吹来，仿佛是一阵凄苦的呜咽。吴邪猛地想起老大的反应，明明刚才还没什么，但这会儿却忽然心里一酸。看着窗户上满脸苦笑的自己，吴邪握紧拳头，把苦笑变为了坚定。 「小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张起灵低吟着，像是叹息又像是誓言。「吴邪。」 挂断电话后，吴邪又给胖子打了一个，让他赶紧过去盯着张起灵吃饭。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直到胖子不得不打断吴邪表示他都知道，吴邪这才不放心地罢休。 过道上的灯默默地看着吴邪，但在这漆黑的夜里，却根本照不进吴邪的心里。夜雨还在连绵地下着，细小的水珠打在玻璃窗上，映着吴邪的面容越发斑驳。 他甚至没有办法告诉张起灵，他的室友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他怕张起灵担心，更怕张起灵胡思乱想。这才出柜多久，吴邪就已经切身感受到了来自身边的人的有色眼光。他何尝不希望室友能接受能理解，可是，吴邪没那么幸运。 毕竟，幸运的人都是极少数的。 十一月的下半旬，吴邪除了晚上睡觉，几乎就再没在寝室里待过。老大虽然再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但从那之后也一句话都没再和吴邪说过。老四依旧很好奇，但除了好奇，更多的还有鄙夷。虽然会主动找吴邪搭话，但也都是话里有话。 每到这时候吴邪就会很感谢二子，因为他总能在吴邪忍无可忍的时候，巧妙地把话题拐到别的地方。至少，能让吴邪好好睡个觉。 原本吴邪还有些担心老大和老四会不会把他的事情说出去，但直到十一月底，一切依旧风平浪静。吴邪琢磨了几次，料想应该是二子跟他们说了些什么。本来男生也不至于那么爱传闲话，虽然老大八卦，但对于他来说，或许让别人知道自己跟一个同性恋是室友，才更让他觉得丢脸和难以忍受。 寝室这边算是暂且平息，但家里却依旧还是老样子。 老爸虽然说回来要跟吴邪再谈谈，但每次吴邪试图找他们谈时，爸妈又总会东拉西扯避而不见，再不然就保持沉默缄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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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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