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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挂了？我还没跟他说完呢？」老妈看着吴邪僵坐在那儿，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叹得吴邪心跳都快停了，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蹿回卧室。靠在床头给张起灵发短信的时候，吴邪的手都还是抖着的。 「小哥你刚才吓死我了！」 吴邪还没等到张起灵的回复，倒是老妈先拿着刚才给他削的苹果过来了。瞥了一眼靠在床上攥着手机的吴邪，怨念地把苹果放在桌上，「背着我们倒是有话说了，那你那么急着挂电话干嘛。」 「妈——」吴邪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那儿放了。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之前是谁大义凛然地说非要跟弟弟在一起？说这话的时候你怎么没不好意思？」老妈不满地念叨着。 「我——」吴邪这一下子还真没听出来老妈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既能往好处想也能忘坏处想。 「我看你俩将来怎么办。」老妈忿忿不平地走了。 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吴邪拿起手机看了眼，张起灵依旧没回复。直到晚上吃饭，吴邪都还有些诚惶诚恐，生怕爸妈借着这事儿又说点什么。可不光是爸妈没再提，连后来张起灵回的短信里，也选择性忽略似的没再说这件事。 吴邪虽然有点埋怨张起灵，但既然爸妈没说什么，那就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小年一过，春节的气氛便越来越浓。小区里张灯结彩，马路上也是火树银花。家家户户似乎都很喜庆，唯独吴邪，离过年越近，心里那空落落的感觉就越是无法忽略。 十二年了，这是他们家第一次过没有张起灵在的年。 老妈买的年货里依旧有很多张起灵喜欢吃的食材，老爸依旧没有买鞭炮和烟花。即便他们都知道今年张起灵不回来过年，即便他们还是没有点头同意吴邪和张起灵的事，可爸妈却依旧惦念着张起灵，就和以往的每一年一样。 大年三十的晚上，吴邪听着鞭炮声心里实在难受的紧，便跑到厨房帮老妈准备年夜饭。结果一进去，却见老妈正揉着眼睛。 「妈，你怎么了？」 「洋葱熏的。」老妈眼睛红红的，但面前的案板上根本没有洋葱，只有张起灵平时爱吃的菜。 吴邪心里猛地一震，他默默地拉出围裙，没戳穿老妈。之前买年货的时候，他跟老妈说过别买那些，可老妈却很固执地把它们又放回了车筐。老妈说，就算弟弟过年的时候回不来，但他早晚是要回家的。 这里是他们家，他们终归是要回来的。 沉默地洗着菜，吴邪知道，老妈其实一直在害怕他和张起灵会抛下他和老爸。她说了那么多次，并不是在提醒吴邪，而是在自我安慰。 天色才刚刚暗下去，小区里的鞭炮声就已经此起彼伏接连不休。吴邪给老妈打了会儿下手，结果被老妈嫌弃干活儿不利索给撵出了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吴邪瞥见老爸一个人在看电视。没开灯，电视机的光昏沉沉地照着老爸的脸，他虽然盯着电视，可眼神却不知道飘到了哪儿。以前这个时候，都是张起灵陪老爸下棋或者他们仨一起打扑克。尽管老爸从不说他想小儿子了，可吴邪看得出来，他和老妈一样，在想念张起灵。 一言不发地回到卧室，吴邪也没有开灯。天色已经趋近昏黑，最后一抹浅浅的天光几乎透不过玻璃窗。鞭炮声还在响个不停，像是在聒噪地提醒吴邪，以前家里有多热闹。 吴邪也没想到，他会用热闹这个词形容张起灵在的日子。他明明沉默寡言又不苟言笑，可是自从他来到这个家，吴邪的每一天都是热闹且充实的。张起灵确实不是个会让气氛热闹起来的人，但是因为他的存在，这个家才能热闹。 因为，他其实早就是他们全家的中心。 硫磺的味道从窗户里渐渐渗出，鞭炮声还在无休止的继续。吴邪出神地盯着天花板，缓缓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今年，他捂不到张起灵了。 床上的手机闪了闪，亮起的屏幕成了整间屋里的唯一光源。 吴邪走过去拿起一看，是张起灵。 「新年快乐，吴邪。」 「小哥，新年快乐。」吴邪扬起嘴角，幸好，想他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我没有遗憾了。」 有些莫名的看着张起灵这没头没尾的回复，吴邪正要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忽然想起来放假的时候，自己好像是问过他如果今年是世界末日，他有什么遗憾，但当时张起灵没说。 那现在怎么忽然就没有遗憾了？ 吴邪仔细想了想，问道，「小哥，那你之前的遗憾是什么？」 张起灵没有回复吴邪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说了一句，「等我回家。」 吴邪微微皱起眉头，张起灵的答非所问让他不由得心生疑惑，可看着屏幕上的这四个字，却又满心都是柔软的暖意。 天色终于完全黑了下来，已经有孩子放起了烟花。五颜六色的花朵在黑色的夜空中炸出亮晶晶的火光，又瞬间归为虚无。光影明灭中，吴邪浅笑着按下了发送键。 「嗯，我们都在等你回家。」
第一百零二章 张起灵不在家，可老妈又做了不少他爱吃的菜，其结果就是这些菜最后都被夹进了吴邪的碗里。 眼看着桌上的各种鱼肉和自己碗里的素菜，吴邪哭笑不得地低头扒饭。怎么说这也是年夜饭，哄老妈开心最重要。 电视里已经响起了金蛇狂舞的前奏，窗外响起的鞭炮声霎时盖过了电视机的声音。吴邪端起杯子，站起身向爸妈敬酒拜年。 「爸，妈，祝你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吴邪顿了顿，以前都是他跟张起灵一起拜年的，可现在他又不在，自己要不要替他说几句？上次张起灵都明目张胆地叫老妈把电话给自己了，今儿替他说几句吉祥话，爸妈应该不会介意吧？ 「那什么，也替小哥祝你们新年好。」吴邪匆匆说完，生怕爸妈不高兴，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老妈喝着饮料没说话，倒是老爸回了吴邪几句，祝他新年快乐学习进步什么的。 「对了，」老妈忽然说话了，「你为什么管弟弟叫小哥？」 吴邪完全没想到老妈会在这时候问这个问题，正嚼着饭差点没噎着，只好试图用夹菜缓解紧张，「一开始他刚来的时候，胖子说他是小大人，叫着玩儿的，然后就叫习惯了。」 老妈若有所思地看着吴邪，「他刚来的时候啊？」 「嗯，是啊。」吴邪赶紧点头。他知道老妈在想什么，老妈估计以为这是他给张起灵起的爱称之类的，「胖子最先叫的。」 老爸没说话，在一旁默默吃饭。 「那你们俩，是什么时候——」老妈没把话说完，拖着长音问道。 吴邪紧张得只会往嘴里扒拉白饭了，之前他有很多次试图跟爸妈说清楚他跟张起灵关系的转变，但爸妈每次都是一副惨不忍睹拒绝不听的样子，弄到最后吴邪只能跳过张起灵，缠着他们说一些关于同性恋的宏观大话题。 「确定是在高考结束，之前是我先…那什么他的，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记不清了，应该就是高中吧。」吴邪又紧张又担心还有些不好意思，说着说着竟然有点脸红。「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怪他，是我的问题。」 「得了吧，一个巴掌拍不响。」老妈哼了一声，不满道，「你们这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好啊，要不是那天被我们撞见了，你们还想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关于这个问题，吴邪确实真没想过，但如果那天没被爸妈撞见，他们肯定不会选择在当时就出柜，最起码应该也要等到大学毕业工作稳定，真正有能力独立的时候，再向爸妈告知真相。 毕竟到那个时候，证明自己能过的好，会比现在容易也有说服力。 「哦，不对，是瞒着我。」老妈说着，转头看了眼老爸，「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老爸有口难辩，吃着饭好端端地就被归为到吴邪那伙去了。无奈地看了眼老妈，苦笑道，「我那年就跟你提过，是你自己不信。」 「张起灵他爷爷说的我能信吗？」老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但一看到吴邪，又不由得面露愁色，「你们两个也太会骗人了，我竟然被你们糊弄过去了三年。」 吴邪心里跟揣着个兔子似的突突直跳，老妈今晚这话说的毫无预兆，看表情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吴邪不敢贸然判断她这是要秋后算账还是网开一面。 「那那天晚上，你俩开房是——」老妈的反射弧可能真的是有点长，直到现在才忽然反应过来那天吴邪说的什么过生日胖子云彩也会去一样是在糊弄她。 吴邪一口米饭堵在嗓子眼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整个脸都开始发烧，根本不敢抬头看爸妈。 老妈也是一脸惊悚，看着旁边淡定吃饭的老爸，像个撞破了成人世界的小女孩儿一样红了脸。 「吃饭就吃饭，别瞎聊天。」老爸作为最早识破的人，这会儿也有点尴尬。这事儿不说也就算了，一提起来怎么都觉心里有点膈应。 老妈闷闷地吃了两口饭，忽然又问道，「那你们俩——」 「没有！」吴邪恨不得把脑袋都塞到碗里去。 老妈像是松了口气，表情明显缓和了不少。 老爸倒是没憋住，冷冷哼了一声。 吴邪尴尬得饭都快咽不下去了，自己主动坦白交代跟被爸妈这样刨根问底根本是两种感觉，而且还是在根本摸不清老妈目的的前提下。不行，这样太被动了，被动只能挨打。 「对了妈，你知道不，有传闻说今年是世界末日。」吴邪硬是生生转了个话题。 「我好像听单位的人说过，可那不就是个电影吗？」老妈似乎被转移了注意力，「难道是真的？」 「在12月22号到来之前谁都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吴邪说得故弄玄虚。 老爸一眼就识破了吴邪的小心思，却也没说什么。 「如果是真的，那也么什么好怕的，反正大家一起死。」老妈想的很豁达，说着还看了眼老爸，「多少同生共死的海誓山盟都能实现了，多好。」 吴邪一脑袋黑线，根本没想到老妈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原本他还想顺着这个话题引申一下，谈谈各自的遗憾，再拐到他跟张起灵的事情上，打一打感情牌，说不定老妈一感动就同意了。结果现在彻底被老妈把话给堵得死死的，这还让他怎么说。 「不会让你们有遗憾的。」老爸似乎知道吴邪在想什么，放下碗说道，「放心吧。」 「啊？」吴邪愣了，老爸怎么知道他这么想的？ 「你不是想说，如果今年是世界末日，你最大的遗憾就是我们不同意你跟弟弟吗？」老爸一脸的高深莫测。 吴邪更懵了，老爸这说的比老妈还突然。联系一下他前后两句话，这意思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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