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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这家伙的意思是要我退学。”小伊万抱着胳膊，盯着窗外的小鸟。 “退学？快道歉！说什么都不能退学……好不容易才给你找到的学校……快道歉！坏孩子！你怎么就总是这样，和谁都相处不好？你真是个有毛病的坏孩子！” 气急败坏的奥尔加上前就要揪小伊万的耳朵……！谁知小伊万闪身躲开了，叫喊着跑出了办公室。 “那就退学！我早就讨厌死这里的一切了！也讨厌姐姐！” …… “拉贝尔女士，别担心，我就去五天。登山的准备都做好了，路线报备、登山设备，GPS定位系统，我的照相机……好，没问题。这是我的紧急联系人的电话，我姐姐王燕。她不懂法语，得说英语。” 耀在临走前对房东太太说。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好的，祝您一路平安，孩子。” “对了，我能再问您一个事吗？关于这栋楼里那家姐弟……就是那个俄罗斯男孩伊万。” “啊，那个小捣蛋鬼！不过也是个可怜孩子。他对我倒是很尊敬。要我说，他姐姐真是不会养孩子，经常就忘了给孩子钥匙，让孩子孤零零坐在楼道里等到十一二点。我有时候看到了就会让男孩进我家来待着。” “那孩子不是还有个妹妹叫娜塔莎吗？小姑娘也一样等吗？” “娜塔莎的学校离她姐姐打工的店很近。所以小姑娘会到店里去等姐姐，下了班姐妹一起回来。” “这样啊……” 王耀想起今早的事。他发现门缝里塞进来一张小卡片，拿起来一看，是孩子用蜡笔画的“名片”，字迹歪歪扭扭的，法俄双语版本： 伊万·弗拉基米罗维奇·布列津斯基。 19岁，职位：上班的男人 联系电话：1111111111 “……” 王耀不明白小学生是想干什么。就在他拿着伊万的“名片”时，又一张纸片从门缝里塞了进来。看来小家伙根本没走，就站在门外。王耀弯腰捡起纸片…… “晚餐邀请函” 「尊敬的王耀先生：恭喜您，受邀请来与伊万·布列津斯基先生共进晚餐。时间：今天放学；地点：湖边大树下；菜谱：橘子汁，布丁，小熊饼干，巧克力。」 “都是甜食……这孩子一定有蛀牙。” 王耀叹气。小熊大概是想报答他昨晚的款待吧，准备了这么多小点心。不过很可惜，今天王耀就要出发了。为了不让男孩伤心，王耀也嘱托了房东太太，拜托她转告小伊万：很遗憾，他今天不能赴约了，等他从山里回来再“共进晚餐”吧。 …… 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工作，耀驾车驶向阿尔卑斯的方向。车是他租的，又让他的钱包破费了一次。王耀有些心疼，这次的旅行可能会花光他之前打工好几年的存款……虽然姐姐肯定会支持他，愿意从经济上赞助他，但是王耀不愿意这样。他不能让姐姐费心。 所以一定要有收获才行！王耀给自己鼓劲儿。一定要拍摄到传说中的蝴蝶，伊莎贝拉。 出发之前，王耀觉得后备箱好像响了一声，不过大概只是幻觉吧，他也没太在意。 车子驶过黄灿灿的麦田，广阔的蓝天与麦田相接，像梵高的油画那样明艳。 耀心情很好。 “♪” 但不知是不是幻听，耀听到了小孩子的咳嗽声。好像是从后备箱里传来的…… “啊，我怎么有不好的预感……” 宝蓝色的雪弗兰车停在了麦田边，王耀才打开后备箱，一个小东西嗖地就跳了出来！ “什么——？！你……？？？” “带上我！” 小熊挥舞着小爪子，在他面前蹦蹦跳跳。 “伊万·布列津斯基先生，您为什么在我的后备箱里？？这多危险啊！很容易窒息的，小孩子不可以躲在箱子、柜子里知道吗？太危险了！” “王耀，你带我一起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要开车回中国，是不是？顺便捎上我，把我带回莫斯科。我的家在这个地址……你看，我写给你看……这里有个纸条。” 小伊万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我怎么可能从法国开车回中国！况且，也不可能经过莫斯科，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签证’的东西，小学生不懂！” 王耀有些恼火，他好好的旅行计划竟然就被一个熊孩子的恶作剧耽误了！时间有限，伊莎贝拉只出没那么短短几天，他要是再折返回去，估计就赶不上了。 小熊伸着小爪子在空中比划，就好像云上有一张地图，而他正耐心地教导一窍不通的王耀： “可以的！从欧洲一直开车，沿着这儿……就到了莫斯科。你带我去找柳博芙阿姨，去找安娜……然后你继续开车，沿着这儿一直穿过西伯利亚，然后你就回到中国了，很方便。以后你还可以开车来莫斯科找我，我们一起玩。” 王耀给小伊万解释了一堆还是不管用，他皱眉指向他们来的方向。穿背带短裤的男孩据理力争，拉住王耀的袖口就不放。 小熊崽对王耀撒起娇来，毛茸茸的白金色小脑袋蹭着王耀的肚子，两只小手紧紧抱住王耀的双腿，一双水汪汪的紫罗兰色大眼睛仰望他…… …… 最后终于抵不住这小熊的撒娇，王耀败下阵来……而且他真的很着急，假如现在开车回去，大概就赶不上伊莎贝拉出没的时间了。他已经为了这趟旅行付出了太多时间和金钱，绝不能空手而归。 他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根据皮埃尔先生的消息，伊莎贝拉出没的地点不算偏远危险，算是比较传统的登山路线，时常能在山里遇到其他登山者。海拔也不算太高，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也还能承受。 “听着，伊万。假如你一定要跟我去爬山，那么你必须做两件事：1.给你的监护人打电话，告诉你家长你和我在一起。你把我的护照个人信息拍个照片，发给你家长，让她放心；2.你不可能穿着短袖短裤上山，太危险了，你得跟我去商店换一套能爬山的衣服才行。” “好！！” “你不是想去莫斯科吗？我只是去爬山，你干嘛又愿意跟着我了？” 小伊万高高兴兴，用小手机对着王耀的护照拍了照片： “王耀，既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彼此真诚，彼此信赖……我就要帮助你才是！" “谢谢你帮倒忙……” “好的，我给姐姐打电话。” 男孩装出天真的笑容，给远在俄罗斯的柳博芙阿姨打了电话。小熊崽握着电话，嗷嗷嗷地快速说俄语，王耀一句都听不懂。 小伊万转头微笑： “嗯，我已经和姐姐说过了，她同意我和你去旅行。” “……” 王耀狐疑地看着小家伙，上下打量这个笑得天真灿烂的小熊崽。 “你把电话拿来，我和你姐姐说。” “给你，你说吧。” 王耀接过电话，结果对方一直说俄语，他一句都听不懂。他试图说英语或者法语，对方仍然滔滔不绝地说俄语。 王耀放弃了，把电话还给男孩。 “你姐姐说什么？” “我姐姐说谢谢你帮忙照顾我。她带着娜塔莎去了巴黎，要一星期后才回家，家里没有人。她本来想拜托房东太太或者雷克先生照顾我的。” “噢，你姐姐要出门一星期……这不好，不能把孩子单独留下。” 王耀皱起眉头。虽然他也没资格指责伊万的姐姐，他自己也才19岁……但是他都知道不可以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以前他和姐姐会轮流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小孩子总是信任大人，大人不应该不负责任。 “姐姐还说，让我们两个人都玩得开心，注意安全。”小伊万微笑，用俄语和柳博芙阿姨道别，还说自己很想念她和安娜。“好了王耀，我们走吧！” “狡猾的熊……！” 耀抱起小伊万，把男孩放到副驾驶的位子上，为他扣好安全带，自己也驾车上路了。 “我先说好了……不许哭，不许恶作剧给我添麻烦，不许中途喊着要回家，上山也得走两天一夜才能到，还不能开车。要不是你姐姐带妹妹去巴黎的朋友家，一星期都不会来……我才不带你去呢！” “好的！我是英勇的探险家！” 当然，什么巴黎的朋友家全是撒谎。小伊万得意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公路两旁的树木快速后退。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被追捕的逃犯”，毕竟他都没给姐姐留字条就跑到耀的后备箱里了。一想到自己现在可能就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他反而觉得更刺激，因为他成“自由人”了！等他和王耀去山里冒险结束，他就买一张火车票，回莫斯科去……只要他回去啦，柳博芙阿姨一定会带他回家的。到时候他又能见到安娜。然后他长大了，就找一份很好的工作，把娜塔莎也接回家。伊万计划得很完美。 他也知道，耀是要去找一种很稀有的蝴蝶。但是为什么要寻找蝴蝶呢？男孩撅起嘴。 “王耀，你为什么要找蝴蝶？” “为了实现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秘密。”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那你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我也告诉你我的。比如说……你干嘛要给我你的‘名片’和‘晚餐邀请函’？” 男孩支支吾吾，有些脸红：“这是我的秘密。” “瞧，伊万。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我们彼此友爱，也彼此尊重。我绝不会打探您的秘密，希望您也做一位小绅士。” 就连王耀都有些惊讶，自己对孩子竟然这么有耐心。虽然他照顾过弟弟妹妹，但是嘉龙、濠镜和小梅从小就非常懂事，他们兄弟姐妹之间总是相互帮助。不像现在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俄罗斯男孩，这么顽皮。不过王耀能理解。孩子变得暴躁不安，总是有原因的，往往大人和家庭就是那个根本原因。他不怪伊万。 “耀，你讨厌我吗?”小伊万忽然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所有人都讨厌我，房东太太也一样。什么阿尔弗雷德、亚瑟、马修……都是坏蛋！还有莱维斯，托里斯，爱德华……他们坏，所以我打他们！” “伊万，你不能随便和人打架。” “他们坏极了，我当然要揍他们！他们说我是没妈妈的野种！我有妈妈的，只是妈妈死了……妈妈死了，但她还是妈妈！是伊万的妈妈！我是有妈妈的……我谁也不需要！我永远一个人最好！” 小伊万忽然开始生气。明明刚刚他还是想安慰王耀的，结果现在，泪珠一滴接一滴地从紫罗兰色的眼里滚出，滑落在领口，弄湿了他的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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