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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陈伶笑了,“比杨贵妃的还好看。” 李青山的脸有点红,别过脸:“别闹,快脱下来,别弄脏了。” 陈伶没脱,反而转过身,背对着他:“帮我系上呗,后面的结我系不好。” 李青山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指尖穿过绸带,在他背后打了个结。 动作很轻,像在系什么珍贵的宝贝。 指尖偶尔碰到陈伶的后背,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似的,微微发颤。 空气里的皂角味混着金线的金属味,像种奇怪的香水,让人心里发慌。 “好了。”李青山的声音有点哑,往后退了半步。 陈伶转过身,云肩上的孔雀在灯光下栩栩如生,像随时会飞起来。 “怎么样?像不像杨贵妃?” 李青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很深,像藏着片海。 “不像。”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你就是你。” 陈伶的心跳瞬间乱了。 他看着李青山的眼睛,忽然觉得,所有的戏服,所有的妆容,所有的角色,都比不上此刻的彼此。 戏里的情意再真,也抵不过戏外的一句“你就是你”。 “很晚了。”李青山忽然说,目光移开,“你该回去了,要是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陈伶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半尺远,“李青山,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李青山按住了肩膀。对方的眼神里带着点挣扎,还有点害怕。 “陈伶,现在还不行。”他的声音发颤,“等汇报演出结束,等我们……” 陈伶没再逼他。 他知道李青山的顾虑,在这个保守的戏校里,两个男生互相喜欢,像戏里的禁忌之恋,见不得光。 “好。”陈伶笑了笑,伸手解开背后的结,“等演出结束,你得告诉我,后面的话是什么。” 李青山点头,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陈伶脱下云肩,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桌上。 “那我回去了。” “嗯。”李青山送他到门口,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这个,你拿着。” 是枚用金线绣的小孔雀,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眼睛用青金石碎珠缝的,像只刚破壳的小雀。 “别弄丢了。”李青山的声音有点不自然,“挂在你的水袖上,保平安。” 陈伶握紧那只小孔雀,指尖传来金线的温度,像握着团小火苗。 “好。”他抬头看了李青山一眼,“晚安。” “晚安。”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伶把小孔雀挂在杜丽娘的水袖上。 灯光下,金线闪着光,青金石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他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只小孔雀,闻着指尖残留的皂角味,忽然觉得,这个梅雨季,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心里有了盏灯,亮着,暖着,像李青山房里那盏,为他留到亥时的灯。
第十一章 雨打萍 汇报演出的日子越来越近,排练厅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陈伶和李青山的戏排在同一天,上午是《游园惊梦》,下午是《贵妃醉酒》。 两人见面的时间多了,却总在人前保持着距离,像两条平行线,只在后台无人的角落,才敢偷偷交汇。 这天下午排完戏,陈伶正在后台卸妆,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 是陈嘲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 “李青山凭什么不让我上?我演的比他好!” “这是红王定的,你有意见找红王去!”是李青山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陈伶皱了皱眉,走出去看。 陈嘲站在走廊中央,脸红脖子粗地瞪着李青山,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 “我看他就是公报私仇!”陈嘲指着李青山的鼻子,“不就是上次跟你吵了几句吗?至于把我从《挑滑车》里换下来?” “你自己忘词还推责任,还好意思说?”李青山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班规第四十二条,演出前擅自改戏词,忘词,取消资格。” 陈嘲被他怼得说不出话,眼睛却瞟向站在一旁的陈伶,忽然笑了:“我知道了,你是想给陈伶腾地方吧?你们俩整天腻在一起,谁不知道你们……” “闭嘴!”李青山的声音陡然变冷,像结了冰,“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着就要往前冲,被旁边的同学拉住了。 陈嘲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却还嘴硬:“我说错了吗?你对他那么好,不是喜欢他是什么?两个大男人,学旦角,还搞到一起去了,真不嫌丢人!”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在陈伶心上。他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水袖,指节泛白。 李青山挣脱开同学的手,一拳砸在陈嘲脸上。 “砰”的一声,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陈嘲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青山,鼻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地上,像朵红得刺眼的花。 “李青山!”陈伶惊呼出声,冲过去拉住他。 李青山的眼睛红得吓人,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胸口剧烈起伏着。 “再让我听见你说一句脏话,我废了你。”他的声音发颤,带着点不顾一切的狠劲。 陈嘲被他的样子吓住了,捂着脸,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热闹的学生也赶紧散了,走廊里只剩下他和陈伶。 “你疯了?”陈伶的声音发颤,拿出帕子想给他擦手,却发现他的指关节已经红肿了,“要是被班主知道,你会被开除的!” 李青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的红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懊悔和后怕。 “他说的那些话……”他的声音很低,“你别往心里去。” 陈伶的鼻子忽然一酸。 他不怕陈嘲的污蔑,只怕李青山因为自己,惹上麻烦。 “我没事。”他把帕子塞进李青山手里,“你赶紧把手擦擦,要是被老师看见……” “看见又怎么样?”李青山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紧,“陈伶,我不怕。” 陈伶抬头看他,对方的眼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像虞姬拔剑自刎时的眼神。 “我怕。”他的声音发颤,“我怕我们连戏都演不成了。” 李青山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陈伶发白的脸,眼里的决绝渐渐被恐慌取代。 是啊,他不怕被开除,可他怕不能再和陈伶一起排戏,不能再看他穿着杜丽娘的戏服,在台上水袖翻飞。 “对不起。”李青山松开手,声音里带着点懊恼,“我太冲动了。” 陈伶没说话,只是拿起他的手,轻轻吹了吹红肿的指关节。 动作很轻,像在呵护什么易碎的宝贝。 走廊里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渐渐响起的雨声。 “别告诉红王。”陈伶忽然说,“就当没发生过。” 李青山点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拳,打得值。 至少让他知道,他不能失去陈伶,像戏里的霸王不能失去虞姬,像青蛇不能失去白蛇。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走廊的窗户,发出哗哗的响。 陈伶拉着李青山的手,往后台走。他的手很暖,像团火,焐得李青山心里发热。 “汇报演出结束,”陈伶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就告诉红王吧。” 李青山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惊讶。 “我不想再躲了。”陈伶笑了笑,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贴在脸颊上,像朵带雨的花,“就算被开除,我也想和你一起。” 李青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看着陈伶的眼睛,那里没有害怕,只有坚定,像暗夜里的灯,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他握紧陈伶的手,力道很紧,像握住了全世界,“一起。” 雨声里,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像两截缠在一起的水袖,再也分不开了。 后台的镜子映出他们交握的手,像幅没干透的画,带着点潮湿的甜。 陈伶忽然想起李青山绣的云肩,想起那只藏着“伶”字的孔雀。 或许,他们的感情就像那只孔雀,平时藏在羽翼下,一旦开屏,就会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雨还在下,但他心里的灯,却亮得更稳了。
第十二章 妆台前 汇报演出当天,后台比往常更热闹。 脂粉香混着汗水味,在空气里漫开来,像幅浓墨重彩的画。 陈伶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点紧张。 “别慌。”李青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手里拿着那盒樱桃红的胭脂,站在镜子里,“我帮你。” 陈伶点头,看着他拿起眉笔,站到自己身后。 李青山的呼吸落在他的头顶,带着点皂角味,像清晨的风,让人心里发稳。 “闭眼。”李青山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伶闭上眼睛,感觉眉笔轻轻划过眉峰。 力道很稳,比自己画的还好看。 他能想象出李青山专注的样子,睫毛低垂,眼神认真,像在绣什么精细的活计。 “好了。”李青山放下眉笔,拿起胭脂盒,用指尖蘸了点樱桃红,“有点凉,忍着点。” 指尖轻轻按在他的颧骨上,带着点胭脂的凉意,还有点李青山掌心的温度。 陈伶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 “别动。”李青山的指尖在他脸上晕染,动作很轻,像羽毛扫过,“这里要重点点染,上台才显眼。” 他的指尖偶尔碰到陈伶的脸颊,像电流划过,激起一串战栗。 镜中的两人挨得很近,李青山的下巴几乎要碰到陈伶的头顶,像幅贴得很近的画。 “唇线要勾得柔点。”李青山拿起唇笔,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杜丽娘的娇羞,全在这唇上了。” 唇笔轻轻划过唇线,带着点微麻的痒。 陈伶的呼吸有点乱,能感觉到李青山的目光落在他唇上,像带着温度的网,把他牢牢罩住。 “好了。”李青山放下唇笔,退后一步,看着镜中的陈伶,“真好看。” 陈伶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眉峰清秀,颧骨泛红,唇瓣像熟透的樱桃,比平时勾的脸多了点说不出的味道,像藏着点真的情意。 “你也赶紧上妆吧。”陈伶站起身,“别迟到了。” 李青山点头,拿起自己的戏服。 杏黄色的宫装在灯光下闪着光,云肩上的孔雀像活了过来,青金石的眼睛在镜前闪着幽光。 陈伶帮他系上云肩的带子,指尖划过那只藏着“伶”字的孔雀翅膀。 金线在指尖发烫,像李青山落在他唇上的温度。 “加油。”陈伶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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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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