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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王闷笑一声，捉住他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听听，为师这心都被你吓跳了。” 温热的掌心贴着隔着衣料的心跳，沉稳有力，完全不像“吓跳了”的样子。 陈伶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转身往灶房走：“我去烧热水。” 红王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这小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脸红，一点逗弄就像炸毛的小兽，偏生自己还没察觉，总以为是师徒间的寻常打闹。 灶房的火光映着陈伶的侧脸，他往铜壶里添水时，指尖还在发烫。 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染了风寒发高热，红王守在床边三天三夜，用五百年的修为替他驱寒。 那时红王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分平日的戏谑，银发垂在他脸侧，带着清冽的雪松香。 “想什么呢？”红王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个玉佩，“水烧开了都不知道。” 陈伶回神，慌忙去提壶，却被蒸汽烫到手指。 红王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把那根发红的指尖含进了嘴里。 温热的触感裹着微凉的气息，陈伶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 红王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舌尖轻轻舔过那点烫痕，带着点刻意的缓慢。 “师、师傅！”陈伶猛地抽回手，手背红得能滴出血来，“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师徒......”“哦？”红王挑眉，舔了舔唇角，“可我们都是男的，小伶儿这是在暗示什么？” 陈伶被堵得说不出话，抓起灶台上的布巾就往他身上扔：“老不正经！” 红王接住布巾，笑得更欢了。他活了五百年，见过刀光剑影，也看过人间百态，却从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机灵得像只偷油的松鼠，听话时又乖得让人想揉进怀里，偏生撩拨人时自己还浑然不觉。 就像此刻，陈伶背对着他收拾灶台，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腰间系着的绦带上投下细影。 红王看着那截纤细的腰，忽然觉得这道观里的岁月，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夜里整理古籍时，陈伶发现红王又在偷懒。 老家伙趴在书堆上，银发散落在泛黄的书页上，手里还捏着支毛笔，显然是写着字就睡着了。 烛火摇曳，照得红王眼下的青影格外清晰。 陈伶知道，他又在夜里处理那些邪祟异动了。 说是师傅，却总把最凶险的活儿揽在自己身上，只让他跟着学些符咒阵法。 陈伶放轻脚步走过去，想替他盖上件外衣。 刚弯腰，就看见红王摊开的宣纸上写着两个字——“伶儿”，笔锋凌厉，却在收尾处带了点不该有的温柔。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指尖刚碰到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衣，红王忽然睁开了眼。 “偷看为师写字？”红王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神却清明得很，“是不是觉得师傅的字比你好看？” 陈伶慌忙直起身，耳尖又开始发烫：“谁、谁偷看了，我是看你着凉......”“那怎么不继续盖了？”红王坐直身子，故意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过来，陪为师再看会儿。” 陈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 古籍的油墨味混着红王身上的雪松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红王翻书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那些古老的符咒时，会偶尔停下来讲解两句，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 陈伶听得认真，没注意到红王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在烛火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线条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已经隐隐有了日后的轮廓。 “这个符，你上次画错了笔锋。”红王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引着他在纸上重画，“这里要顿一下，像这样......”温热的掌心裹着他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陈伶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又慌忙移开，落在红王泛着银光的发梢上。 “看什么？”红王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觉得师傅老了？” “没有！”陈伶立刻反驳，“师傅一点都不老，比山下那些年轻公子还好看......”话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 红王看着他窘迫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过来，带着奇异的安抚力。 “小伶儿这是在夸我？”红王的声音里满是笑意，“那为师可得好好谢谢你。” 他松开手，却在陈伶抽回手时，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陈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假装去看窗外，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碎银。 陈伶看着那些晃动的树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二天一早，陈伶去山下买笔墨，回来时手里多了串糖葫芦。 红王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看见他手里的糖葫芦，眼睛亮了亮。 “给我的？”红王伸手就要去拿。 “想得美。”陈伶往后退了一步，举高了糖葫芦，“这是我自己买的。” “小气鬼。”红王撇撇嘴，却没再抢，只是看着他，“山下是不是很热闹？” “嗯，今天是赶集的日子。”陈伶咬了口糖葫芦，酸得眯起了眼，“有好多卖小吃的，还有耍杂技的......”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山下的见闻，没注意到红王的眼神越来越温柔。 红王活了五百年，早就对人间的热闹没了兴趣，却喜欢听陈伶说这些，仿佛能透过他的眼睛，再感受一次那些鲜活的烟火气。 “对了，”陈伶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递到红王面前，“这个给你。” 红王挑了挑眉，打开盒子，里面是支木簪，雕着简单的云纹，算不上精致，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山下的老婆婆说，这个能安神。”陈伶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师傅你总睡不好......”红王捏着那支木簪，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 他活了太久，见惯了背叛和算计，早就忘了被人惦记是什么滋味。 “小伶儿这是在关心我？”红王的声音有点哑，他摘下头上的玉簪，把这支木簪插了上去，“挺好看的。” 晨光落在他黑色的发上，衬得那支朴素的木簪格外显眼。 陈伶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又开始失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师傅喜欢就好。”他低下头，假装去看地上的蚂蚁，耳根却红得厉害。 红王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知道，这只小松鼠还没意识到自己撒了多少糖，也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他五百年岁月里，最意外的那道光。 午后练剑时，陈伶总觉得心不在焉。 红王的身影在剑光里穿梭，银发随着动作飞扬，像流动的月光。 他看着看着，就走了神，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分心了。”红王的剑尖忽然停在他颈侧，带着微凉的气息，“在想什么？” 陈伶回神，慌忙收剑：“没、没想什么。” “是不是在想山下的哪个姑娘？”红王收回剑，故意凑近他，“为师告诉你，山下的姑娘可没......”话没说完，陈伶忽然抬脚，勾住他的脚踝，轻轻一绊。 红王没防备，踉跄了一下，顺势抓住陈伶的胳膊，把他拉进了怀里。 两人摔在草地上，陈伶压在红王身上，鼻尖差点碰到他的锁骨。 红王的银发散落在草地上，像铺开的银线，桃花眼里带着点惊讶，随即又染上笑意。 “小伶儿这是想以下犯上？”红王的手还环在他的腰上，指尖故意蹭了蹭他的侧腰。 陈伶的脸瞬间红透了，慌忙想爬起来，却被红王抱得更紧。 草地的清香混着红王身上的雪松香，在鼻尖弥漫开来，带着让人心慌的气息。 “师、师傅放开我......”陈伶的声音有点发颤，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不放。”红王耍赖似的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呼吸扫过他的皮肤，带着点痒意，“小伶儿投怀送抱，为师怎么能拒绝？” 陈伶被他闹得没办法，又羞又气，却偏偏动不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红王胸腔的震动，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敲在他的心尖上。 不知过了多久，红王才慢慢松开手。 陈伶立刻爬起来，背对着他整理衣服，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红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五百年的等待，好像都值了。 夕阳西下时，陈伶坐在门槛上看晚霞。红王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个苹果。 “在想什么？”红王咬了口苹果，声音含糊不清。 “在想......”陈伶顿了顿，转头看着他，“师傅，你为什么要收我做徒弟？” 红王挑了挑眉：“因为小伶儿聪明啊。” “才不是。”陈伶摇摇头，“师傅肯定有别的原因。” 红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伸手揉了揉陈伶的头发，动作很轻：“因为啊，为师等了你五百年。” 陈伶愣住了，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红王却没再解释，只是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 陈伶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对师傅的感觉，并不只是师徒那么简单。 就像此刻，夕阳的金光落在红王的黑发上，也落在他的心上，暖洋洋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夜色渐浓，道观里的烛火又亮了起来。陈伶坐在桌前练字，红王趴在旁边的书堆上，看似在睡觉，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跟着他。 陈伶写着写着，忽然停下笔，转头看着红王。红王的睫毛很长，在烛火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睡着的样子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点安静的温柔。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碰一下红王的黑发。指尖刚要碰到，红王忽然睁开了眼。 “小伶儿，”红王的声音带着笑意，“又想偷偷做什么？” 陈伶慌忙收回手，脸又红了：“没、没什么......”红王坐直身子，忽然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羽毛拂过。 “师傅！”陈伶瞪大了眼睛，完全懵了。 红王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小伶儿，这叫礼尚往来。” 陈伶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看着红王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忽然觉得，也许这样的“犯贱”，他并不讨厌。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像铺了层温柔的纱。 道观里很安静，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还有那藏在心底，快要溢出来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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