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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那个老狐狸,最是现实。他看重凌澈,无非是看重其自身的实力和能调动张启灵、黑瞎子的能力。若凌澈自身难保,成了累赘……陈皮的情分,还能剩下几分?】 吴二柏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至于张启灵和黑瞎子……重情义不假,但若守护的对象成了明显的弱点,他们又能撑多久?解雨辰……解家与陈家合作,利益使然,若凌澈价值大跌,解雨辰还会如此不计成本地维护他吗?】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吴二柏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即将扳回一城的亢奋。凌澈的“意外”,仿佛一束骤然照进黑暗泥潭的光,让他看到了撬动眼下僵局、甚至扭转吴家颓势的可能。 他需要更确定的信息,需要知道凌澈到底伤到何种程度,需要判断黑瞎子他们的保护决心还剩多少,更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审视与算计,再次投向了那片此刻显得格外安静的树荫区域,以及更远处,凌澈消失的那顶帐篷。 几乎就在吴二柏目光投来的同一时间,帐篷外,解雨辰和张启灵几乎同时心有所感。 那是一种被窥伺的感觉,并不强烈,甚至算得上隐蔽,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和某种压抑的兴奋,如同暗处窥视猎物的蛇。 对于解雨辰这样自幼在复杂环境中长大、对人心和视线极度敏感的人来说,对于张启灵这种感知远超常人的存在而言,这道目光的存在,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墨点。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解雨辰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吴二柏营帐的方向,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他转向张启灵,没有开口,只是极轻微地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个方位,眼神里带着询问和确认。 张启灵迎着他的目光,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沉静的黑眸里没有波澜,却已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也察觉到了,是吴二柏。 确认之后,解雨辰的眼神沉了下来。他缓步走到张启灵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吴二柏怕是要出手。”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他现在恨凌澈入骨,凌澈状态不对,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解雨辰顿了顿,目光掠过紧闭的帐篷门帘,里面是昏睡的凌澈和寸步不离的黑瞎子,“要么,冲着凌澈本人来,要么……” 他看向张启灵,未尽之言,彼此心照不宣。 要么,就只能冲着与张家古楼秘密直接相关的张启灵下手。吴二柏或许不擅长真刀真枪,但他擅长算计人心,擅长利用局面,更擅长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破绽。 张启灵沉默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他只是将横放在膝上的黑金古刀,调整了一个更便于瞬间拔出的角度,刀鞘末端轻轻磕在身旁的石头上,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算是回应。 无需多言。 凌澈需要静养恢复,绝不能被打扰。黑瞎子守在帐内,是最后一道防线,也是凌澈最信任的屏障。而帐外的一切风雨,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无论是来自湖对岸的窥探还是可能从任何角落冒出来的麻烦,都将由他和解雨辰,连同那些忠诚的解家伙计,共同挡下。
第255章 裘德考 第二天,凌澈在帐篷里昏睡了近二十个小时后,终于缓过一口气。虽然脸色依旧比平日苍白,四肢也残留着用力过度的酸软虚浮感,但至少头脑不再像灌了铅般沉重,那股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惫也消退了不少。比起帐篷内略显压抑的昏暗和局限空间,他更想念湖边躺椅上开阔的视野和暖融融的阳光。 于是,他拒绝了黑瞎子想让他继续卧床的建议,慢吞吞地挪到了老位置,将自己重新安置在躺椅里,裹紧了薄毯,半眯着眼汲取日光。暖意渗入微凉的四肢百骸,总算驱散了些许不适。 黑瞎子跟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杯刚冲好的、据说能安神补气的参茶,脸上的表情却跟那茶水的热气一样,躁动不安。他显然被凌澈昨天那副虚脱倒下的模样吓得不轻,此刻见人醒了,能走动了,那憋了一晚上的后怕和火气就关不住了。 “妖儿,不是瞎子说你,”他把茶杯小心放在凌澈手边能轻易够到的小几上,自己拖了个小马扎紧挨着躺椅坐下,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数落,“不管你要试什么,总得掂量掂量吧?量力而行这你懂不懂?这回是运气好,缓过来了,万一呢?” 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透着焦灼:“万一下次没这么走运呢?万一……万一当时吴二柏那老狐狸不是光看着,而是趁机做点什么呢?你当时那样子,瞎子我要是没扶住,磕着碰着哪儿……” 他越说越觉得后怕,语气也越发急,“你行事之前,就不能多想想后果?至少……至少提前跟我,通个气儿!我们也好有个准备!哪能这么不管不顾地……” 凌澈自知理亏,昨天那番精神力透支的体验确实不太好受,也明白黑瞎子是担心过了头才这么啰嗦。他半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从鼻子里哼出个模糊的音节表示“知道了”,态度堪称良好,毕竟这次确实是自己莽撞了。 但听着听着,那点因虚弱和心虚而格外宽容的耐心也开始告罄。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瞎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念叨了?跟个操心过度的老妈子似的……】 就在黑瞎子数落到“下次再这样我就……”的威胁句式时,一阵刻意放重、显示身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教诲”。 凌澈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循声望去。只见阿宁陪着一个穿着考究户外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外国老者,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哟呵!” 黑瞎子反应更快,瞬间收起了那副老妈子脸,换上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声音也扬起了几分,朝着来人打招呼,“裘德考先生大驾光临啊!稀客稀客!阿宁小姐也在,风采依旧啊!” 他嘴上说得热络,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往凌澈的躺椅前挪了挪小马扎,姿态看似随意,实则将凌澈更好地半挡在了身后。 凌澈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这就来了?】他想起早上解雨辰过来看他时,随口提了一句昨天吴二柏帐缝后那毫不掩饰的窥探目光。看来自己精神力透支后显露的短暂虚弱,果然成了某些人眼中的“信号”。 【怎么着?我这儿刚出点状况,一个两个就跟嗅到腥味的鬣狗似的扑上来了?】他心里掠过一丝厌烦,【我跟这老洋鬼子……好像没什么仇吧?不过,跟吴二柏搅和到一起,那就另当别论了。】 裘德考脸上挂着得体的、混合着学者儒雅与商人精明的笑容,在几步外站定。阿宁低声用英语快速说了句什么。老洋人的目光先是掠过一脸嬉笑但眼神并不热络的黑瞎子,又扫过不远处树下正与解雨辰安静对坐饮茶的张启灵,最后稳稳落在了看似闲散虚弱的凌澈身上。 显然,他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最新的情报,判断出此刻找谁能真正管事。 “凌先生,黑先生,你们好。”裘德考的中文带着口音,但相当流利,语气客气,“很抱歉打扰二位的清静。鄙人裘德考。我对这片美丽的湖泊和它可能蕴含的、被遗忘的历史,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他措辞文雅,先铺垫了一番,然后才切入主题,“我听闻,张启灵先生对于附近区域的某些……古老脉络,可能有着独特的了解。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张先生进行一些探讨?或者,在合适的条件下,为我们的一些勘探工作提供指引?当然,对于任何有价值的帮助,我们都愿意付出相应的、令人满意的酬谢。” 话说得冠冕堂皇,将雇佣探寻张家古楼的目的,包装成了“学术探讨”和“有偿指引”,既给了对方面子,也抛出了利益诱饵。 黑瞎子闻言,墨镜后的眉毛挑了一下,立刻接口,语气夸张:“裘德考先生您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不是?哑巴那性子您还不知道?那可是金口难开,专干大活儿的主!您这又是探讨又是指引的,怕不是寻常小事吧?”他笑嘻嘻地,话里却带着刺探和提醒,“再说了,您看哑巴现在那样儿,像是乐意给人当向导的样儿吗?人家正跟解当家品茶论道呢,风雅得很!”
第256章 “劳务纠纷” 张启灵正端起解雨辰刚斟的茶,神色平淡地饮了一口,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对这边裘德考的到来、黑瞎子的打趣以及那番文绉绉的邀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置身事外。 凌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耐心等待凌澈回复的裘德考,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时语气也是平平,带着点刚恢复的微哑:“请哑巴帮忙……也不是不行。” 裘德考眼中掠过一丝喜色,以为有戏。 但凌澈紧接着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琐事:“不过我听说,裘德考先生最近和吴二柏合作得很愉快?” 裘德考和阿宁都微微一顿,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裘德考很快恢复镇定,点头承认:“是的,凌先生。在探索这片区域历史文化方面,我们与吴二柏先生确实有一些共同的兴趣点,因此建立了合作关系。” “哦,有共同兴趣,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凌澈点了点头,手指在薄毯边缘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沉吟。过了几秒钟,他才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裘德考,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平淡口吻,抛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的话: “可是吧,裘德考先生,这吴家人……有前科啊。” “前科?”裘德考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凌澈很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语速不急不缓,“我想想啊,之前吴三醒雇佣哑巴,跑过的地方……鲁王宫、西沙、秦岭、云顶天宫、西王母宫……哟,这么一算,五个地方呢。”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数字,“我们也不多要,按行价,哑巴这种级别的高手,出一次任务,收个五百万,不过分吧?五次,那就是两千五百万。” 他抬眼,目光扫过脸色开始变化的裘德考和阿宁,最后似笑非笑地,声音清晰地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可是这钱,吴家……好像一分都没给啊。”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另一道略显急促虚浮的脚步声靠近,又猛地停住。 是无邪。 他终究没能完全压下对凌澈状况的担心,趁着王胖子一时没留意,自己悄悄绕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从营地医疗点那边要来、觉得可能对恢复体力有帮助的几样药品。他本想着,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凌澈没事就好,或者……找个机会把东西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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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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