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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刚靠近,就听到了凌澈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揭开了吴家(或者说他三叔)一段极不光彩的旧事。那句“一分都没给啊”,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他的耳朵,也钉住了他的脚步。 无邪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手里的小布包变得滚烫又沉重。他看到了凌澈依旧苍白的侧脸,心中的担忧未减,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巨大羞愧、难堪、以及对三叔行为难以置信的冲击感。 之前他就对自家三叔做的那些事颇有些不敢置信,但总归还能解释说江湖中人,行事狠辣也是有的。但凌澈刚刚说的“一分都没给”,这相当于是白嫖小哥的劳动力。 走了这么多地方,他早已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自然也清楚的知道小哥这种级别的高手对于下墓的人是有多么的难能可贵。之前如果不是凌澈和小哥救自己,自己怕是真的就要折在墓里了,可他真的没想到三叔竟然没给钱吗? 他站在那儿,进退维谷,尴尬得恨不得立刻消失,却又像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湖边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黑瞎子先是愕然,随即嘴角疯狂上扬,差点乐出声,赶紧用咳嗽掩饰,同时眼角余光也瞥见了僵在不远处的无邪,心里啧了一声,但没点破。 解雨辰端着茶杯,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张启灵依旧望着湖面不做言语。 王胖子大概是发现无邪不见了,正急匆匆寻来,跟无邪也就前后脚。刚冒头就听见这劲爆的一句,张大了嘴,看看凌澈,又看看面无血色、僵如木雕的无邪,最后瞄向脸色铁青的裘德考,心里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服”。 裘德考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慢慢消失。他显然没料到,凌澈会从这个角度,用这样一种近乎翻旧账、讨薪的方式,来回应他的合作邀请。 这完全偏离了他预想的任何谈判轨道,更把他和吴二柏的合作直接拖入了这摊债务浑水。 凌澈却像是没看到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也没注意到不远处僵立的无邪,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舒服地陷入躺椅中,然后用一种事情很简单的语气,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旧账清算做了总结: “你看,裘德考先生,跟有这种拖欠薪酬前科的人合作,风险是不是有点高?更何况你们现在还是利益共同体。这旧账不结清,哑巴心里有疙瘩,我们这些旁边看着的,也不放心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吴家的信誉问题,又把裘德考和吴二柏的合作绑在了一起,更堵死了对方直接雇佣张启灵的可能性。除非,他们先替吴家把这份陈年旧账了结了。 阳光依旧温暖,湖光山色静谧。但在这片树荫下,空气却因一场谁也没预料到的“劳务纠纷”,而变得微妙、紧绷,又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裘德考所有的算计和说辞,在凌澈这看似随意、实则刁钻的一击之下,暂时都失去了着力点。
第257章 “以窃抵债” 凌澈他自顾自地端起手边那杯参茶,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润了润依旧有些发干的喉咙,然后才继续用那种平淡无奇、却字字砸人脚面的语气往下说: “不仅如此。”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点了点,“我记得,吴三醒好像是给了哑巴一把刀,说是保护无邪的酬劳。”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正竖起耳朵听、表情丰富的黑瞎子,眼神里带着点淡淡的、了然的探究:“可是据我所知,那把刀……它原本就是哑巴的东西吧?也就是欺负哑巴失忆认不出来。好像还是吴三醒特意指使了某人,去‘取’回来的?是吧,瞎子?” 最后那个“是吧”,尾音微微上扬,虽然带着询问,但更多的是一种肯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黑瞎子身上。 黑瞎子被凌澈那清凌凌的目光一看,又感受到旁边裘德考、阿宁,乃至更远处解雨辰和张启灵投来的视线,顿时觉得有点坐不住。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墨镜后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干咳两声,试图用一贯的嬉皮笑脸掩饰那点心虚:“咳……这个嘛……那什么,妖儿,这陈年旧事了,提它干嘛……当时吧,那三爷……啊呸,吴三醒他开价开得挺合适,瞎子我也就是个跑腿的,拿钱办事嘛,规矩你懂的……” 他含糊其辞,但话里话外,等于间接承认了凌澈的说法。吴三醒确实指使他去“取”了原本属于张启灵的东西,然后再用它来雇佣张启灵。 “嚯——!”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小声嘀咕出来,“我的个老天爷!三爷这手笔……胖爷我真是开了眼了!合着是去把人家的传家宝摸出来,再当工资发回去?这……这他娘的空手套白狼都没这么套的啊!” 他声音虽低,但在骤然安静的湖边,足够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无邪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鞭挞。三叔……他敬重、信赖、一直努力追寻其脚步的三叔,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情?雇佣顶尖高手出生入死不给钱,还去偷对方的东西来充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算计或精明,这简直……近乎无耻了。他紧紧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手指攥得骨节发白,却连抬头看向张启灵方向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出声辩解或询问了。 凌澈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备受打击的无邪,仿佛那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的裘德考,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逻辑:“所以啊,裘德考先生,你看,你想雇佣哑巴,这想法我能理解,也支持。但问题是,你现在跟吴二柏合作。吴家这拖欠薪酬外加以窃抵债的前科,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这让我十分怀疑……你们后续的款项结算能力,以及……基本的商业信誉。” 阿宁脸色一变,开口解释:“凌先生,我们公司资金充足,信誉良好,与吴二柏先生的合作是独立项目,完全可以先行支付张先生的……” “毕竟你们跟吴二柏是合作关系,” 凌澈却仿佛没听见阿宁的话,径直接上了自己的思路,用一种“我这是在替你们着想”的口吻说道,“我们呢,毕竟也算同属九门,我要是现在直接去跟吴二柏要这笔陈年老账,面子上不太好看,也容易伤了和气不是。” 这话说的,别说黑瞎子,便是解雨辰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和气?他凌澈和吴二柏之间有这种东西吗? 凌澈微微向前倾了倾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慑人,盯着裘德考,提出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实则刁钻无比的要求:“所以,能不能劳驾裘德考先生,您作为吴二柏先生目前的合作伙伴,帮忙递个话,或者……催一催?让他替他弟弟吴三醒,把这笔拖欠了这么久的佣金,连本带利,先给付清了呢?” 他靠回躺椅,用一种总结陈词般的语气道:“不然,有这笔烂账横在这里,之后的任何合作,怕是都不太好展开啊。您说是不是?” 裘德考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张惯常保持从容儒雅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他预料过凌澈会拒绝,甚至预料过对方会坐地起价,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用这样的方式,不仅干净利落地回绝了他,还把他和吴二柏死死捆在了“老赖合作方”的耻辱柱上,更要他去向吴二柏催讨一笔堪称荒唐的陈年雇佣费!这简直是对他身份的莫大羞辱! 阿宁的脸色也不太难看,她看着自家老板铁青的脸,又看看凌澈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以及旁边黑瞎子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往上冒,却又无处发泄。 不远处,一直关注这边动静的解雨辰,早在凌澈说出“也不是不行”的时候,就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此刻,他听着凌澈那番“有理有据”的讨债言论,看着裘德考吃瘪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以袖掩口,低低地咳嗽了一声,实则是在掩饰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他确实没想到,吴三醒竟然能干出这么……“别致”的事情,更没想到凌澈会从这个角度,以这样一种看似胡搅蛮缠实则精准狠辣的方式破局。 张启灵不知何时已经转回了头,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凌澈苍白的侧脸上,看了几秒,然后又缓缓移开,重新投向湖面。只是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松缓的痕迹?他顺手拉了拉帽檐,将自己的眉眼遮得更深了些。 黑瞎子这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了,他凑近凌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裘德考他们听见:“妖儿,你这账算得,瞎子佩服!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笑嘻嘻地看向裘德考,“裘德考先生,您也别觉得我们妖儿计较。这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何况是玩命的买卖!您说您这合作方底子不干净,欠着巨款,我们这头怎么敢放心让哑巴再接新活儿?万一这趟下去,回头您也学吴三醒,来个以物抵债,或者干脆赖账,那我们哑巴不是亏大发了?这风险,太高!太高!” 他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把“信誉破产”的标签又往裘德考和吴二柏的合作上钉死了一分。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小声的嘀咕:“胖爷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这雇佣人还能这么干的啊……不过凌小哥这话在理啊!天真,不是胖爷我说,你们家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啊!这搁哪儿都说不过去!” 无邪被他这话刺得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是不想辩解,但是关于那边的几个人,他这段时间也听了不少的消息。起码小哥的信誉在道上是出了名的,凌澈那儿也是十分有保障的,更别提还有一旁的小花儿。这几个人联合说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现在的局面,让他连辩解都成了奢望。 凌澈听着黑瞎子的帮腔和王胖子小声的吐槽,心里那点因为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烦躁都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舒爽。【谈合作?先把你那堆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说吧。】他漫不经心地想,【吴三醒留下的烂账,吴二柏想装不知道?门都没有。正好,拿这老洋鬼子当个传声筒,恶心恶心吴二柏,也省得他整天琢磨些有的没的。】
第258章 一个亿 裘德考带着一肚子憋闷和算计落空的恼怒回去了,湖边重归宁静,只剩下黑瞎子还在那儿意犹未尽地复盘凌澈刚才那番“讨债宣言”,啧啧称奇。 第二天,阿宁一个人又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表情比昨天平静,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径直走到凌澈躺椅所在的树荫区域,这次没有客套寒暄,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人,凌澈依旧裹着毯子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只是脸色比昨天好了些;黑瞎子正殷勤地给凌澈剥橘子;解雨辰在看书;张启灵……一如既往地望着湖水,仿佛亘古不变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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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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