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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先生，黑爷，张爷，解当家。”阿宁简洁地打了招呼，然后打开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一张支票，递向张启灵的方向。“这是裘德考先生的一点诚意。” 支票的数额清晰可见：三千万。 阿宁的声音平稳：“老板认为，凌先生昨日提及的关于吴三醒拖欠张先生佣金一事，确实存在不妥。为了表达对张先生的尊重，以及对我们未来可能合作的诚意，裘德考先生愿意先行垫付这笔款项，连本带息，共计三千万。”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这笔钱后续如何与吴二柏先生协商，是我们内部的事情。” 【啧，老洋鬼子还真舍得下本钱。】凌澈半眯着眼，心里飞快盘算，【这么快就把钱送来了？看来张家古楼对他的诱惑力不是一般的大，或者说，他掌握的信息让他觉得值这个价。吴二柏知道吗？估计是通气了，但面子上下不来，或者被裘德考用别的条件交换了？总之，这钱现在是到了哑巴手里。】 黑瞎子一看到支票，眼睛“噌”地就亮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想伸手去接，嘴里习惯性地念叨：“哎呦喂，裘德考先生果然爽快！这账结得漂亮！瞎子我来……” 他话没说完，手刚伸到一半，只见一直安静坐着的张启灵，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两根修长的手指已经稳稳夹住了那张轻飘飘却分量十足的支票，手腕一转，支票便消失在他那身深色连帽衫的口袋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多看黑瞎子一眼。 “……” 黑瞎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带着点不敢置信和浓浓的遗憾，悻悻地收回手，小声嘀咕，“……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 【得，哑巴现在有家长撑腰了，经济独立了。】黑瞎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感觉转瞬即逝，旋即又被另一层更隐晦的思绪覆盖。他看着凌澈的懒散样子，再瞥一眼张启灵默然收钱的动作，心里那点憋闷有点憋不住了。 【对哑巴可真好！妖儿这趟来巴乃，十有八九是为了哑巴，怕哑巴折在这儿。】他一边剥着下一个橘子，一边在心里嘀咕，【虽说也可能是为了大局，但归根结底这个局跟妖儿的关系不大。说到底还是担心哑巴，还有之前鬼玺的事儿，巴巴地帮着要回来，现在又是翻旧账追佣金……说是恶心吴家，可最后实实在在的好处，不都落到哑巴口袋里了？】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用惯常的玩世不恭把那股莫名的酸涩压下去。【嗐，我想什么呢。对哑巴好点儿怎么了？哑巴那身手，那闷不吭声扛事儿的性子，值得。再说了，妖儿那脑子……估计还没开窍呢……】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又看了凌澈一眼【他能对哑巴有什么别的心思？不可能，不可能！】 凌澈在一旁感觉到黑瞎子情绪有点儿不对，但也没多想。以为黑瞎子是没能拿到那张支票，在那儿郁闷呢。 解雨辰从书本上抬起眼，看到支票这一幕，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阿宁似乎对张启灵自己收钱也颇为诧异，但她的重点显然在下一件事上。她看向凌澈，语气比昨天更加直接：“凌先生，旧账已清。现在，我们是否可以谈谈，关于聘请张先生协助寻找张家古楼入口的具体事宜？” 凌澈这才慢吞吞地完全睁开眼，目光在阿宁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转向了旁边还在为“财政权”失落（以及脑子里跑马）的黑瞎子，递过去一个清晰的眼神——【该你上了，谈，往高了谈。】 黑瞎子多精的人，立刻接收到信号。脸上那点遗憾和胡思乱想瞬间被热情笑容取代。他“唰”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橘子屑，几步就蹿到阿宁面前，笑容灿烂得晃眼：“哎呀呀，阿宁小姐，这就对了嘛！旧账结清，信誉重建，咱们才能愉快地谈新合作嘛！坐，坐，别站着，详细说说你们的需求！放心，有瞎子我在，保证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阿宁看着他这副标准“中介”嘴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对黑瞎子也算熟悉，知道这人看似不着调，实则心黑手狠，讨价还价的本事一流。而且，这几个人确实都算救过她的命，这份复杂的关系让她在面对黑瞎子时，少了几分对纯粹商业对手的冷硬，多了几分无奈。 “我们需要张先生，”阿宁定了定神，言简意赅，“利用他对张家古楼的了解，找到确切的入口位置。” “找入口啊……”黑瞎子拖长了语调，摸着下巴，做沉思状，墨镜后的眼珠子却在飞快转动，“阿宁小姐，你这要求听着简单，可张家古楼那是什么地方？有死无生的存在！机关重重，诡谲莫测。这世上，除了我们哑巴，你找不出第二个能安全摸到它门口的人！这技术含量，这风险系数……” 他猛地一拍手，伸出食指，笑容可掬：“一个亿！一口价！保证把入口坐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指给你们！”
第259章 心思 “一个亿？！”饶是阿宁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离谱的开价给惊得拔高了声调，差点维持不住职业表情，“黑爷，您这价格……未免太没有诚意了！这只是一次定位引导，并非全程参与探索！” 她被气笑了，感觉跟黑瞎子谈判，血压很容易不稳。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黑瞎子立刻摆出一副你不懂行的表情，“知道入口在哪儿，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是0和1的区别！哑巴指的路，那就是金字招牌，是安全保障！一个亿，买条通往传说的路，买份安心，贵吗？一点也不贵！” 两人就此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阿宁据理力争，黑瞎子舌灿莲花，两人有来有往，好不热闹。 【一个亿……瞎子这口开得，是打算直接把裘德考的老底掏空吗？】凌澈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吐槽，【不过，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倒也没错。】 黑瞎子嘴上跟阿宁你来我往，心思却又不自觉地偏了一瞬。【对哑巴可真上心。】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根小刺，扎得他有点烦躁。他赶紧在心里“呸”了一声，【黑瞎子啊黑瞎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赚钱的事儿，分什么你我他？妖儿看他们不爽，顺便大坑一笔！对，就是这样！】 【无邪那傻小子，我敢打包票妖儿瞧不上。】他一边跟阿宁扯皮，一边在心里继续给自己“做工作”，试图分析利弊，安抚那股没来由的焦虑。 【可哑巴……哑巴不一样啊。那身手、那性子、那张脸，啧！有点儿不太妙啊……】越是分析，他心里的警铃反而越是嗡嗡作响。 【不会的不会的，妖儿不爱说话，两个哑巴凑一块，那有什么意思？他俩肯定没事儿的。妖儿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他们好过，对，就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解雨辰干脆放下了书，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商业谈判。张启灵依旧望着湖水，仿佛争论的价格与他无关。 最终，在阿宁几乎要放弃沟通、黑瞎子也稍微退让了几步之后，价格被拉扯到了三千万。 就在阿宁微微松了口气，觉得这个价格虽然依然高昂但总算可以回去交差时，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凌澈，忽然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先付钱，全款。不接受定金。” 阿宁刚缓和一点的脸色瞬间又变了，她看向凌澈，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凌先生，这不合规矩！通常这种雇佣，都是预付一部分，事成之后再……” “规矩？”凌澈淡淡地打断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清冽，“跟你们讲规矩，我怕到时候哑巴白干活。”他心里想的是，【张家古楼那入口，对没失忆的哑巴来说可能真不算难找，甚至……我大概都能猜出在哪个方位了。这钱赚得有点过于容易，为了防止你们后续赖账，还是全款落袋为安最保险。至于你们找到入口后进不去、或者进去出了事……那就与我们无关了。】 【看，又来了。】黑瞎子心里的怨念简直要溢出来了，【生怕哑巴吃一点亏，连收款都想得这么周全。】他感觉自己像个守着自家菜园子却发现别人可能要来摘最好那颗果子（虽然那果子可能自己还没完全种好）的农夫，急得抓耳挠腮，偏偏表面上还得维持着笑嘻嘻的中介模样，不能露出半点端倪。这感觉，太憋屈了！ 阿宁看着凌澈那副理所当然、寸步不让的样子，再想想黑瞎子刚才的胡搅蛮缠，一股无力感涌上来。她算是明白了，跟这几位打交道，就不能用常理度之。他们看似各有各的古怪，但在某些事情上，尤其是涉及利益和主动权时，默契得可怕，且风格……极其混不吝。 “……行。”阿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咬牙道，“我回去向老板申请，全款支付。” 反正不是她的钱，老板为了那个目标，投入早已是个天文数字，不差这三千万。只是这种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还要提前付全款的感觉，实在让人憋屈。 “阿宁小姐爽快！”黑瞎子立刻眉开眼笑，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强行按回去，专业素养上线，“那咱们就说定了！支票开好，随时可以开工！瞎子我保证哑巴服务到位！” 阿宁懒得再跟他废话，对几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都透着一股“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决绝。 阿宁一走，黑瞎子立刻又嬉皮笑脸地凑到凌澈身边：“妖儿，怎么样？瞎子我这谈判水平，没给你丢人吧？三千万，全款！” 他试图用惯常的插科打诨掩盖心底那丝尚未平复的波澜。 凌澈懒得理他，重新闭上眼睛养神。 解雨辰合上书，轻轻摇了摇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好笑与感慨的神情。 他这两天旁观的戏码，比他在解家当家这些年经历的许多正式谈判和勾心斗角都要精彩。这种“我明着坑你你还得认”的作风，解雨辰算是领教了。 张启灵从湖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凌澈，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三千万的支票，沉默地拉低了帽檐。 黑瞎子坐回自己的小凳子上，拿起没剥完的橘子，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汁水微微渗出。他看着凌澈安静的睡颜，又看看张启灵沉默的背影，心里那台戏唱得比刚才和阿宁的谈判还要热闹百倍，表面上却只能继续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第260章 又一张 阿宁离开后没多久，脚步声再次打破了湖畔的宁静。这一次，来的不止她一人。 裘德考亲自来了，银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刺眼，脸上的笑容重新挂起，却比之前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急切。吴二柏走在他身侧稍后半步，脸色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精明的眼睛，从踏入这片树荫范围起，就犹如探照灯般，牢牢锁定了躺椅上的凌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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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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