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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瞎子，闲得慌？】 但他懒得费口舌争辩，只“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晨露往那处山坳走去。一路上，黑瞎子难得地没怎么聒噪，只是安静跟在后面，偶尔伸手拨开挡路的枝条。 到了地方，凌澈在那片空地的中央盘膝坐下，阖上双目，调整呼吸，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黑瞎子没打扰他，只是在旁边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他先是盯着凌澈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对方沉静的侧脸上，看着他呼吸渐缓，周身气息趋于沉凝。 看了一阵，黑瞎子开始转头打量四周的环境。他看得仔细，目光扫过三面的岩壁，地面的泥土，岩石的缝隙，甚至头顶透下来的天光角度。 时不时还起身，绕着空地边缘走一走，用脚步丈量距离，用手摸摸岩壁的干湿。 凌澈虽在修炼，但并非五感全闭，能隐约感觉到黑瞎子在周围活动。 【他到底在干嘛？勘察地形？这地方有什么好勘察的？】 但他很快又将这点杂念摒除，专注于自身精神力的凝聚与锤炼。秦岭神树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能量场，如同无形的水波，对他形成持续的压迫与牵引，正是磨砺精神力的绝佳环境。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黑瞎子就那么守在一旁，大部分时间安静坐着，偶尔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目光却始终不离凌澈左右。他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守着。 直到天色开始转暗，山坳里的光线变得朦胧，凌澈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一天的修炼结束，精神力有些疲惫，但进展还算顺畅。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看向旁边的黑瞎子。 黑瞎子立刻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完事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凌澈简单回道，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你就在这儿坐了一天？” “啊，反正也没别的事。”黑瞎子语气轻松，走过来跟他并肩往外走，“陪你呗，一个人多闷。” 凌澈更不解了。 【闷？修炼有什么闷的？】 【在帐篷里躺着不舒服吗？非得跑这儿来干坐着？】 他实在搞不懂黑瞎子的脑回路，只觉得这人有时候行事真是莫名其妙。但他也没多问，两人沉默着走回了营地。 吃完晚饭，凌澈就靠着帐篷门口休息，看着黑瞎子在营火边鼓捣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又是削木头，又是摆弄绳子，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他懒得问，看了会儿就钻进帐篷休息了。 第三天早晨，黑瞎子依旧表示要陪同前往。 凌澈已经懒得再问“为什么”了，只当他是心血来潮，或者纯粹是坐不住。 不过这次，黑瞎子手里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用一块防雨布包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到了那片山坳空地，凌澈习惯性地走向中央，准备直接开始修炼。 “哎，妖儿，等一下。”黑瞎子却叫住了他。 凌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黑瞎子没解释，只是提着那个包裹走到空地中央，然后蹲下身，把包裹打开。 凌澈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从里面一件件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张厚实的、处理过的兽皮垫子，大小刚好适合一人盘坐。黑瞎子把它铺在凌澈平日打坐的位置，用手按了按，确认平整柔软。 接着，他又拿出几个小巧的、用藤条和木头简易编成的置物架，分别放在垫子左右两侧稍远一点、不会碍事但又伸手可及的地方。 一个架子上挂了个水壶，另一个则放着干净的手巾和一小盒陈皮准备的润喉糖。 然后，黑瞎子走到三面岩壁前，在几个不显眼的缝隙处，塞进去一些用布包裹的、散发着淡淡草药气味的驱虫香包。味道很淡，不会刺鼻，但足以让蛇虫鼠蚁退避。 他甚至还在凌澈打坐位置斜上方、一处天然的小岩凹里，固定了一个用细竹筒做的简易滴水装置，竹筒另一端接着个小皮囊。 山岩渗出的少量水珠会缓慢滴入竹筒，再汇入皮囊，积少成多，可以用来湿润手巾或者偶尔清凉一下。 做完这些，黑瞎子又检查了一下地面，把几颗可能硌人的小石子捡走，最后退开几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凌澈一直默默看着，从最初的疑惑，到渐渐明白过来。 “好了，”黑瞎子拍拍手，转向凌澈，笑容里带着点完成任务的得意“你看看，这样行不？会不会碍事？” 凌澈的目光缓缓扫过焕然一新的修炼角落，又落到黑瞎子带着询问的脸上。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气息。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那张厚实柔软的兽皮垫子旁，盘膝坐了下来。 触感干燥温暖，高度适中。 他抬起眼，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黑瞎子，对方正等着他的反馈。 “……挺好。”凌澈最终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但清晰。 然后，他阖上了眼睛，气息很快沉静下来，进入了修炼状态。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着凌澈安然坐在自己布置好的地方，脸上那点紧张瞬间化开，变成了压也压不住的灿烂笑容，连墨镜都挡不住他眼角眉梢透出的那股快活劲儿。 他轻手轻脚地退到往常那块石头旁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再四处打量，只是安静地、心满意足地看着中央那个沉静的身影。 阳光透过山坳上方枝叶的缝隙洒下，在铺了兽皮垫的空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的草药味，竹筒里偶尔传来一声清脆的滴水声。 一切都很安静，很舒适。 黑瞎子觉得，这深山老林里的日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285章 低语 日子在山林里过得悄无声息，像溪水一样平缓地流淌着。 一晃眼，大半个月就滑过去了。营地的生活规律而宁静，凌澈每日雷打不动地去山坳里修炼，精神力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下，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逐渐变得更加凝实、坚韧。 黑瞎子则包揽了营地的大部分杂务，采水、生火、加热饭食，隔几天还会下山一趟，去最近的小镇补充些必需的物资。 他每次回来，除了大包小包的饭菜、电池药品，总会变戏法似的掏出些别的东西。 有时是几颗山里摘的野果，有时是镇上买的小玩意儿，更多时候，是凌澈随口提过或者多吃了几口的点心零嘴。 凌澈也会定期，通常是黑瞎子下山的那天，找个有微弱信号的山头，给陈皮发条简短的消息，报个平安。 他可不想再因为失联而招来老爷子隔着电话线的咆哮，或者更糟——直接杀上门来。 这天下午，黑瞎子又背着个鼓囊囊的补给包回来了，手里还特意提了个小巧的油纸包。 “妖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笑眯眯地凑到正坐在帐篷边的凌澈跟前，献宝似的晃了晃油纸包，香甜的气息隐隐透出来，“枣泥山药糕，还热乎着。” 凌澈放下书，接过油纸包，打开尝了一块，甜糯适中，确实不错。他点点头，算是认可。 黑瞎子一边卸下背包，一边像是随口提起：“对了，下山的时候跟解当家通了个话，听到点儿消息。”他顿了顿，观察着凌澈的反应，“哑巴从青铜门那边回来了。” 凌澈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说是已经把解连环给送进去了。”黑瞎子语气平常，一边把背包里的东西往外掏，一边继续说。 “现在人在解家，算是挂靠在解当家那儿，也搬进了解家，住在解当家隔壁，看样子是打算长待了。” 凌澈听完，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又拿了一块糕点，淡淡评价了一句：“小花儿办事，确实靠谱。” 解雨辰既然接手了安置张启灵的事，以他的周全和手腕，自然不会亏待哑巴。 黑瞎子把最后几罐罐头码放好，转过身，忽然往前凑近了些，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有点欠揍的笑，语气却莫名有点别的味道：“哟，妖儿挺关心哑巴的嘛？连解当家靠不靠谱都先替他想到了。” 他墨镜后的眼睛盯着凌澈，半开玩笑半是试探，“怎么也没见你这么……关心关心瞎子我啊？” 凌澈正要咬糕点的动作停住了。 这不是黑瞎子第一次用这种类似的话调侃他了。仔细回想，好像自从进了巴乃，每次提到哑巴，或者跟哑巴相关的消息，黑瞎子总会用这种有点酸溜溜、又故作轻松的语气接上那么一两句。 一次两次，凌澈只当他是嘴欠、开玩笑。三四次下来，再迟钝的人也觉出点不对味儿来了。 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黑瞎子，对方脸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凌澈能感觉到，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在意？ “哑巴之前过得不怎么好。”凌澈放下糕点，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带着点解释的意味，“现在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平静日子。都是同伴，对他好点，不应该吗？” 他觉得这逻辑很正常，哑巴以前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有个安稳的落脚处，是好事。再说了，瞎子跟哑巴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随即咧得更开，抬手摸了摸鼻子，附和道：“应该，应该！那必须应该！” 他转身去整理刚拿出来的物资，背对着凌澈，嘴里却极小声地、含糊地快速嘀咕了一句，那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 “……那是在不跟我抢媳妇儿的前提下。” 这话咕哝得太快太含糊，更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下意识泄露出来的心声，而非有意说给谁听。 然而—— 凌澈正准备去拿水壶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黑瞎子的背影。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什么？】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抢……媳妇儿？】 【谁？哑巴？我？？】 巨大的荒谬感和冲击力让他一时失语，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修炼过度出现了幻听，或者理解错了那含糊的音节。 可他那被反复锤炼过的精神力，对声音的捕捉和辨析远超常人，那句话……虽然轻，虽然含糊，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组合成了那个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因为惊诧而显得有些干涩和不确定：“……你刚才……说什么？” 黑瞎子正弯着腰收拾东西，背对着凌澈，完全没看到对方脸上那堪称震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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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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