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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凌澈问话，只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声音太小对方没听清，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没听见那句要命的嘀咕。 他直起身，转过来，脸上已经恢复了自然，甚至还带着点疑惑：“嗯？我说什么了？我说‘应该’啊。” 凌澈定定地看着他，看着黑瞎子那张毫无异样、甚至带着点无辜疑惑的脸。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刚才那句话……是他听错了吧？ 一定是听错了。 黑瞎子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 还是用那种……语气？ 凌澈猛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半块糕点，柔软的糕点几乎被捏得变形。 他听到自己用尽量平稳、却依旧有点发紧的声音说：“……哦，我听错了。” 然后，他转过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快步走向帐篷，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留下黑瞎子一个人站在营地边，看着凌澈明显有些反常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里，疑惑地皱了皱眉，挠了挠头。 “怎么了这是？” 他小声嘀咕，不明所以，“枣泥糕不好吃？不能啊……” 他摇摇头，继续收拾起地上的东西，全然不知，自己那句无心泄露的低语，已经在另一个人心里，掀起了怎样的狂风巨浪。 帐篷里，凌澈背靠着撑杆，缓缓坐了下来，手里那被捏烂的糕点早已不知掉在了何处。 他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抢媳妇儿……】 【……我？】
第286章 惊觉 帐篷的帘子在身后落下，隔断了外面最后一点天光和黑瞎子那张带着惯常笑容的脸。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胸腔里那颗突然擂鼓般跳动的心。 凌澈背靠着冰凉的帐篷撑杆，缓缓滑坐在地上，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捏紧糕点的姿势，指节有些发白。掌心黏腻，是刚才被捏烂的枣泥糕留下的糖渍，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 脑子里仿佛有一群受惊的麻雀在胡乱扑腾，叽叽喳喳，全是那句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嘀咕。 【……不跟我抢媳妇儿……】 【……抢媳妇儿……】 【……媳妇儿……】 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回响，撞击着他原本清晰有序的认知。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那些荒谬的音节驱散。 【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黑瞎子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可他那被秦岭神树能量场日夜淬炼、变得异常敏锐的精神力，无比清晰地告诉他，没有听错。 每一个模糊的音节都被精准捕捉、解析、还原。那确确实实是黑瞎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介乎于抱怨和占有之间的微妙情绪。 【冷静。凌澈，冷静。】 他对自己说，深吸了几口帐篷里带着帆布和泥土味的空气。【或许……他说的根本不是我。】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一样出现，凌澈几乎是立刻抓住了它，开始疯狂地在脑海里搜寻证据。 他开始强迫自己回忆，像倒放录像带一样，一帧一帧地检视他和黑瞎子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相处细节。 最初相遇，黑瞎子那副玩世不恭、见钱眼开的模样；后来在秦岭，他虽然也插科打诨，但关键时候确实靠得住，身手和眼力都是一流；再后来在巴乃，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那份维护做得明目张胆…… 以前，凌澈把这些归结于黑瞎子本身的性格，热情（虽然这热情多半建立在金钱之上），以及……对自己能治疗他眼睛的期冀。 他以为黑瞎子所有的殷勤、照顾、甚至偶尔越界的亲近，都是为了那双藏在墨镜后的、据说快要瞎了的眼睛。 现在跳出这个预设的框架再去看，很多细节的味道就变了。 黑瞎子对解雨辰也熟络，也开玩笑，但绝不会像对自己这样，几乎包揽了所有生活琐事，记得自己随口提过的喜好，连修炼的地方都要费心布置得舒舒服服。 他对哑巴更熟悉，并肩作战过，但每次提到哑巴，那语气里的酸味……以前只觉得是调侃，现在回想，简直是泡在醋缸里捞出来的！ 还有那顶唯一的帐篷。 凌澈当时只觉得黑瞎子抠门、省事，或者恶作剧。现在想想，那家伙打包装备时积极得过分，买帐篷时压根没问过自己要单人的还是双人的…… 【所以，他不是为了省一顶帐篷的钱？他是故意的？】 凌澈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剩下一种混合着震惊和荒谬的苍白。 他试图把这句话带入到别人身上，可是却悲哀的发现，自打认识黑瞎子之后，黑瞎子确实是一直在围着自己打转。无论把这个词带到哪个人身上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想起自己上辈子听到看过的一些……消息。里面好像提过，黑瞎子这人，真要说对谁特别上心，好像……是跟解雨辰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就算要找‘媳妇儿’，难道不应该是小花那种长得漂亮、脑子好使、家世显赫的吗？！】 凌澈低头看了看自己，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能动手绝不动口的性子，还有对人情世故的迟钝。 【我跟他解雨辰像吗？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吗！】 真要硬扯……凌澈皱紧眉头，艰难地思考。 【我的性子……好像跟哑巴那种闷葫芦更像一点才对吧？】 哦，对，哑巴。 黑瞎子刚刚嘀咕什么来着？哑巴跟他抢媳妇儿？ 凌澈的思绪在这里打了个死结，随即一种更加汹涌的荒谬感淹没了他。 【哑巴？？张启灵？？抢我？？当媳妇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 张启灵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个能动手绝不废话的作风……“抢媳妇儿”？？？还是我？？！！ 这画面太美，凌澈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自己的精神力都要因为过度冲击而紊乱了。 【黑瞎子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豆腐渣吗？！还是被秦岭的雾给糊住了？！】 他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扭曲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模样。 哑巴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心思？绝对不可能！那是张启灵！是能待在青铜门后面几十年都不带眨眼的狠人！是九门公认的武力天花板！ 至于黑瞎子…… 凌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顺滑的黑发被他揉得有些凌乱。 【这瞎子……难道真的……】 那个他一直回避、觉得绝对不可能的念头，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黑瞎子对他，可能真的不只是为了治眼睛，也不只是同伴间的照顾。 那些过分的殷勤，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酸溜溜的试探，那些藏不住的笑意……还有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嘀咕。 一切都有了解释，一个让凌澈头皮发麻、完全不想接受的解释。 【不可能……】 他试图否定，【我们才认识多久？他了解我什么？】 但另一个声音冷冷地提醒他：黑瞎子那种人，看人看事毒得很，他认定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帐篷外传来黑瞎子哼着小调、收拾锅碗的轻快声音，似乎完全没察觉帐篷里正在经历一场怎样天翻地覆的内心风暴。 凌澈听着那欢快的、跑调跑到天边去的调子，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该怎么办？ 冲出去揪着黑瞎子的领子问个清楚？，太尴尬了，万一真是自己理解错了（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或者黑瞎子打死不承认，以后还怎么相处？ 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切照旧？可知道了就是知道了，像根刺扎在心里，再面对黑瞎子那些举动，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坦然接受吗？ 凌澈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混合着困惑、恼怒和无处发泄的闷哼。 【这叫什么事啊……】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修炼个精神力，想办法找出汪家，解决哑巴那边的麻烦。怎么莫名其妙就卷进了这种……这种荒唐的关系里？ 还“抢媳妇儿”…… 凌澈猛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荒谬表情。 【谁是他媳妇儿？！问过我了吗？！】 山风穿过帐篷的缝隙，带来夜晚的凉意。 凌澈坐在帐篷的阴影里，第一次觉得，这秦岭的夜晚，怎么这么漫长，这么……让人心烦意乱。
第287章 退缩 当天晚上，等黑瞎子收拾完营地，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儿掀开帐篷帘子时，凌澈已经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了睡袋里，只露出小半截黑发，背对着帐篷入口，一动不动的，像一尊裹在睡袋里的雕塑。 “哟，今儿这么早就歇了？”黑瞎子有些诧异，往常凌澈总得在帐篷外坐一会儿，看看星星或者单纯发呆。 他以为是白天修炼消耗大，累着了，也没多想，压低声音，“累了吧？早点睡也好。” 凌澈在睡袋里僵着，没吭声，假装已经睡熟。 黑瞎子轻手轻脚地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钻进了旁边的睡袋。帐篷里很快响起他均匀平缓的呼吸声，似乎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徒留凌澈，在紧裹的睡袋里，睁着眼睛，盯着帐篷内壁模糊的暗影，脑子里像一锅烧开的、混杂着各种荒谬食材的粥，咕嘟咕嘟翻滚了一整夜。 【媳妇儿……】 【抢……】 【哑巴……】 【黑瞎子……】 【我……】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排列组合，拆解又重组，演绎出无数种让他头皮发麻、脚趾抠地的可能性。 他试图用理智去分析，用上一世模糊的记忆去对照，用他对黑瞎子、对哑巴、对自己的认知去辩驳，但最后都溃败在那句清晰无比的嘀咕和回忆里越来越多的“证据”面前。 他甚至调动了精神力去刻意压制纷乱的思绪，维持呼吸和心跳的平稳，伪装出沉睡的表象。 也得亏他身负异能，精神力操控精微，否则以黑瞎子的敏锐，早该察觉身边这人根本一夜未眠，心跳和呼吸的细微变化早出卖了他。 第二天清晨，山间的鸟鸣格外清脆。 凌澈面无表情地爬出睡袋，动作比平时略显迟缓僵硬。 吃早饭时，黑瞎子像往常一样，递过来温好的水和食物，嘴上说着今天的安排。凌澈接过来，只垂着眼“嗯”了一声，就埋头吃起来，咀嚼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黑瞎子眨了眨眼，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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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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