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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凌澈站起身：“走了。” “哎，等等我。”黑瞎子连忙跟上。 去山坳的一路上，凌澈走在前头，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沉默得几乎能融入山林的风声里。黑瞎子跟在后面，尝试着搭了几次话。 “妖儿，昨晚上睡得好吗？” “嗯。” “我看今天天色不错，应该不会下雨。” “哦。” “昨天那枣泥糕还行吧？下次再给你带点别的？” “……随你。” 回答全是短促的单音节或敷衍的短句，语调平平，没有任何延伸对话的意思。 黑瞎子心里的疑惑渐渐扩大。他仔细回想昨天，除了带回哑巴的消息和开了句无关紧要的玩笑，好像没做什么惹到凌澈的事啊？修炼不顺？可看凌澈昨晚回来时的气息，还算平稳。 到了山坳，凌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到那张兽皮垫子上盘膝坐下，迅速阖上眼，摆出修炼的姿态，仿佛急于逃离什么。 黑瞎子在他惯常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凌澈。他能感觉到，今天凌澈周身的气息远不如往日沉静，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浮躁和……紊乱？ 黑瞎子墨镜后的眉头微微蹙起。 整整一天，凌澈都试图强迫自己进入深度修炼状态，但脑子里那锅粥还在余温未散，时不时冒出个荒诞的泡泡——【抢媳妇儿】——就让他气息一滞，前功尽弃。精神力像是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徒劳地扑腾，却无法凝聚专注。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白搭了。 傍晚时，凌澈的脸色比早上更差了一些，是那种心力交瘁的疲惫。他一声不吭地起身，看也没看黑瞎子，径直往回走。 黑瞎子跟在他身后，看着那明显透着疏离和烦躁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晚饭是黑瞎子准备的，比平时丰盛了些，但凌澈吃得味同嚼蜡，只草草扒了几口，就放下碗，简单洗漱了一下，又一头钻进了帐篷，再次把自己裹成了睡袋粽子。 黑瞎子一个人坐在将熄的营火边，手里的树枝无意识地在灰烬里划拉着。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墨镜后的眼神幽深难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凌澈在躲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黑瞎子的心里。他仔细复盘这两天，尤其是昨天傍晚之后凌澈的异常。 是从自己带回哑巴的消息开始的？不，当时还好好的。是……自己那句玩笑？还是…… 黑瞎子划拉灰烬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想起了自己转身收拾东西时，那句极小声、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嘀咕。 【……不跟我抢媳妇儿的前提下。】 当时凌澈好像问了一句“什么”，自己以为他没听清，糊弄过去了。但现在看来…… 黑瞎子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顶静默的帐篷，里面躺着那个让他心思浮动、却又此刻明显在抗拒他靠近的人。 一个冰冷又滚烫的念头冒出了头。 凌澈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还听清了。 不仅听清了，还……想明白了。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沉默、疏离、躲避。 凌澈在抗拒。抗拒他无意间泄露的心思，抗拒这种可能的关系转变。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感到一片苦涩和更深处翻涌上来的某种偏执。 他早知道凌澈在这方面迟钝得可以，甚至可能根本没开窍。 他原本打算温水煮青蛙，慢慢来，用陪伴和照顾一点点渗透，总有水到渠成的一天。他享受这个过程，享受凌澈不自觉的依赖，享受这种独特的亲近。 可现在，窗户纸被他自己的失言捅破了。虽然只是极小声的一句，但凌澈那变态的精神力……他早该想到的。 计划被打乱了。凌澈的反应，走向了他最不希望看到的那种可能——退缩和疏远。 这怎么行？ 黑瞎子眼神彻底暗了下去，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慢慢握紧了手中的树枝，坚硬的木质几乎要嵌进掌心。 第三天，一切照旧，却又处处不同。 去山坳的路上，黑瞎子不再满足于跟在后面。他加快了脚步，试图和凌澈并肩而行，甚至有意无意地靠近，手臂几乎要碰到凌澈的。 凌澈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在黑瞎子靠近的瞬间，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开一小步，拉开了那点微乎其微的距离。动作很快，很自然，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行走的路线。 但黑瞎子感觉到了。 墨镜后的眼神更加幽深，像是酝酿着风暴。 到了地方，凌澈依旧迅速坐下，闭眼，试图进入状态，但今天比昨天更糟。他不仅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纷乱，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那是黑瞎子的目光。 他坐在不远处，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移开视线或者做别的事，而是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凌澈，一错不错。 凌澈如坐针毡，精神力比昨天还要涣散。他几乎能听到黑瞎子脑子里复盘的声音，感受到那股从疑惑到确认，再到某种决断的情绪变化。 他知道黑瞎子察觉了。察觉了自己的躲避，也确认了他躲避的原因。 完了。 凌澈心里一片冰凉，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烦躁。这层窗户纸，以这种荒谬的方式，算是彻底捅穿了。虽然谁都没明说，但那种心照不宣的尴尬，已经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他躲不开。 黑瞎子不会让他躲的。 这个认知让凌澈心底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预感。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偏离轨道，恐怕就由不得他是不是愿意，想不想接受了。
第288章 不是 夜色浓重，山林沉寂。营火已经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烬，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一天的修炼和内心的惊涛骇浪让凌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是精神上的，更像是一种……心力交瘁。 他只想赶紧钻进睡袋，把自己裹起来，让混乱的脑子暂时停摆，哪怕只是逃避一晚也好。 他掀开帐篷帘子，弯下腰，正准备像往常一样钻进去。 一只手臂却横了过来，拦在了入口处。 凌澈动作一滞，抬眼。 黑瞎子站在帐篷旁，没有戴墨镜，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异样、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正看着他，里面没有了白日里惯常的嬉笑，而是一种沉静的、不容回避的认真。 “妖儿，”黑瞎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我们谈谈。” 凌澈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下意识地就想后退，想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正面交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谈什么？怎么谈？】 【你对我到底什么意思？还是我把你当同伴你居然想让我当你媳妇儿？】 内心一片兵荒马乱，他脸上勉强维持的平静几乎要碎裂。 黑瞎子看着他微微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僵硬的身体，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确定也消失了。凌澈果然听见了，而且……在逃避。 这不行，黑瞎子想。他太了解凌澈了，这小孩儿看着冷硬，其实在某些方面单纯又固执，如果放任他这样躲下去，他绝对会下意识地拉开距离，竖起更高的墙，直到把自己彻底隔绝在外。 不能让他躲。 “妖儿。”黑瞎子又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他向前迈了一步。 凌澈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背脊抵在了冰冷的帐篷帆布上。他想侧身从旁边绕开，黑瞎子的另一只手却撑在了他身侧的帐篷杆上，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凌澈抬手想推开他，掌心抵上黑瞎子的胸膛， 却发现黑瞎子下了死力气，纹丝不动。 【他哪来这么大力气？！】 【这算什么？壁咚？还是帐篷咚？】 【把我当女的了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展开！！】 内心已经疯狂到快要死机，凌澈被困在帐篷和黑瞎子之间狭小的空间里，避无可避，只觉得空气都稀薄了起来，脸上强装的镇定终于出现裂痕。 黑瞎子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冷，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借着营地外残余的微光，他甚至能看到凌澈纤长睫毛的轻微颤动。 “妖儿，”黑瞎子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那天……是不是听见了？” 是疑问句，但他的眼神和语气却分明已经是肯定。 凌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黑瞎子太精了，自己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垂下眼睫，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承认了。 黑瞎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涨，随即涌上来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以及……隐秘的期待。 他以为凌澈的下一句会是冷淡的“那又怎样”，或者是恼怒的质问，甚至可能直接动手。他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各种回应。 然而，凌澈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微微偏着头，避开他的直视，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却奇异地……没有攻击性。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模样，那些准备好的、更迂回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一个更直接、甚至带着点无赖意味的念头冒了出来，并且迅速占据上风。 他微微俯身，更靠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凌澈瞬间屏住的呼吸。他看着凌澈那抿紧的唇线，用一种混合着委屈、控诉和理所当然的语气，低声说道： “妖儿，你都说我是你的人了，现在……不会不想负责吧？” 凌澈：“……？” 他猛地抬起眼，看向黑瞎子，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货真价实的震惊和迷茫，甚至带着点“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荒谬感。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的人了？！】 【负什么责？！】 【这瞎子是不是疯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凌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设想过黑瞎子可能会表白，可能会追问，甚至可能会……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出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黑瞎子看着凌澈微微瞪大的眼睛，那里面清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取悦了他。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种笃定的、计谋得逞般的狡猾。 “怎么？妖儿忘了？”他好心地提醒，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清晰，“那天，在巴乃，那些杂碎围着我的时候……妖儿可是亲自来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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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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