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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半真半假。不安稳是真,但更深的原因是,他早已习惯了某种特定的“麻烦”,换成其他任何小心翼翼或别有用心的人,只会徒增戒备和厌倦。 陈皮这份想为他构筑一个可控舒适区的心意,他领了,但用不上。 陈皮置若罔闻,还在掰着手指头,努力在自己庞大的势力网络和伙计家族里搜罗着可能的人选,试图用数量和质量来碾压某个“劣迹斑斑”的老妖怪。 凌澈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建议,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他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嘴里,慢慢嚼着,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荒谬又无奈的感觉,但那感觉底下,却有一丝细细的暖流顽固地渗出来。 这老头子,一辈子强硬霸道,对谁讲过这么多弯弯绕绕的道理,费过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心思?也就对他了。 虽然这心思用错了方向,显得有点滑稽,可这份毫无保留的、甚至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关切,是实打实的。 【找小男孩?陪玩?还找手下?】 【老头这是把我当需要人陪的深闺大小姐?还是需要取乐的纨绔子弟?】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种画面。让几个不熟悉、甚至可能怀着各种心思的年轻人围着自己转? 光是想想那种被注视、被揣摩、需要应付的感觉,就让他浑身不适。更别提什么玩玩了,他的防备心只会突破天际。 而另一边,被勒令不许靠近主院、只能在自己客房和外围活动,但耳朵尖得要命的黑瞎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竟然也陆陆续续听到了些风声。 当他听说陈皮居然在给凌澈物色年轻漂亮的小男孩和忠心的手下作为替代品时,那张总是挂着嬉笑的脸第一次彻底阴沉了下来。 墨镜后的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戾气。 【老东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找替代品?找年轻漂亮的?忠心耿耿的?】 黑瞎子气得在屋子里团团转,拳头捏得咯咯响。他现在的心情,别说陈皮之前想杀他了,他简直想立刻冲过去,把那个乱点鸳鸯谱、拼命挖他墙角的老头子给摁进地里! 他的妖儿,是他好不容易才捂热了、抓住了的!用了多少心思,冒了多大风险,才一点点敲开那厚重的心防,让那只孤高的鹰隼愿意暂时栖落在自己肩头。现在这老家伙居然想随手塞几个阿猫阿狗过来,就想把他挤开? 做梦! 可气归气,黑瞎子再混不吝,也不敢真的对陈皮动手。那不仅是凌澈重视的长辈,本身也是个极度难缠的狠角色。 他只能把这股邪火憋在心里,暗自咬牙切齿,同时竖起全身的雷达,警惕着任何可能靠近凌澈的可疑年轻男性。 陈皮兀自说得口干舌燥,把他能想到的、符合他标准的人选都数了一遍。可他抬头看去,凌澈依旧那副平静甚至有点神游天外的样子,显然一句都没听进去。 看着凌澈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陈皮心中那点晓之以理的劲头,终于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取代。 他怎么会不懂呢? 对一个防备心重到像铜墙铁壁一样的人来说,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陌生、不熟悉、无法彻底掌控的人,轻易进入自己最私密的空间和生活? 所谓的年轻漂亮、忠心耿耿,在绝对的警惕和疏离面前,毫无意义。 他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而凌澈……向一个在他看来极度不靠谱的家伙,打开了一条缝隙。 这其中的风险、未来的变数……陈皮只要一想到,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他也明白,话说至此,再劝也是徒劳。凌澈的性子,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终,陈皮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摆了摆手,不再看凌澈。他站起身,背对着凌澈,只留下两句冰冷而疲惫的狠话,像最后的警告,也像无可奈何的妥协: “老子管不了你了……你自己选的路,以后是哭是笑,都自己受着!” “但老子把话撂这儿,那黑瞎子要是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敢有半点歪心思……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说完,他再不回头,大步离开了房间,那背影比起前两日的暴怒,更多了几分苍凉和萧索。 凌澈坐在原地,看着陈皮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手里剩下的半瓣橘子早已失去了滋味。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陈皮留下的余威和那声叹息似乎还在回荡。凌澈缓缓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橘络。 老头最后那两句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别扭的认可,一种划下底线的保护。 他知道,这大概是老头子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这份沉甸甸的、带着怒火的关心,像一块滚烫的烙铁,在他心口留下了清晰的印记。有点疼,但确实……是暖的。
第300章 讨债 接下来的几天,广西陈家大本营的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凌澈为了安抚陈皮那颗慈父心,白天几乎都陪着陈皮,听老头子骂骂咧咧地讲些道上陈年旧事,或者干脆只是坐在院子里,安静的陪着。 陈皮的气显然没全消,看凌澈时眼神依旧复杂,但至少不再提那些换人的糟心建议,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 偶尔凌澈给他递茶时,他还会从鼻子里哼一声,接过来,算是默许了这种尽孝模式。 而黑瞎子,则被凌澈明令要求“避着四爷走”。凌澈的原话是:“老头子年纪大了,你别在他跟前晃悠。他再动手,我可不一定拦得住第二次。” 黑瞎子心里憋屈得要命,但也只能咧嘴一笑,拖长了调子:“得嘞,妖儿发话,瞎子保证执行到位。只要您记得给咱这‘地下工作者’发补助就成。” 于是,偌大的陈家宅院里,就出现了一道奇景:只要陈皮出现的地方,黑瞎子绝对提前遁走;若是远远瞥见陈皮的身影,黑瞎子要么瞬间拐弯,要么原地找掩体,简直比耗子躲猫还利索。 陈皮的脸色是好看了不少,眼不见为净。可黑瞎子的脸,虽然还挂着那副招牌笑容,但周身气压明显一天比一天低,偶尔路过被他眼神扫到的伙计,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白天见不到人,晚上便成了黑瞎子唯一的、也是变本加厉的“讨债”机会。 夜深人静,估摸着陈皮那边歇下了,一道黑影便熟门熟路地翻进了凌澈的房间,悄无声息地摸上床。 凌澈还顾忌着房间离陈皮那边不算太远,动静大了难免惊动,对黑瞎子那些蠢蠢欲动的“胡闹”心思,一律以干脆利落的踹踹踹回应。 “妖儿,你这腿法见长啊,”黑瞎子挨了一脚,反而顺杆爬,手臂跟铁箍似的缠上来,把人往怀里带,嘴里还不忘贫,“专门练来对付我的?瞎子我可太荣幸了。” 凌澈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用手肘怼他:“松手!喘不过气了!你想勒死我?!” “哪能啊!”黑瞎子稍微松了点劲,但依然贴得死紧,下巴搁在凌澈肩上,开始每日的诉苦大会。 “妖儿,你给评评理。瞎子我这两天过的,那叫一个暗无天日、东躲西藏,四爷那眼神,嚯,比探照灯还亮,我隔着二里地都能感觉杀气。” 他一边说,一边不老实地用鼻尖蹭凌澈后颈:“还有啊,我可听说了,四爷这两天没少念叨年轻、稳重、家世好……啧啧,这标准,瞎子我除了年轻这条实在没法爬回去重修,其他哪点不符合了?” “闭嘴。”凌澈被他蹭得发痒,又给了他一记肘击,“再贫真让你睡院子。” 黑瞎子立刻噤声,但消停不了两秒又压低声音,带着夸张的唏嘘:“唉,世态炎凉啊,想我黑瞎子也算一个人物,如今竟落得个以色侍人还遭嫌弃的境地……妖儿,您说我这‘色’是不是也得保养保养了。” 凌澈简直气乐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戏过了啊瞎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装可怜。】 可听着他那插科打诨里透出的那点不是滋味,又有点硬不起心肠。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老的摆脸色,大的演苦情戏,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黑瞎子被明令禁止“胡闹”,但这显然难不倒黑瞎子。 他像是要把白天错失的存在感成倍补回来,整个人化身为大型人形挂件。 必须抱着,手臂圈紧,腿搭上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实践某种新型禁锢术。 嘴也不闲着,从额头开始,一路向下,轻啄慢碾,跟盖章似的。 凌澈被他弄得又痒又躁,有时忍无可忍,用手掌推开他越来越往下的脑袋,低声呵斥:“黑瞎子!你属狗的吗?到处留记号!” 黑瞎子就势在他掌心蹭了蹭,墨镜后的眼睛弯起,语气无比真诚:“我这是在帮我家妖儿做标记啊。免得某些不长眼的小年轻,看不懂形势。” 说完,又在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啄一下。 凌澈真想把他踹下去。 【演技浮夸,台词油腻,差评!】 但…… 【算了,跟个戏精计较什么。】 他自暴自弃地想,【就当多了个人形暖炉,虽然话多了点,手欠了点……】 这就给了黑瞎子莫大的鼓舞,于是小动作升级,从标记发展到按摩,美其名曰帮领导缓解白天陪老爷子带来的身心疲惫。 几天下来,凌澈觉得自己的神经坚韧度得到了极大提升。白天应对陈皮老爷子的旧事回顾,晚上应付黑瞎子的行为艺术。 他对着镜子看着眼底那点挥之不去的淡青,只觉得心累。 【这日子过的……】 而某个成功靠夜间充电维持了表面平衡的家伙,在凌澈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得逞的弧度是一天比一天明显。
第301章 “补课” 这种日子又过了三四天,凌澈觉得自己快到极限了。木系异能可以修复身体上的损耗,但精神上的消耗,却像钝刀子割肉,磨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还在陈皮眼皮子底下,黑瞎子这混蛋就能变着法儿地折腾,而老头子那边也永远不可能真的看顺眼,这根本是个死循环。 于是,在某个被黑瞎子磨蹭了半宿的清晨,凌澈顶着比昨天更明显的低气压,对黑瞎子宣布:“收拾东西,今天跟老爷子告辞,回北京。” 正试图把脑袋往他怀里埋的黑瞎子动作一顿,眼睛瞬间亮了:“真走?”语气里的雀跃简直压不住。 凌澈没好气地推开他:“再不走,我怕我废了。” 黑瞎子立刻弹起来,动作利落得仿佛刚才那个耍赖的不是他:“妖儿英明!我这就去收拾,保证十分钟内消失得让四爷眼不见为净!”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回自己房间,效率前所未有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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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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