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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时，凌澈向陈皮提出了告辞。 陈皮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撩起眼皮，目光先是在凌澈脸上停留了几秒，凌澈眼下那点不易察觉的疲色，到底没逃过老江湖的眼睛。 随即，陈皮的目光就像淬了冰的刀子，“唰”地一下射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但嘴角弧度怎么压都显得有点欠的黑瞎子。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老子的小崽子这副样子，都是你这头野猪拱的！火急火燎地要回北京？回北京干什么？ 厅堂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八度。伺候在旁的伙计大气不敢出，默默往后挪了半步。 黑瞎子感受到那几乎实质化的杀气，背脊挺得更直了点，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难得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疯狂计算着夺门而出的最佳路线。 陈皮盯着黑瞎子看了足有半分钟，那眼神里的杀意翻滚了几轮，最终，还是缓缓落回凌澈脸上。他重重哼了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广西不够你住的？”陈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有点事儿需要去找哑巴和小花商量一下。”凌澈语气平静，尽量不带情绪。 陈皮又沉默了半晌，才像是极其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滚吧。” 凌澈刚想松口气，就听老头子猛地拔高声音，矛头再次直指黑瞎子，话语里的狠厉毫不掩饰： “黑瞎子！” 陈皮直呼其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刀石上砺过，“老子把话撂这儿！你小子，要是敢有半分欺骗、利用这小崽子的心思……”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或者让他受了什么不该受的委屈……” 后面的话没说全，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更骇人。 黑瞎子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四爷，您放心。瞎子我别的本事没有，就一点，认准了的人，这辈子都捧在手心里。只有他欺负我的份，绝没有我让他受委屈的可能。” 陈皮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但从鼻腔里又哼出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表态。他又看向凌澈，语气硬邦邦地添了一句：“有事打电话，陈家还没死绝。” “知道了，您保重身体。” 凌澈点点头。 离开陈家的过程异常顺利，伙计们目送他们上车，眼神里都带着点如释重负。这两位爷再住下去，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心脏也要受不了了。 车子驶离广西地界，开上通往北京的公路。窗外景色飞驰，车内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解放般的氛围。 凌澈靠在副驾驶椅上，闭目养神，试图将这几日积累的精神疲惫驱散一些。 然而，某位司机显然不打算让他清净。 “哎——” 黑瞎子长长地、极其夸张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在陈家憋了几天的浊气全吐出来。 “可算是出来了！妖儿，你不知道，这几天瞎子我过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凌澈眼皮都没抬：“你夜不能寐？我看你每晚精神都挺好。” “那不一样！” 黑瞎子立刻叫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就想往凌澈那边凑，“那是精神高度紧张下的应激反应！是透支！是消耗！你得看看，我都瘦了！” 他边说边挺了挺胸，示意凌澈检查。 凌澈懒得理他。 黑瞎子见他不接茬，变本加厉地开始算账：“你说说，在四爷跟前，我是不是规规矩矩、伏低做小？让往东不敢往西，让躲着绝不出现？这演技，谁来了不得说一声影帝。” “嗯，浮夸影帝。” 凌澈凉凉地评价。 “重点是结果！结果就是四爷气顺了，咱俩顺利脱身了！” 黑瞎子毫不在意，话锋一转，开始露出狐狸尾巴。 “但是！妖儿，这过程中，瞎子我身心遭受了巨大创伤！这精神损失费、情感补偿费、还有这几天的‘素斋’伙食费……您看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凌澈终于睁开眼，斜睨他：“你想怎么意思？” 黑瞎子咧嘴一笑，“这几天欠下的‘功课’……妖儿，瞎子我学习态度最积极了，你得给我机会补上，保证超额完成学习任务。” 凌澈被他这没皮没脸的话说得耳根发热，一巴掌拍开他近在咫尺的脸：“开车看路！不然回去。” “别啊妖儿！我错了！我专心开车！” 黑瞎子立刻坐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回方向盘，但嘴角那抹得逞的、痞坏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回去。 凌澈重新闭上眼，心里那根紧绷了几天的弦，在某人喋喋不休的插科打诨和窗外规律的车流声中，竟不知不觉松缓了些许。 【算了，虽然戏精，虽然烦人……但至少，不用再看老头子脸色，也不用晚上防贼似的了。】 至于回到北京后某个饿了几天的家伙会怎么“补课”……凌澈决定暂时不去想，车到山前再说吧。
第302章 补偿 车子驶入北京城，穿过熟悉的胡同，终于停在了他们那处四合院门口。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倒还算整洁，但角角落落难免落了层薄灰，屋内的家具也蒙着一层寂寥。 “啧，哑巴这是彻底在解家扎营了啊。”黑瞎子咂咂嘴，随手把行李丢在廊下，环顾四周，“挺好，清净。” 凌澈看着需要收拾的屋子，刚挽起袖子，就被黑瞎子一把按住。 “哎哟妖儿，这点粗活哪能让你动手。”黑瞎子把他往院子中央推，脸上堆起十二万分殷勤的笑，“这几天舟车劳顿，又费心又费神，必须好好休息！等着，瞎子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说着，他熟门熟路地从偏房杂物堆里翻出一张老藤躺椅，摆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阳光最好的位置，仔细擦了擦，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个软垫铺上。“领导，请上座！” 凌澈挑眉看着他忙活，没动。 黑瞎子又颠颠儿跑回车上，拎下来几个油纸包，是路上经过老字号时他特意下车买的几样精致点心。 “先垫垫，一会儿就开饭。” 他把点心塞进凌澈手里，还狗腿地帮他拆开一包绿豆糕的封纸。 凌澈看着手里香气扑鼻的点心，又看看眼前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分的黑瞎子。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套殷勤组合拳下来，后面指不定憋着什么大招呢。】 不过他也确实累，既然有人愿意大包大揽，他也乐得清闲。于是从善如流地在躺椅上坐下，捡起一块绿豆糕慢慢吃着，还真就摆出了监工的架势，看着黑瞎子在院子里忙活。 黑瞎子干活倒是利索，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时不时还回头冲凌澈抛个媚眼或者贫一句：“领导，监督工作还满意不？这服务态度能打几分？” 凌澈懒得搭话，只偶尔“嗯”一声，更多时候是靠在躺椅上，看着那人高马大的身影在院子里穿梭。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带着点心甜香和渐渐升腾起的、属于家的烟火气，几天来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眼皮越来越重，手里的半块点心还没吃完，意识就模糊起来。 他是被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气唤醒的。 睁开眼时，夕阳的余晖给院子镀上了一层金边。原本蒙尘的院落此刻窗明几净，空气里弥漫着炒菜的油香和炖肉的浓郁。 而最吸引人的，是廊下小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几道菜，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样样精致，热气腾腾，显然是用了心。 黑瞎子正摆着碗筷，见他醒来，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醒得正好！妖儿，这院子，还看得过去吧？这饭菜，还入得了眼吧？” 凌澈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扫过整洁的院子和丰盛的晚餐，诚实地点头：“不错。” 得到肯定，黑瞎子立刻顺杆爬，凑到躺椅边，弯腰，双手撑在扶手上，将凌澈圈在方寸之间，墨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 “光是不错可不行。妖儿，您看瞎子我这当牛做马收拾屋子，精雕细琢准备晚饭，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吧？是不是……得给点实质性的奖励？” 他凑得很近，呼吸几乎喷在凌澈脸上，意图昭然若揭。 凌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求表扬、求补偿”的脸，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前面所有殷勤都是铺垫，在这儿等着我呢。】 “吃饭。”凌澈推开他，起身走向饭桌。 “得令！”黑瞎子屁颠屁颠跟过去，殷勤地拉椅子、盛饭、布菜，“妖儿尝尝这个，火候刚好……这个汤我炖了俩小时，鲜得很……” 起初，饭桌气氛还算正常。但吃着吃着，黑瞎子就开始得寸进尺。 他的椅子不知何时挪得离凌澈越来越近，手臂不经意地搭上凌澈椅背，几乎是半搂着的姿势。夹菜的频率增高，每次都要把菜直接送到凌澈碗里。 “妖儿，尝尝这个排骨，我挑的最好的肋排。” 黑瞎子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没放进碗里，而是直接递到了凌澈嘴边，眼神期待。 凌澈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块油亮诱人的排骨，还是张嘴接了。酸甜适口，酥烂入味，确实好吃。 这一接，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黑瞎子的服务更加周到起来。几乎每吃几口，他就要喂一次，汤勺递到唇边，米饭拌着菜也要亲自送来。 凌澈起初还自己动手，后来被他缠得没法，加上饭菜味道确实合心意，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种投喂。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次次投喂和接近中彻底消失。黑瞎子几乎将凌澈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时不时蹭过他的发顶。 “怎么样，瞎子我的手艺，比广西的厨子强吧？” “妖儿，你嘴角沾酱汁了……别动，我帮你……” 话音未落，温热的触感便落在嘴角。 凌澈身体一僵，瞪他：“黑瞎子！” “在呢。”黑瞎子应得从善如流，不仅没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含住他下唇舔了一下，哑声笑道，“嗯，糖醋味的，也挺甜。” 这顿饭，彻底吃变了味。 筷子和碗勺不知何时被搁到了一边。黑瞎子的手臂牢牢箍住凌澈的腰身，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鼻尖相抵，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 “妖儿……” 黑瞎子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可算回来了……” 话音未落，带着湿热温度的吻就落在了凌澈的颈侧。起初还算轻柔，但很快，力道就加重了，变成了细密的啃咬和吮吸，像是急于在这个领地上，打下属于自己的、不容置疑的烙印。 短短几分钟，凌澈的脖子上已经斑斑驳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暧昧。要不是有木系能量可以修复，凌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考虑戴围巾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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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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