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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走了。”克拉克声音低哑地说。 比在超人面前试图跑到传送门前还快的反应速度,莱克斯掐住克拉克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这条银舌头吐不出更多话了吗?摆出这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给谁看?你……怎么这么烫?” 手指接触到的皮肤温度高到仿佛能烫伤莱克斯,他用手背试克拉克额头的温度,确认记者正处于高热之中,放任不管多烧上两天,这个世界上他最恨的两个人中就会少一个。 克拉克拍开他的手,意识不甚清楚地呢喃:“你不是就想看到这个吗?” 此时,莱克斯才关注到克拉克灰败的脸色,他太想看到悔恨、痛苦的表情,以至于忽略了其他。不,该要怪罪于黯淡的夜色遮掩了太多,也得怪克拉克自己,生病了为什么不说?难道自己乐意欺负一个病人! “我叫人送你去医院。” “用不着。” “我可不想刚出狱又背上人命。” “你才不在乎!” 两个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克拉克埋头在莱克斯怀抱里的姿势,以他们的身份和关系来说相当不合适,可一个晕乎乎的病号和一个隐秘地享受和思念这种亲密而不自知的控制狂,都没心思提出抗议。 “你就是想毁掉我,你当然能毁掉我了……”克拉克听起来真的快哭了。 “肯特,你知道我这样的人真的想毁掉谁有多轻易吗?你根本不可能在大都会混下去!就算你去便利店做收银员,我也能让你不出一个月就灰溜溜地回堪萨斯捡牛粪。”莱克斯抱着大理石一样沉重的身躯压着火气同人讲道理,他下意识地要摸摸堆在一块的卷发,接触到的片刻又收回了手,“而你还能在这里呼吸大都会的汽车尾气!别太不知感恩了。” “为什么不这么做?为什么不早点把我杀掉,太奇怪了,你明明这么恨我。你在计划新的阴谋吗?” 莱克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现在只要松开手,轻轻一推,克拉克·肯特从阳台翻下去后脑着地并死亡的概率绝不小于百分之五十,还需要用上阴谋吗? 他不会做这种事的,因为……因为……莱克斯怔忪,他从没想过理由。分手后的这许多年里,报复、折磨克拉克的选项从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直到这次入狱,牵扯上超人,克拉克再次进入他的视野,而他刚巧迫切需要出来的机会,利用只是顺手的事,他其实并非故意想让克拉克伤心难过。 想到这里,莱克斯不禁一阵恶寒。根本说不通,他口袋监狱里的前任茶话会足以证明他对羞辱零容忍的态度,他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凭什么放任危害最大的克拉克·肯特在外面游荡? 最可怕的是,此时此刻,他仍没有把克拉克关进玻璃箱的意愿。 诡辩家的沉默早已引起克拉克的注意,他烧糊的脑子不知怎样运转的,借由这罕见的失语想通了什么,忽然对莱克斯绽开一个笑容,堪萨斯旧日的夏天复现在秋季。 人类或许就是这样吗?圣人会有私心,穷凶极恶者会动摇,就连莱克斯·卢瑟竟然也会藏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微末怜悯和善意。超人想要爱人类,就无法只爱美好的一面,他需得承托肮脏的反面,在怀抱一束花的时候接受被荆棘刺痛的可能,既然他根本无法放下。 “我有什么计划也不会告诉记者。”莱克斯被克拉克脸颊浮现的酒窝唤回神智,他本能地觉得这个笑容有点恶心,但不愿再跟病人计较,万一是烧成弱智了呢?他撑起克拉克,“如果你不想去医院就回家,立刻,我很忙。” “你欠我一支舞。” “什么?” “斯莫维尔,你喝醉的那天。我们根本没跳舞就走了,我那天下午在油管学了很久华尔兹怎么跳。” 莱克斯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你认真的?现在?和我?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 克拉克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大半的身体重量仍压在莱克斯身上,脆弱,无助,像幻觉一样全心全意地依赖另一个人。莱克斯忽然就无法拒绝了。 帷幕后的音乐声模糊渺远,金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探出一根触角,许多人来来去去地经过,没有发现这块融于夜色的自由地。阳台最多站下三个直挺挺的人,根本也没法跳舞,他们只是互相依偎着,合着拍子和风吹的幅度,轻轻地晃悠。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莱克斯说。 “你不知道吗?和你有关的事。”克拉克仍然虚弱,卢瑟制造的神秘物质让他人生头一次体验流感的痛苦,就连不知道哪一天会康复这点都一样,但精神好了一些,“我在想我好可怜,错失和富二代结婚,每天都在这里开派对的机会。” “你根本不可能这样想。”否则他们空白的十几年算什么,猫趴在键盘上打的空格吗?莱克斯觉得自己像吃了苍蝇。 “你这么了解我,还要问什么?”克拉克把自己挂在莱克斯身上,“但我的确在想你。我会永远盯着你,一举一动,如果你作恶我会知道,星球日报那时还会给你头条待遇。” “傲慢。”傲慢到让莱克斯想起该死的超人,“跳你的舞吧,在我改变主意把你推下去前。” 克拉克半眯着眼睛困倦地问他:“这首曲子什么时候结束?” “现在着急回家,知道害怕了?” “我只是问问。” 至少今晚,这里不会留下任何一具尸体,克拉克知道莱克斯也是这么想的。他还知道他们不可能一直做彼此的舞伴,此时是从欺瞒中偷来的片刻,等到灰姑娘的午夜钟声响起,他们就重新站在对立面上,不死不休。克拉克只是想为自己设置一个缓冲区,像是“看完这一章就去写稿”“再刷两个视频就去洗衣服”,而不是像夏天逝去那样骤然。 那么,也许跳完这支舞,他就要去把他的私情埋进马里亚纳海沟。 不知道莱克斯会怎么想?也许巴不得现在就把他撵走再也不见吧。 “宴会持续到早上,”莱克斯突然说,“为庆祝我的盛大回归,乐团会不间断地轮换演出。具体来说,直到凌晨五点整。” “日出前的半小时左右,黎明。” “对,直到黎明。” 没有哪首古典乐这样长,他们也不可能吹一整晚的冷风,但此刻,他们依然相拥。 -END-
第10章 番外 疼痛难免 “什么孩子!这个孩子?我的?你和我的?!” 1 初冬,美国时间夜晚十一点整,风速约9.2英里每小时,公寓顶层到地面高约87米,人类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立即死亡的概率极低,但存活率同样低下,这意味着经历坠落中可能的呼吸困难和心理恐慌后,还要被骨头碎裂、内脏碎裂的剧烈疼痛折磨许久,才能迎来死亡的安宁。 莱克斯·卢瑟深吸一口气,呼出白色的雾气,站上水泥围栏的边缘。 三年前他可以站在比这里更高的地方,惬意地品尝自家酒庄酿制的葡萄酒,一览大都会风景的落地窗是最好的画框,智能家居保证他永远处于舒适的恒温中。不像现在,他身处无边际的平凡生活绘景里,寒风吹得他脸颊和头皮生疼。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伸向他的衣领,贴在他的脉搏上,带来源源不断地热量,血液流经此处,循环至心脏时也使那里暖洋洋的。 “康纳,别动。”他对怀里的小东西说。 两岁半的孩子听懂了,但不要听,转而扯掉他大衣胸口的塑料扣子,放在嘴里嘎吱嘎吱地咬。直到一年前康纳都没有名字,他的父亲称呼他为“那玩意儿”或者“喂”,像是认定他会夭折而不愿与他产生联系,后来他旺盛的生命力折磨得莱克斯需要一个名字,在教训他的时候增加威慑力,他开始被叫做康纳。 莱克斯没空再约束小宝宝的行为,他有点焦躁,为自己将要做的事,将要面对的境况。有点疯狂,可能不止有点,如果说给心理医生听,对方会立刻拨打报警电话的程度,但莱克斯需要立刻、马上执行他的计划,不再让困扰了他三年多的事成为隐疾。 长痛不如短痛嘛。 他托起康纳的小屁股,举到高楼外。可爱的孩子,毫无危机意识,眨着蓝色玻璃珠似的眼睛,甜甜地笑。 莱克斯毅然决然松开了手。 2 “超人!救救我的孩子!”莱克斯惊声尖叫,好像他只是手滑似的。 一阵疾风刮过,最近占据全部新闻热点的超人抱着康纳从楼下飞上来,鲜红色的披风霞光一样划破夜空。 “我的天啊,在楼顶上抱着孩子真的非常危险,以后请不要再这么做了先生……莱克斯?!”超人看清莱克斯的瞬间,震惊地下滑了一米。 “哈,所以你果然认识我,恶心的强奸犯外星人!所有人都被你骗了,救过几个人就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真是傻的可怜!”莱克斯骂得唾沫横飞,碍于无法跨越的空中距离而急得跳脚,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枪,上膛,直指超人,“在我开枪之前告诉我,你他妈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哇哦冷静一点!你会打到孩子的!” 超人高举双手,像狮子王里的经典动作一样把小康纳举过头顶,子弹不停地打在他胸前的S标志上,然后弹开,好像那灌满火药的玩意儿不是金属做的,而是橡胶。康纳被别开生面的原始烟花秀逗得咯咯笑,在超人的手里扭来扭去,依然没有任何危机意识。 孩子的父亲气喘吁吁地打空了整个弹夹,愤怒地把枪甩到楼顶的地面上,“你甚至防弹,操,早该想到的。” “你好恐怖!难道你把这个孩子不小心丢下楼只为了把我叫出来吗?如果我没听到,或者根本不想来怎么办?他会死的!”超人看着康纳圆润的脸蛋,蓝眼睛,和打卷的黑发,越看越熟悉和喜爱,于是有意识地飘得离莱克斯更远。 “他!根本!死不掉!”莱克斯卢瑟怒斥小宝宝,“他跟你一样就是个怪物!非人类!蟑螂!” 康纳听见父亲的评价嗷地一声哭了出来,嘹亮的哭声响彻夜空,超人又把他高高举起,这次是为了拯救自己的鼓膜。 “又来……把他给我,快点给我别磨蹭了!我要聋了!” 在超人不信任的目光里,莱克斯接回康纳,将他稳稳地抱在怀里,康纳自主拱了拱,拱成舒服的姿势,小脑袋埋进莱克斯的大衣里,眼泪鼻涕一股脑全糊在毛呢面料上。 莱克斯像早对衣服上的惨剧麻木了,只有眼角微微的抽搐显示他的嫌弃与不耐烦,他语气轻柔地哄年仅两岁半的噪声制造机:“别哭了宝贝,妈妈在这里。” 康纳真的哼哼唧唧地停止了哭泣。 唯一的围观者发出一声被可爱到的“噢”,收获光头男人的两枚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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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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