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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为了你的迟到先跟我道歉吗？”莱克斯并不怜惜，他的蓝眼睛凛如刀锋。 “真的对不起，妈坚持要我带吃的来，但今天烤箱出了点问题。”真相是，心急的克拉克用热视线把苹果派烤了个焦糊，玛莎不得不重新做。 “我说过你什么都不需要带吧？” “呃，因为本来是来得及的……还怪这套衣服，它叠在衣柜里太久了，婚后爸爸就没穿过，熨平褶皱又花了很久。”真相是，心急的克拉克嫌弃熨烫衣服的过程太漫长，想要自己扯平整的时候，直接撕开了老化的缝线，玛莎不得不为他缝衣服。赞美玛莎吧。 “我也说过你不是去参加慈善晚宴的。” “但、但你特意说了让我换套衣服！我还以为需要正式一点……”克拉克沮丧得要命，从今以后他都不要再自己挑衣服了。他无所适从地想要埋到男朋友的怀里去，躲避全部由自己造成的尴尬场景，然而莱克斯的神色是全然的漠视，无形的冰风暴阻挡着克拉克的脚步。 他在北极还有座堡垒呢，可怕男友的森寒眼神算什么，克拉克一把抱住莱克斯，连对方的手臂也禁锢在胸前，把本就体型纤细的男人挤成一条长法棍，“求你了原谅我吧，我都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准备更充分一点，让你的朋友都喜欢我，觉得我特别好，你的眼光也特别好，我们是全世界最相配的一对儿……” “你根本、不需要在乎他们的想法！”莱克斯的鼻尖夹在克拉克的胸肌中间，又暖又软的，还闻到一股甜蜜的香味，生气忽然就变成了世间极难做到的事，“取悦我就够了！” 克拉克点头如玛莎的缝纫机，“好的，好的，我写张字条贴在床头。现在原谅我吧！” “考虑考虑。”莱克斯别扭地挣脱软乎乎让人酒精上头的怀抱，立刻又从克拉克身上挑出令人不满意的地方，“先把你这件衣服解决掉，时代气息如此浓厚的东西就该捐去博物馆。” “它没这么值钱？” “我是说它旧却不够经典，古着店也懒得收，去博物馆还能碰碰运气。” “哦……它会伤心的。” 一堆纤维不具备生气的基础条件，莱克斯这么想，嘴里却说：“来做点让它更伤心的事吧。” 莱克斯把臃肿的外壳扒下来搭到酒吧椅上，接着抽出收进西裤里的白衬衫，不耐烦地一颗颗解开塑料纽扣，中途拍掉克拉克想要帮忙的手。不出他所料，这没品位的家伙还在衬衫里垫了一件白背心，并非修身款，而是宽松纯棉的老头最爱。莱克斯白眼翻上天，一边细致地把背心下摆收回去，纯棉薄背心仍有可取之处，隔着它，温热皮肤的触感好像自带暧昧，可以触碰温度却模糊，要不是他的介绍计划还没完成，他可真想把这层阻碍去了，爱摸哪里摸哪里。 “嘿，男孩，注意点场合。”感到他半环抱着的男孩体温好像越来越烫，莱克斯佯装不满地提醒到。 “那你别乱摸！” “你把那些世界顶尖造型师的工作都统称为乱摸？” “你是造型师？” “如果我想，我就是顶级的。” 莱克斯最后抓乱克拉克的头发，想把眼镜也摘掉的时候，克拉克飞快地捂住镜框：“摘掉会看不见路。” “有时间一定要给你做个CT，看看眼镜腿是不是已经和颅骨长在一块了。”他挑剔地打量一番，勉强点点头，“还可以，准你保留那副蠢东西。” 已然改头换面，打上松弛干氛围感标签，就可以在社交媒体上做颜值博主的克拉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评价说：“我自己也能弄这样。” 信你不如信我是外星人。莱克斯没说出来。 他带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滑进舞池，首先碰到的是玛利亚，好姑娘看见克拉克的第一时间，眼睛就亮了起来，她调侃莱克斯分明一见钟情还要假装不喜欢，拉着他们俩合照还飞快地发布到网上配文富二代总裁与清纯小白花。克拉克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玛利亚又已经从人群的间隙里消失，去叫更多的人来围观他。 接着是费尔南多，他主动找上来的，来势汹汹，把二人引到角落里。莱克斯对他的介绍隐去了他们暧昧不清的部分，费尔南多也未提及，因为在他上上下下把克拉克扫视了一遍后，他的眼神就变得迷离了，不甘心地朝莱克斯再看看，也还是不甘心。 最后他自己去吧台倒了一杯朗姆酒，递到克拉克眼前：“来吧帅哥，干了这杯我们就两清，等下加个联系方式。” “两清什么？”困惑的克拉克刚伸出手，就被莱克斯打掉。 “他没到喝酒的年龄。”莱克斯说，顺便接过那杯朗姆酒。他很不喜欢费尔南多看克拉克的那副垂涎的表情。 “好，好，我收回……哦，”费尔南多的话说到一半，莱克斯已经把酒一饮而尽。拉美裔男人拿回空杯，指腹擦过杯口的水渍，说：“想不到你真挺喜欢他的。不过容我提醒，你也还没到年龄。” 玛利亚这时从舞池里打捞同学回来了，“好啦赫拉女神，没有人会告密的。” 不知是莱克斯的时尚大改造起了作用，还是克拉克这种孩子——原石一般拙朴，天然让人有雕琢的欲望——本身就招所有具备钻研精神的人喜欢，又或者大家对“卢瑟的男朋友”的名头抱有示好的念头，总之莱克斯的目的已经达到，克拉克可以融入他的圈子里，尽管腼腆、不知所措，看起来想逃走的时间远大于享受交流的时候。那么克拉克也可以融入他另外的生活，不是吗？ 四面八方奔逃的射灯好似不断开合的鸟笼，人们聚拢在克拉克身边，话语围绕他打转，像逗弄鹦鹉一样，期待从他的笨嘴拙舌里掏出更多有趣的东西。一杯接着一杯混合的酒精被送到他手边，他拒绝了很多，出于好奇也喝了两杯，天呐，没轻没重的美国青年，味蕾除了辛辣呛人的酒精味根本识别不出别的，如果真是一个从没碰过酒的孩子喝下这个，势必要横着出去。 莱克斯几乎是斜着了，他也身处鸟笼中央，克拉克没喝进去的酒被他悉数灌进胃里，他确信这帮人是故意的，灌克拉克相当于是在灌他。放在平时莱克斯绝不会给他们机会，至于现在，现在他拉着克拉克紧张出汗的手掌，宣布今晚他们一口酒也不会碰，又有谁会说什么呢？可他就是喝了很多，很多很多，出于他自己也想不清楚的心情。 “他们凭什么看向你？”他额头抵着克拉克的脊背，从后面环抱他的男朋友以支撑自己。克拉克小心地带着他移动到舞池边缘，音响震耳欲聋，而莱克斯的话像是一句叹息。 偏偏克拉克回应了不可能被听见的叹息，他问：“吃醋了？” 是嫉妒，嫉妒在莱克斯的胃里灼烧，非得把他嫉妒的对象吃掉才能缓解。 克拉克只能感觉到他一向什么都懂、成熟稳重的领路人，忽然在背后啃他的衬衫。 “你喝醉了……其实不用帮我挡酒的，我喝不醉。” “你懂什么是喝醉吗？”莱克斯总也不忘了嘲讽他。 “好吧，鉴于我从没醉过，我确实不太懂。”克拉克转身搂住莱克斯，“和我走吧醉鬼，你的朋友们都好可怕，我可不能把你留给他们照顾。” 莱克斯不确信自己在哪里，空气，微凉的空气吹拂他滚烫的皮肤，带来泥土和草叶的气息，周遭黑沉沉的，他大概是躺着，准确说是蜷缩着，在一个稳当温暖的座位里。 “灯在哪？闪光灯、灯球、追光灯……”他问他的恒温座椅。 “你怕黑吗？很快就到我家了，不要怕。” “不，不是！”他不满地挣扎了几下，思维断了片，睁开眼睛瞪着摇晃的夜空和一个眼熟的下巴许久，突然抬手指向上方，“灯好高。” “那是星星。”今夜没有月亮。 “太暗了！把它调亮！” 他并非坐在星空顶劳斯莱斯内，座椅自然不具备类似的功能，“它们离地球太遥远了，就算经历爆炸和毁灭，也只能微弱地闪烁一次。” 座椅停止向前，它深深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那一次闪烁要走过多少光年，历经多长时间才能抵达这里，可能我已经错过了。” 如果他的座椅可以提供给他准确的数据，那么这个问题是可解的。莱克斯·卢瑟的脑子里漫无边际飘过一些物理公式，随即被他挥走，他现在才不在乎这些。无所谓那些灯什么时候亮，亮多久，都该照着他才对，最好只照亮他。 “不够亮，就离它们近一点。”他发布指示。 座椅沉吟片刻，将莱克斯在怀里颠了颠，抱的更稳一些，回应道：“如果是你想要的话……” //////// 璀璨的星河在流向莱克斯，暗沉的斯莫维尔田野逐渐淹没于远去的黑暗中，只余几点米粒大小的灯火。他仿佛一只骨架轻盈的飞鸟，依托在风的怀抱里，重力于他而言是个笑话，天穹与厚土之间没有比他更自由的生物。 但他永不满足：“这不够近。” “只能到这里了。再高一点你会开始冷得发抖，氧气不足会让你无法呼吸。”克拉克放下莱克斯的腿，仅以一条环抱的手臂支撑对方全部的重量，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在他的摆弄下轻的像商场门口的促销充气人。在人类自远古时代起花费了约二十万年才触及的高空中，他生来如此地自然，引导着他的舞伴蹩脚地跳了几个简单的华尔兹舞步，下午看油管现学的那种，“我们刚才怎么没一起跳个舞呢。” 原装的梵高星空转得让莱克斯想吐，他狠狠地去踩克拉克的脚，但踏空了，好在他仍是一只飞鸟，不会从空中跌落。如果他是鸟，他为什么不能飞得更高乃至触碰星辰？ “因为鸟也飞不了那么高？”克拉克听见了所有嘟嘟囔囔的醉话疯话。 “哦天呐我知道，鸟飞不上去，人类也飞不上去，我们的科技水平去火星都困难，但超人类们，到哪里都来去自如！”说到这个，分明醉得眼神失焦的人口齿都伶俐了起来，莱克斯近乎痴迷地死盯着头顶没有云层遮挡的银河，这一刻他仿佛能看见，他与无数颗星球间联系着的无数条道路，“看着吧，我也会去那里的。” 正非人地飘在空中充当支点的克拉克不免尴尬，他不清楚自己已经本能地感知到了男友对超人类的恶意，这恶意超越妒忌的范畴直逼更浓稠的憎恶。 幸运的孩子被包裹在玛莎和乔纳森毫无保留的爱里长大，激烈的恨如同神话故事一般，存在却面目模糊，与此同时爱却有着清晰的面庞，从前它由亲情与友情所绘，现在头一次添入荷尔蒙所促发的爱情，使它同莱克斯·卢瑟的脸相似。一张脸如何能传递完全相反的两种情感？克拉克只觉得茫然无措，于是更长久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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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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