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为什么不说话?不相信我?” “我没有!天上有这么多星球,我只是在想……你要去哪里?” 莱克斯震惊地看向克拉克,好像他问了一个比一加一等于几还不如的愚蠢问题,“当然是每一颗。” “所有?” “所有。”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你懂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至少不是一个人一辈子能做到的。” “哦,他们都不是我,而我说到做到。” 宇宙浩渺,繁星总被借来比喻数量之多不可胜数,即便超脱凡人,以钢铁之躯丈量所有星球也是绝无可能的,星海无垠,生命却有尽头。 而莱克斯没有任何犹疑,坚定地说他要去往目之所及的一切目的地,用他长不过百岁的生命践行。 克拉克拥抱莱克斯的手臂情不自禁地颤抖,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情感冲击让他想要流泪,他紧紧拥抱着或许只是在说梦话的人,又不敢太用力,因为人类是如此弱小,可以被他轻易折断,人类又如此强大,能生出这样狂妄的梦想。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莱克斯半眯着凌厉的眼睛拍打克拉克的后背,对他平淡的反应感到不满。 醉酒的人加倍难缠,这会儿又像忘记自己在天空中一样要从禁锢里挣脱出去,克拉克只好再次把莱克斯抱起来,从正面,强硬地分开两条大腿夹在自己腰上,接着他“坐”在半空,让莱克斯跨骑在他的腿上,亲密又黏人的姿势。 “为什么要这样?”莱克斯问着没意义也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克拉克无奈地从男友的头顶抚摸到尾椎,像摸偶尔路过家门口的野猫,他们如出一辙地蛮横,“你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好奇自己为什么在天上是吧?” “我是鸟。”莱克斯还记着这个设定呢。 “你是人!” “那我就是在做梦。”新的合理推论,“我可以飞,我是美国总统,地球是我的,宇宙也是我的。” 单纯的男孩觉得男朋友可爱得要命,“好吧?不过,其实是我在带着你飞。” “真有趣,克拉克·肯特在我的梦里会飞。” “嗯哼,因为我是个外星人。” 外星人期待地等着怀里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莱克斯从他怀里坐直身子,捧住他的脸皱眉仔细打量,扯他的脸颊,又摸他的额头,说:“没有触角,皮肤颜色和触感都正常,有心跳和呼吸。”然后莱克斯伸手就要扒克拉克的领口,“身体内部构造可能不同吗?” “你不能在这里解剖我吧!”克拉克想要阻止,又担心他松开手会让迷糊的莱克斯掉下去,只能任由他的背心领口逐渐失去弹性。 莱克斯按压手掌下的每一寸光滑的皮肤,摸索其下的骨骼轮廓,很难说他是在思考一些生物科学的问题,还是在下意识地挑逗这具对他而言极具吸引力的身体,“你真正的家,它在哪儿?” 这个问题让克拉克开始觉得,今晚的坦白或许是不合时宜的,他可能准备好了向爱的人袒露秘密,但这种自我暴露同时意味着暴露隐痛吗?他没有仔细想过。 “我的母星,氪星,它在,呃……”克拉克茫然地抬头望向密集的星空,“它在它们之中。” “具体来说?” “我不知道。”克拉克固定莱克斯的腰,自己微微后仰,更大片的无名星球闯入视线里,“其实有一个坐标,但我没去看过。它太远了。我是说有太多其他事情要做,兼顾学业和社团,农活,而且出门太远太久爸妈也会担心。” 莱克斯嗤笑一声,“认真的?这种琐事?” 并非琐事,对一个青少年来说那是全部的生活。但克拉克清楚地知道他拥有额外的人生,从他可以轻松抬起一辆拖拉机、某天早上漂浮在自己的单人床正上方而脸贴着天花板开始,他彷徨逃避,不断找新的借口——莱克斯好像就不会这样。 “不,只是……去了也没有意义。”克拉克再次抱紧莱克斯,下巴埋进锁骨,汲取温度也寻求支撑,“氪星已经毁灭,我是最后的遗孤。它大概只剩下碎片留在真空里,或者碎片也没有留下,被其他星球的引力带走,变成陨石流浪。” “你现在说的这些才真没意义,”莱克斯严厉地抽了一下外星人的后背,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就只是告诉我,你想回到你的诞生之地吗?” 没有必要,他已然在地球定义了新的家庭,新的故乡,塑造克拉克·肯特的一切都环绕在他身边,而空无一物的坐标点只能赠与他一份确切的孤寂。 “我想。”如果莱克斯追问克拉克原由,他一定无话可说,这是一份纯粹由情感驱使的答案。 莱克斯不在乎,他随手遥指一处扎堆的星星,大言不惭道:“那么我会带你去,作为我征服宇宙的起点。就算那个火星什么都没剩也无所谓,建造空间站或是干脆……唔!” 他的野望被堵回喉咙里,克拉克急切而深入地亲吻他,需要思想去构造的言语来不及承载仿佛从银河中倾倒而出的情感,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莱克斯也粗暴地回应他,带着点对被打断演讲的不满,用犬齿咬克拉克的舌尖。 早被扯松的衣服更加凌乱,说不上是谁先去解的对方的腰带,幕天席地,没有观众能看到这艳情的戏码,他们像两条绞缠的蛇,用快感紧抓住对方不放。 莱克斯在某个仰头的瞬间,恍然觉得自己和头顶无穷无尽的宇宙融为一体,他可以操纵潮汐,摆弄星系的自转和公转,有那样一张无形的星图随他心意变幻,他戳指哪一颗星星,周围便泛起引力的涟漪,星子互相碰撞四散,他戏弄星系中心的恒星,便能引发一场绚烂的超新星爆炸。 乐此不疲的游戏直到黎明才停歇。 克拉克向露易丝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省略了肮脏下流的部分,只保留了关于氪星的对话,但莱恩小姐依然被吓得不清,并当场联系了自己的心理医生朋友。 “他对一个希特勒都能长出恋爱脑!” 克拉克听见她向朋友这样描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辩解一二:“哪有这么夸张,没人会把那些话当真……” 露易丝朝他比了一个极致的闭嘴手势。 最终克拉克也没去看医生。真的不至于,一次疯狂的青春期恋爱,如果说给谁留下了终生的烙印以至陷入泥沼不可自拔,那个人显然是莱克斯·卢瑟。 他回到记者的日常中去,依然为了卢瑟的报道和佩里吵得不可开交,稿件改了无数版本,而温和陈述卢瑟过往的核心却拒绝更改,佩里也坚决不采纳,有段时间主编办公室几乎变成两个人的辩论赛场。解决这场争端的方式就是引入更大型的战争,这篇文章没能印刷出版,却被挂在了星球日报的官网和各大平台的官方账号上,评论区炮火连天,差不多可以打响第三次世界大战,星球日报因此获得了史诗级别的关注和流量,佩里不喜欢,但老板非常满意。 撰稿人却久违地获得了内心的平静,不再纠结或自我否定,文章既已发出,任何结果都无法转圜。他把手机和电脑都压到地毯下面,强迫自己什么都别看,在初秋,叶子边缘开始泛黄的周末,裹着毛毯静静飘在大都会的公寓里,凝神聆听这个世界所有细碎的声响,像是早熟的银杏果实落地发出的轻微碰撞声,贪睡的猫在阳光直射的一隅咕噜噜的小动静,夏日喧闹散去后沙滩也会发出寂寞的叹息,是海浪泡沫破裂的脆响。 直到在遥远的海域上,他听见一声呼救。 -TBC-
第7章 左右皆深渊 超人飞起来也不得自由 “超人!救救我们!” 女声,方位是墨西哥湾,离岸较远,能听见海浪拍打木制船身的声音,附近另一种机械运转和金属与水流碰撞的声音更突出。是不同的两方人? “他们、他们有枪!”一个男声,听起来上了年纪,带有墨西哥口音。 接着女人开始尖叫:“不!不!不要开枪,我们立刻就离开!天呐不!” 瞬息之间,克拉克已经换上红蓝相间的制服,来到墨西哥湾的上空,天气阴沉,阳光一丝也刺不透云层,下方的海面空荡得不正常,只有一艘小渔船和一艘美国军舰,似在对峙。 他来不及想太多,因为军舰上的士兵已经迅速抬枪对准了渔船上的男女,那衣着朴素看似普通夫妻的男女绝望地抱在一块,用西班牙语低着头不断地祈祷,向上苍,向神明,向超人。 超人飞身扑到两人和枪口之间,将血肉之躯挡在自己的披风后,子弹叮叮当当打在他的背上,竟没比海面溅起的水花更有存在感。 “别再插手国家事务了!”士兵朝他大吼。 “你不能管屠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叫做国家事务!”超人出离地愤怒,这个惯性不把人当人的世界! “他们是偷渡客。”士兵坚持。 “他们是墨西哥渔民,”超人看见了船上有明显使用痕迹的渔具,和捕捞上来的零星几条鱼,“美国在滥用暴力彰显权利,墨西哥湾不是独属美国的海域。” “这话说给记者听吧,蓝大个,我们也只是执行命令。” “我不想伤害你。” 超人还想继续说什么,墨西哥男人制止了他,头深埋进自己的膝盖,恳求地开口:“求求你了,超人,带我们回家吧……” “我一定会的。”他做下保证,而在将要行动的档口,直觉却骤然警铃大作,潜意识里提醒他有什么不对劲。 墨西哥口音的英语听起来非常蹩脚,这是当然,非母语同时文化程度不高的人说外语皆是如此。船,饱经风霜的船,船底还有藤壶附着,渔具大概算是齐全吧?克拉克不是海边长大的孩子,对这方面了解不算深。男人和女人有典型的墨西哥人长相和棕色的皮肤,眼睛里充斥着深切的恐惧,他们浑身都在颤抖,为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活着的权利而绝望。 超人无法忍受这种眼神,他不再去想,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等人们安全了再考虑。 但就在他思考的这短暂刹那,一把泛着绿光的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对不起,超人,对不起,我们没办法……”女人悲泣着松开手,外星人猩红温热的血喷溅到她的手上,好像把她烫到了似的,整个人猛地弹开,男人挣扎着爬过去,挡在女人和超人中间。漂摇的小船激烈地晃动,上一秒超人是救世主,这一秒又是一个可能伤害他们的敌人了。 腹部撕裂的尖锐疼痛对超人来说完全陌生,他疼得几乎忘记怎么呼吸,握住刀柄想要拔出凶器,但刀片奇怪的肖似氪石的材质使他浑身使不上力气,手指不断地从刀柄上滑走。 “多讽刺啊。”高处,军舰的甲板上,弗莱格从人群背后走出来,伏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一手策划的悲剧:农夫与蛇,人性的善恶两极。他没欣赏太久,就摆手叫人下去把超人弄上来,说到底他们并无私怨,这是一次某种立场上合规的行动,“莱克斯说这招一定有用的时候我还质疑他呢,怎么保证你能听见呼救声?你听见了就一定会来吗?如果你看出破绽怎么办?好在他真的很了解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