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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尔德紧紧跟在茧一眠身后,惊叹道:“这里可真乱。” 他知道这里在打仗,但看到这个频率后还是实打实地惊讶了一下。这里的普通人都不活了吗? 茧一眠轻抚着被弹药声吓到的王尔德的后背。毕竟是即将被划分为租界的地方。他们还是快去快回吧,要是被三花猫老师发现就不好了。 茧一眠直奔擂钵街。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爆炸,现场的景象触目惊心。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黑色的焦土向四周辐射,像是大地张开了一张痛苦的嘴。 残垣断壁格外狰狞,空气中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硫磺味和血腥味。一辆辆军车和救护车把这里团团围住,红蓝色的警示灯在废墟中闪烁,给这片死寂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神明在这场爆炸中诞生,又或者湮灭。 茧一眠在附近搜索着,他上前用日语搭话:“不好意思,我有一个亲戚在这里走失了,我很担心。请问您看过一个黑色长卷发的法国男人吗?” 那位医疗人员看着眼前的黑发人,又看了看他身边明显西方特征的金发男人,眼神变得警惕起来。这个时期,大家对外来人都不是很友好,尤其是王尔德这样特征明显的欧洲人。 “这是我的爱人,我们一起的。”说着,他轻怼了下王尔德的腰。 王尔德立刻做出可怜兮兮的痛心表情,那双碧绿的眼睛水汪汪的,释放着自己无害的美丽。茧一眠则配合地露出笑脸盈盈的恩爱样子,两人的默契让人看了都觉得温馨。 医护人员看花了眼,犹豫着点点头:“我并不清楚……不过被收纳的伤员部分送去了医院,还有些医院不够用了,被安置在附近的场馆。” 茧一眠道了声谢,然后直奔更为简陋的体育馆区域。 他们搜刮了一整遍,在第四个地方时,茧一眠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蒂尔兰波躺在简陋的担架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他的脸色苍白,黑色的长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呈现出暗红色的斑块。左臂明显骨折了,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呼吸微弱而急促。 茧一眠上前探了探他的呼吸还活着,但似乎在发烧,额头烫得吓人。 茧一眠询问道:“能先给这个人治疗一下吗?他看起来要不行了。” 本来就很忙的医护人员看到这个集齐了三要素的患者非本国人、重伤、身份不明,在这种条件有限的地方,他们更想把资源给那些更需要、更容易活下来的本国人。 茧一眠立刻补充道:“我们会出医疗费的,多贵都能出。” 医疗人员瞬间变脸,用非常日式的敬称和鞠躬道:“那么请走这边的付费通道。” 在茧一眠又给医疗车司机一笔加塞费用后,阿蒂尔兰波成功被抬上担架送入医疗车内。 车内,兰波如破风箱般的呼吸声断断续续。 茧一眠原本还不太担心的,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不得不感慨真是太命悬一线了。还是把人送回法国去吧,这样的情况,独自在异国他乡也太可怜了。 在阿蒂尔兰波被推进手术室后,茧一眠和王尔德在走廊里等待着。 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着。 王尔德靠在墙上,感慨道:“波德莱尔好像挺重视他这个学生的。来外地遭这么大罪,这下得气死吧。” 茧一眠点头。 王尔德想到什么,问道:“这次的任务,他是一个人来的吗?我记得他有个搭档,是个金发的?” 茧一眠再度点头。 “那个人呢?不会也出事了吧?话说,你接下的任务是把兰波带回去,还是两个都要带?” 茧一眠还是点头。 王尔德伸手戳了戳茧一眠的脑袋:“你是不是没听我说话?” 茧一眠摸了摸额头,嘿嘿道:“抱歉,在想着后续该怎么处理这小孩呢。” 时间像一只慵懒的猫,踱着细碎的步子从窗棂间溜走。白色的墙壁上被投下一方温柔的金黄,仿佛要把这冰冷的医院也染得有些人间烟火的味道。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护士推着病床缓缓走出。床上的兰波脸色苍白得像透明的瓷器,眼睛半闭着,眼帘下的眸子有些涣散。 麻药还没完全退去,他的意识在现实与虚无之间飘摇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发出的细微滴答声,像时钟在数着他的心跳。 王尔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金发上跳跃着细碎的光。 兰波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眸光迷离如雾。他看见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金色,原本虚弱得几乎要沉入床榻的身体突然有了力量,他伸出手,颤抖着抓住了王尔德的手腕。 “啊……”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眷恋又悲伤,仿佛在呼唤着什么遥远的记忆。 兰波想到了什么。 火焰。 铺天盖地的火焰在他的眼前舞动着,红色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一切。然后是海,深蓝色的海水汹涌而来,带着咸涩的味道和死亡的冰冷。烈焰与寒冷交织在一起,最后化成了疯狂的黑色火焰,那些火焰没有温度,只有无边的寒冷,像要把他整个人吞噬掉。 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或者,他已经死过了。 然后他看见了纯白色的天花板,白得像天堂一样干净。 这里是哪里?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无数的疑问涌进他的脑海,每一个都带着尖锐的疼痛。 记忆是一张破碎的拼图,散落在他意识的角落里,他想要拼凑起来,却发现许多碎片都不见了。那种空虚感让他感到恐慌,仿佛自己的一部分灵魂被生生剥离了。 忽然,一个黑色的脑袋探入了他的视野。他努力聚焦眼前的景象,视线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雾。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终于渐渐看清了。 那是一张东方人的面孔。那人的眼睛狭长,此刻正微微眯着,嘴角撅起,死死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愤怒。 可是为什么呢?他又是谁?是把他从那火海中带出来的人吗?还有什么……还有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茧一眠看着眼前还不清醒的兰波,心中的愤怒像火山一样翻滚着。有好几次,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又忍不住想要发泄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爆发了 “把你的手!从我老婆的手上!拿开!!!” 是的,兰波还死死拉着王尔德的手,不论茧一眠怎么试图掰开他的手指,他就像是完全固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反而越握越紧。 你没有你自己的老婆吗?拉着别人的老婆做什么! 王尔德含着笑看着隐忍着但是已经看起来完全炸毛了的茧一眠。平时的话,如果有人这样抓着他的手不放,他早就甩开了,可是现在,看着身边人因为自己而着急的样子,因为有些可爱,于是忍下了想要挣脱的冲动。 兰波在愤怒的呼喊中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自己牵着一个人的手。他不自觉地又喊了一声:“搭档……” 王尔德轻轻晃了晃手腕,示意他松手,温和地说:“你认错人了。” 手指上的戒指在光线下闪了一下,那道光似乎刺激到了兰波,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缓缓放开了手腕,困惑地问道:“你不是……你是谁?” 茧一眠愤怒地抿着嘴,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 王尔德挠了挠身边人的手心作为安抚,这才回答兰波道:“救了你命的人。为了救你,我可是花了大代价,你以后要为我当牛做马。” 兰波认真地思考着。这听起来是合理的,他醒来后只觉得一股死亡的气息还围绕着他,他确实险些经历过死亡。 兰波的眼睛亮了起来,诚恳地说道:“谢谢你,我会的。” 本来只想戏耍人的王尔德:……? 居然真信了,不对吧,这不是巴黎公社的人吗?他可是堂堂爱尔兰钟塔侍从的超越者,总不可能连他都不认识吧?他自认为自己名声还是蛮大的。 茧一眠闷闷地补充道:“他大概是脑子受了伤,记忆有了什么问题吧。” 紧接着,为了证实,他问道:“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兰波摇摇头。 茧一眠露出一副“我说得对吧”的表情,对王尔德说:“别逗他了,他会当真的。还有,我会吃醋。” 兰波看着床边这两个人金发男人正对着耷拉着脑袋的黑发男人开怀大笑。 而自己的脑子里依旧是空空如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莫名的孤独。 非常感谢捉虫的小可爱[垂耳兔头]
第105章 茧一眠坐在床边硬邦邦的椅子上,椅背太直,让人坐得有些拘谨。他手里拿着一只红彤彤的苹果,另一只手握着水果刀。 兰波靠在摇起的床头,整个人半坐不坐的。 苹果皮在茧一眠手下一圈一圈地转着,像个红色的小螺旋,薄薄的,半透明的,一圈圈落在小盘子里。 兰波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眼睛一眨不眨。 茧一眠抬头看向兰波。 兰波:oo 茧一眠收回目光,继续削苹果。 过了一会儿。 茧一眠抬头瞄。 兰波:oo 茧一眠:……怎么有点呆萌呆萌的。 茧一眠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曾经桀骜不驯、锋芒毕露的法国超越者,现在竟然变成这副可爱模样。 横滨地下的军事秘密基地。 两位法国谍报员潜入基地,夺走实验品孩子中原中也。一切按部就班,两人带着孩子撤离,任务完成,皆大欢喜。 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魏尔伦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不愿意将他带回法国。两个搭档就这样起了分歧。 其中一人魏尔伦,从背后开枪射中了兰波。而受伤的兰波为了与之抗衡,情急之下选择了离他最近的“武器”也就是那个刚刚从培养皿中被带出来的孩子。 在读取孩子能力的过程中,阴差阳错之间,荒神的力量被彻底释放了。火焰如脱缰的野马般席卷了一切,整个地下基地都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而兰波,就是在那场大火中失去了记忆。 真是造化弄人。两个法国人为了一个孩子反目成仇,那孩子倒是其他人捡了便宜。 “唰唰唰”几刀下去,苹果被切成了整齐的小块,戳上牙签,摆在小盘子里,看着倒是精致。 茧一眠将盘子递给兰波,对方接过,缓缓开口:“谢谢,你……似乎,很擅长,用刀。” “算是吧。”毕竟没少用。 兰波又问:“苹果,是在外面买的吗?” “嗯哼。”茧一眠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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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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