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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安看着她那圆润的脸,忍不住笑了。“莫莫,你这手艺是把自己也补了吧?” 莫莫哼了一声,不理他。 一家人进了府,花厅里已经备好了热茶和点心。 林淮安坐下,喝了一口茶,长长地舒了口气。 林如海也不急着问他江南的事,只说让他先去沐浴更衣,其他的事晚上再说。 林淮安应了,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明晖堂还是老样子。 院子里的锦鲤池又扩了些,水面上飘着几片睡莲叶子,红的白的锦鲤在水底慢慢地游。他站在池边看了一会儿,才进屋。 林松已经备好了热水,他泡在浴桶里,热气氤氲,浑身的疲惫一点一点地化开。 回到家后,心可算是安定下来了。 林黛玉和莫莫去了后厨。 林黛玉翻着菜单,一道一道地念,厨娘在旁边记,都是林淮安爱吃的菜。 红烧肉、糖醋鱼、清炖狮子头、八宝鸭、炸年糕、桂花糕,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莫莫在一旁守着灶,砂锅里炖着药膳,香气弥漫,她时不时掀开盖子看一眼火候,又盖上。 林黛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莫姐姐,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莫莫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那是,我的药膳在留仙居可是招牌,好多人专门来点。” 京中的不少人富贵人家,都来莫莫的医馆把脉,有病治病,没病就开个药膳方子。 越是有权有势,就越在意身体健康和寿命。 林黛玉看着她,眼底有欣慰,也有心疼。 莫莫变了,从那个风风火火的江湖游医,变成了一个沉稳干练的女掌柜。她有了自己的医馆,有了自己的徒弟,有了自己的事业。 那个曾经为了柳逸要死要活的姑娘,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 晚膳摆在花厅。 陆昭明匆匆赶来。他一回府,先是把手里厚厚一沓证据和折子递进宫里,一刻也没耽搁。回到承恩侯府换了身衣裳,便马不停蹄地往林府赶。 林如海看了他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暖意。 “来了?坐吧。今日家宴,好好用膳。” 陆昭明应了一声,坐在林淮安旁边。 林淮安给陆昭明倒了酒。 陆昭明接过来,朝林如海举了举杯。 林如海也举杯,隔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没有多余的客套,一家人,不必客套。 莫莫是个爱说的,一顿饭从头到尾嘴就没停过。 她挑拣着这三年的事,一样一样地说给林淮安听。说林黛玉如何在皇后的千秋宴上一鸣惊人,说她如何把慈安院办得风生水起,说女子学院如何从无到有、一点点建起来。 她越说越兴奋,筷子都放下了,手舞足蹈,比划着,活像一只报喜的雀儿。 林黛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林淮安听着,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等莫莫说完了,他端起酒杯,朝林黛玉举了举:“妹妹真厉害。我这个做哥哥的,自愧不如。” 林黛玉也举杯,轻声道:“哥哥也很厉害。江南的事,我都听说了。”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各自饮尽。 林淮安又转向莫莫,夸她医术精进,夸她把药膳做成了招牌。 莫莫被夸得飘飘然,嘴上说着“哪里哪里”,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 林如海端着酒杯,慢慢喝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不得劲。 儿子夸了这个夸那个,怎么就不夸夸他?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目光淡淡地瞥了林淮安一眼。
第181章 父子夜话 林淮安对上那目光,瞬间意会,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林如海举了举。 “阿爹也厉害。舌战群儒,引经据典,把那些弹劾的御史说得哑口无言。儿子佩服!” 林如海哼了一声,嘴角却弯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这等小本事,不算得什么,不值一提。” 确实不算得什么,但儿子夸了,他高兴。 林淮安也说起江南的趣事,他说得眉飞色舞,逗得满桌人都笑了。 陆昭明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给他添一杯酒,偶尔嘴角弯一下,眼底的笑意比谁都深。 宴席将散,陆昭明起身告辞,他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林淮安送他到门口。 夜风很凉,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 陆昭明站在阶下,回头看着他,“进去吧,外头秋风大,凉。” 林淮安点了点头,却没有转身:“你路上小心。” 陆昭明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打马而去。马蹄声得得,在空旷的巷子里响着,渐渐远了。 林淮安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书房里,灯火通明。 林淮安进来,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父子俩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寒暄。 林如海说:“江南的事,说说吧。” 林淮安点了点头,把这三年的经过一一道来。 哪一桩案子怎么查的,哪一个人怎么抓的,哪一桩买卖怎么断的。 说得条理分明,不疾不徐。他说话的语气和他办案的风格一样——不急不躁,却刀刀见血。 林如海听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 等林淮安说完了,林如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做得很好。剩下的后续,自有人处理,你不必再插手。”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目光落在林淮安脸上,停了一瞬,“你如今的局势,来日,只能做孤臣。” 孤臣。这两个字分量不轻。 不结党,不营私,不攀附,不站队。只对陛下负责,也只替陛下办事。 朝堂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会恨你,却动不了你;那些同僚会畏你,却不会亲近你。 这条路不好走,可你已经走上去了,回头也来不及了。 林淮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无所谓,不当官也无妨。我效仿六师兄,游山玩水,仗剑走天涯。”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露出两个梨涡,“到时候带着明哥一起,他查案,我游玩,两不耽误。” 林如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想着走,都不着家。你这才回来没两日呢。” 林淮安连忙站起身,绕到林如海身后,伸手给他捶肩膀,一边捶一边赔笑。儿子的手劲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林如海被他捶得舒服,眯了眯眼。 “阿爹,我这不是刚忙了三年,好不容易回来,肯定不会说走就走。” 林淮安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再说了,京城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吃够呢。醉仙居的胭脂鹅脯,我惦记了三年。” 林如海被他这副馋嘴模样逗得嘴角弯了弯,到底没忍住,笑了。 林如海得了保证,心里舒坦了些。 他拍了拍林淮安的手,示意他坐下,神色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 “如今你和承恩侯的事,就差摆在明面上了。可想好了没有?要不要成亲?” 林淮安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定是要成亲的。我们两情相悦,古来还有契兄弟一说,如何就不能成亲?”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我和明哥说好了,回头我们就去请旨赐婚。” 林如海看着儿子那张年轻的脸,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从河里被救上来的少年一转眼,那个少年要成家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在意。 毕竟,心里不得劲,他的儿子被拱了。 “既然要成亲,那就按成亲的规矩来。” 林如海放下茶杯,神色郑重了几分,“三书六礼,一样不能少。聘礼、婚宴、宾客名单,都得细细商议。不能委屈了昭明,也不能委屈了你。” 林淮安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胸口漫到四肢百骸,暖洋洋的。 忽然,林如海的眸光一转,凑近了自己儿子,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林淮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簇小火苗。他连连点头,“阿爹说得对!这个好!可行!” 阿爹真是帮他出了个贼···咳,出了一个好主意! “行了,回去歇着吧。天色不早了。”林如海摆了摆手。 不是他不想和儿子相处,但是今天刚到家,车马劳顿的,该好好休息,不差一时。 “是,阿爹,您早点休息。”林淮安起身走了出去。 林淮安在家歇了三天,整日吃了睡睡了吃。 第三日傍晚,陆昭明来了,带了一套簇新的官服,亲手交到林淮安手里。 林淮安抖开一看,青色的官袍,补子上绣着一只白鹇,是五品文官的补服。 他翻了翻,又见一套深青色的官服,补子上绣着鹭鸶,是六品。 林淮安愣了一下,看向陆昭明,“怎么两套?我穿哪个?” 陆昭明解释道:“翰林院修撰,从六品,这是常职。陛下另授了你詹事府右春坊右赞善,正五品,掌赞导读书、笺奏、文章,是东宫官属。” 林淮安眨眨眼,有些意外:“东宫?不是没立····” 话没说完,林淮安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打算要立太子了,而以他和陆昭明、水铮的关系,定然是水铮。 林淮安问:“他也要回来了?” 陆昭明没有否认,替他整了整衣领,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你学问好,资历也够了。东宫缺人,陛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大师兄是太子老师,他也会照拂你,我放心。” 林淮安低头看着那两套官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行吧。” 说好做孤臣的呢,五师兄直接把他按在东宫里,可怜了他的一片为父之心。 当然,有他的运气加成,再加水铮是个聪明人,他还能在这个位置上被拉下来,那就没话说了。
第182章 请旨赐婚 次日,天还没亮,林松就来敲门了。 “爷,该起了!” 林淮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含混道:“再睡一会儿……” 林松不敢再催,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 墨竹端着铜盆过来,一把推开门,把帕子拧了,往林淮安脸上一捂。 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林淮安彻底清醒了。他瞪着墨竹,墨竹一脸无辜地别过脸去。 “爷,天不早了,该起了。” 林淮安换上了那套正五品的官服,深青色补服,白鹇补子,银腰带,纱帽。 他站在铜镜前照了照,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挺精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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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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