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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好奇怪···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种极其模糊、遥远又陌生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快得抓不住,安安一时想不出来,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记忆,真是不够中用,气得又咬了一颗糖葫芦。 就在这时,原本温顺垂首的拉车马匹,在陆昭明距离尚有七八步时,忽然毫无征兆地昂首嘶鸣起来。 紧接着,马蹄乱踏,竟猛地人立而起,疯狂地扭动身躯,想要挣脱缰绳。 马匹突如其来的暴动,使得刚刚停稳的马车剧烈一晃。 “哎呀!”正倚在车门边的安安猝不及防,被这股大力猛地甩回了车厢里,后背撞在车壁上,手中的糖葫芦也脱手飞出,他痛呼一声,额头不知磕在了哪里。 而那匹受惊的马,前蹄落下时,不偏不倚,正朝着已走到近前的陆昭明胸口踏去!这一下若是踏实,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林府仆从惊呼。
第6章 哪来的煞星 陆昭明却似乎早有预料,对这类“意外”已然习惯。 他眼中波澜未兴,在那马蹄及身的电光火石火间,身形不仅未退,反而向前疾跨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踏击,同时左手伸出,精准地抓住了马缰,借力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竟直接凌空跃起,稳稳落在了仍在不安躁动的马背上。 “吁——!”他低喝一声,双腿夹紧马腹,手臂发力控缰,动作干净利落,那马儿在他压制下,挣扎了几下,喘着粗气,慢慢平静下来。 林如海惊出一身冷汗,顾不得与陆昭明寒暄,急忙冲到马车边,一把掀开车帘:“安安!撞到哪里了?可有大碍?” 安安还是晕乎乎地坐在车里,一手捂着额头,漂亮的眉毛皱在一起,小脸有些发白。他额头上赫然鼓起了一个不小的红包,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疼···”他眼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声音带着点委屈。 奇了怪了,这是来了位什么煞星?我的运气竟抵挡不住?! 自他开灵智起,就没倒霉过,毕竟他可是锦鲤! 林如海看得心疼不已,连忙伸手:“快下来,我们进府去,立刻找大夫给你看看,上药。” 安安被他搀扶着下了车,脚踩到实地还有些虚软,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马背上那个黑衣青年。 陆昭明此刻也已安抚好马匹,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一旁惊魂未定的马夫。 他转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被林如海护着的、正捂着额头的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 陆昭明的目光在安安的脸上扫过,尤其是他眉心那枚菱花印记上,目光似乎有刹那的凝滞,随即淡然移开目光。 陆昭明上前两步,对着林如海和安安,姿态端方地拱手一礼:“陆某唐突,惊了府上马匹,害得这位小公子受伤,实在抱歉,来日定厚礼赔罪。” 就在这时,安安便听到一道带着浓浓抱怨和畏惧的嘟囔声: “哎哟喂,这煞星怎么还不离远点!身上那味儿冲得老子心慌腿软!再待下去,老子真要撂蹄子不干了!倒霉催的……” 安安眼睛微微一睁,再次仔细看向陆昭明,这一次,他看得更加认真了。 这青年面容俊美无俦,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可仔细感知,他身上确实萦绕着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让生灵感到不安的“煞气”。 然而,在这层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之下,安安的眼睛却又“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一丝极其纯粹、坚韧、甚至带着凛然正气的淡淡金光,潜藏在他周身,若隐若现。 煞气缠身,却又隐有金光护体,这到底是个什么古怪又矛盾的人? 安安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长出的小角,心里委屈巴巴。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那个一身黑衣、连马都害怕的“大杀星”,扯了扯林如海的袖子,声音又软又急:“伯伯,我们快进去吧……那个大哥哥再待下去,马儿真的又要撂蹄子!” 林如海忙不迭地应道:“对,先进府,先进府。” 他转向陆昭明,面上带着歉意与疑惑,“陆大人,那你……” 陆昭明神色依旧沉静,他目光从安安额上那刺目的红肿掠过:“陆某此番南下,乃为公事,需与林大人详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林大人不妨先为这位小公子处理伤势要紧。” 林如海闻言,心下稍安,也觉有理,便不再客套:“如此,有劳陆大人稍候。请随我来。” 一行人这才踏入林府大门。府内亭台楼阁,清雅别致,与门外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安安一进门,就被影壁后一方不大不小的池塘吸引了目光,他蹬蹬蹬跑过去,扒着栏杆往里瞧。 池水清澈,几尾青鲢懒洋洋地游动着,水面上飘着几片睡莲叶子。 “家里有池塘呀!” 安安眼睛一亮,随即又失望地垮下小脸,“可是……没有锦鲤啊。” 林如海跟上来,听见他的嘀咕,温和笑道:“安安喜欢锦鲤?这有何难,稍后我便让人去买几尾品相好的锦鲤来,养在池中,给你赏玩,可好?” 安安却转过身,仰着小脸,表情异常认真:“不是赏玩。伯伯,养锦鲤,能带来好运的!伯伯是顶好顶好的人,养了锦鲤,一定能行大运,万事顺遂!” 林如海被他这童言稚语逗得开怀大笑,“好,好!那就借我们安安的吉言了!伯伯等着沾沾锦鲤的福气!” 安安用力点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偷偷瞥了一眼落后几步、看着自己的陆昭明,小脑袋摇了摇,小声嘀咕:“这位···估计悬,这么重的煞气,锦鲤估计都怕要吓走。” 陆昭明五感敏锐,虽未听清他具体嘟囔什么,但安安那明显带着嫌弃的一瞥,他却捕捉得清清楚楚。 虽然嫌弃,却不带任何恶意的目光,陆昭明收回目光,这小孩····倒是有趣。 几人来到正院花厅,林沐风已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候着了,林管家也匆匆从锦绣坊赶回。 林如海顾不上与陆昭明多谈,先请大夫给安安诊看。 老大夫仔细把了脉,又查看了安安额头和后脑的伤势,松了口气:“林大人放心,小公子身体底子极好,落水受寒并无大碍,喝两剂温和的驱寒汤便可。” “至于额上这伤,只是皮肉磕碰,并未伤及颅骨,只是小公子肌肤娇嫩,故而红肿得厉害些。按时上药,化瘀消肿,几日便好了。” 听闻无大碍,林如海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陆昭明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青玉瓷瓶,递了过来:“林大人,此乃御制的玉蓉生肌散,对外伤瘀肿颇有奇效,若不嫌弃,可给小公子一用。” 林如海有些意外,御制药膏何其珍贵,这位陆大人倒是大方。 他看向老大夫,老大夫接过瓷瓶,打开嗅了嗅,又沾了一点细看,眼中露出赞叹之色:“果然是宫中御药,药性温和醇厚,化瘀生肌之效远胜寻常伤药,可用,可用!” 陆昭明本欲亲自上前为安安上药,手刚抬起,却见林如海已自然地接过了药瓶,用干净指尖蘸了莹白清香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安安额头的肿块上。 “嘶……轻点,伯伯,疼……” 安安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眼圈又红了,却强忍着没躲开。
第7章 赔我糖葫芦 陆昭明看着他忍痛时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唇,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深眸里,掠过一丝异样。 药膏涂上,带来一阵舒适的清凉感,冲淡了火辣辣的疼痛。 安安缓过劲来,一抬眼,正好对上陆昭明看着自己的目光,他想起自己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心里那点委屈又冒了出来,撇撇嘴,嘟囔着抱怨:“都怪你,我的糖葫芦都吃完,就掉了····” 林如海正要要自己再给他买,不可对客人无礼,却见陆昭明并未动怒,反而看着安安眼角尚未干透的泪痕,竟主动开口,声音比之前似乎缓了不少:“是我之过。赔你十串,如何?” 安安眨了眨眼,舔了舔似乎还残留着甜味的嘴角,心里的那点不痛快瞬间被“十串”这个巨大的数目给冲散了,但他还是努力绷着小脸,装作勉强答应:“那……行吧。要最大、最红、糖壳最厚最亮的那种!” “可。”陆昭明微微颔首,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这时,锦绣坊的管事上前,恭敬地请安安过去量体。 量完后,又捧上几套带来的成衣请林如海过目。 有月白、浅青等素雅颜色,也有安安身上这种偏亮的红色、宝蓝色,料子都是上好的绸缎,触手柔软。里衣更是选了最贴肤的细棉。 林如海看了还算满意,吩咐林沐风送管事出去,又结清了账目。 一切安排妥当,林如海招来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眉眼机灵的小厮:“安安,这是林松,让他先服侍你去沐浴更衣,换身舒服的衣裳。伯伯与陆大人还有些公务要谈。” 他又转向垂手侍立的林管家,吩咐道:“林管家,将东厢房的揽月轩收拾出来,给安小公子居住。一应用度,比照···用心伺候便是。另外,吩咐小厨房,准备清淡可口、易于克化的膳食,送到明辉堂。” 林管家应下:“是,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 安安乖乖点头,跟着捧着一叠崭新衣物、低眉顺眼的林松,朝着内院方向走去。 目送安安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林如海脸上的温和笑意才渐渐收敛,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持重。他转向一直静立等待的陆昭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郑重: “陆大人,请移步书房详谈。” 陆昭明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最后掠过安安离开的方向,随即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与林如海一同,朝着外书房走去。 揽月轩,院落不大,却极为精巧雅致,回廊环绕,庭院中几丛翠竹掩映着嶙峋的太湖石,推开雕花木窗,便能望见不远处的一角池塘。 室内陈设并不奢华,但一桌一椅、一画一瓶皆透着用心与清贵之气,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细密的竹帘洒进来,温暖而柔和。 林松是个伶俐人,早已安排得妥妥当当。热水备好,浴桶旁还贴心地放着几味清雅的干花和舒缓的香露。 干净的布巾、熏过淡香的里衣外袍,都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安安一见到那冒着袅袅热气的浴桶,眼睛就挪不开了。他本就是水中生灵化形,对水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待林松和帮忙的小厮退出屏风后,他迫不及待地褪去身上沾染了尘土和药味的旧衣,小心翼翼地踏进温热的水中。 “唔——”水温恰到好处,瞬间包裹住全身,安安满足地喟叹一声,将整个身子沉下去,只露出脑袋靠在桶沿,舒服得眯起了眼,像一尾回到故渊的鱼儿,恨不得永远泡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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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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