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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水该凉了，轻轻叩了叩屏风：“公子，水快凉了，当心再着了寒气，还是快些起身吧。” 安安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水里出来，身上被热气蒸得粉粉白白的。 林松进来，用柔软宽大的布巾将他仔细擦干，又帮他换上那套簇新的宝蓝色锦缎衣裳。 这颜色极衬他。宝蓝的鲜亮将他的肌肤衬得越发白皙莹润，衣料柔软顺滑，剪裁合体，腰身处略微收紧，更显得少年身姿初显，清俊可爱。 林松又拿起梳子，为他梳理那一头细软微卷的黑发。安安的头发刚擦过，还有些湿润，额前细碎的刘海自然地贴伏着，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精致。 林松没有束复杂的发髻，只用一根与衣裳同色的宝蓝发带，将他脑后的长发松松束起，余下些许发丝自然垂落。 装扮停当，林松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惊叹：“公子这一打扮，可真真是……” 他顿了顿，搜刮着肚子里不多的赞美之词，“真真是俊秀非凡，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似的！” 他的目光落在安安额间，“尤其是公子额上这枚花印，颜色淡淡，形状又巧，真是独一无二，别致极了。” 安安正低头研究自己袖口上绣的精致竹叶纹路，闻言抬起头。 他对皮囊美丑其实没什么概念，在天上时大家都是灵光瑞气，谁会在意长什么样？但听到林松真诚的夸赞，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抿了抿唇，脸颊上的小梨涡便露出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嘛？谢谢你的夸奖。”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两个衣着整洁的小丫鬟端着红漆食盒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厮。 食盒一一打开，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公子，请用膳。”林松示意他们将菜肴摆放在外间的圆桌上。 安安的注意力立刻被彻底吸引了过去。他蹬蹬蹬跑到桌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是惊喜：“哇！这么多好吃的！” 虽然突然来到人间，有些不适应，但是，人间好多美食，来得一点都不亏啊！ 桌上摆得并不铺张，却样样精致：一碗熬得浓稠雪白的鲫鱼豆腐汤，撒着翠绿的葱花； 一碟水晶虾仁，颗颗晶莹剔透；一碟清炒时蔬，碧绿生青；一碟胭脂鹅脯，色泽诱人； 还有一小碗淋了桂花蜜的藕粉圆子，以及一碟刚出炉、散发着奶香和甜香的枣泥山药糕。 都是些清淡易消化，却又滋味鲜美的菜式。 林如海想到安安的胃口，特地交代林管家，要多准备两个菜，林管家自然也不敢怠慢。 安安看得食欲大动，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他赶紧在铺着软垫的凳子上坐好，手有些生疏地夹起了一块鹅脯。 他吃得并不粗鲁，速度却很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努力囤粮的小松鼠。 每一道菜尝过之后，他脸上都会露出满足又惊喜的表情，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林松在一旁伺候着布菜添汤，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模样，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第8章 问路 安安吃饱喝足，便犯了困。 林松引着他去了寝室歇息。 安安这一觉睡得极沉，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光已经变成了柔和的橘黄色，斜斜地洒进屋里，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他拥着柔软馨香的锦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还有些懵懂，恍惚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哪里。 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不那么疼了，只是稍微碰一下还有点感觉。他趿拉着鞋下床，走到外间，就见林松站在门口。 “林松哥哥，”安安唤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伯伯呢？还在忙吗？” 林松闻声转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公子醒了？老爷晌午后便出门了，似乎是与那位陆大人一道，去了衙门。公子可是有急事要找老爷？” “出门了呀……” 安安有些失望，他摇摇头：“没有急事，等伯伯忙完回来再说吧。” 他本来想找机会问问林如海关于“林黛玉”的事情，现在看来得等等了。 他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了两圈，揽月轩虽然舒适，但对一个精力旺盛且好奇心过盛的少年来说，待久了还是有点闷。 忽然，他灵光一闪，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松，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林松哥哥，这里是林家，有没有个妹妹，叫林黛玉呀？” 林松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恭敬地答道：“回公子的话，正是。林黛玉是我们府上的大姑娘。公子……认得我家姑娘？” “真的？” 安安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两颗瞬间被点燃的小星星，脸上的梨涡都藏不住了。 他急切地问：“那、那林妹妹呢？她现在在哪里？在府里吗？我能见见她吗？” 林松回答：“姑娘并不在府上。去岁，姑娘已被接到京城荣国府去了，那是姑娘的外祖家。如今，暂时未见有归来的消息。” “啊？去京城了？暂时不回来啊……” 安安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小肩膀也耷拉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失望。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点线索，感觉离自己模糊记忆里的目标近了一些，没想到人却不在。 他蔫蔫地走回桌边，托着腮帮子坐下。虽然不记得具体要做什么，但“找到林黛玉”这个念头仿佛刻在了他懵懂的潜意识里，见不到人，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安安到底是天性乐观，沮丧的情绪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小脑袋开始飞快盘算：“嗯……既然暂时见不到，那也没办法。反正我现在住在林家，伯伯人又好，就先住下来呗！等过几天，再想办法去京城。” 他忽然想起，他不知道京城在哪里，也没有马车去，难不成他要游着去？会不会太远啊？会不会很累？ 他叹了一口气，这些问题对一个记忆缺失、常识匮乏的小锦鲤来说，实在太复杂了。 “算了，不想了！”安安甩甩头，把那些复杂的念头暂时抛到脑后，站起身来。他决定先解决眼前的好奇心，熟悉一下环境。 “林松哥哥，我出去透透气，就在府里逛逛，嗯……去看看池塘里的鱼！” 林松哪敢让他一个人乱跑，连忙道：“小的陪公子过去。” “好啊，走！”安安也不介意有人跟着，像个终于得到放风机会的小动物，脚步轻快地跑出了揽月轩，朝着池塘方向一溜烟儿去了。 池塘边垂柳如烟，柔软的枝条轻拂水面，荡开圈圈涟漪。池水被晚霞染成了瑰丽的橙红色，那几尾肥硕的青鲢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悠游姿态，在水面下划出懒洋洋的轨迹。 安安蹲在池边，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水面。他得找个“本地居民”打听打听消息。 比如，林家的事，林黛玉的事，还有……京城到底在哪个方向？远不远？水路怎么走？ 林松很快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子：“小公子，这是鱼食。您若想喂鱼，用这个便好。” “谢谢林松哥哥！”安安眼睛一亮，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细细的、混合着谷物的褐色颗粒。他抓了一小把，试探性地撒向水面。 鱼食刚落水，原本慢悠悠的青鲢们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活力，“哗啦”一声摆尾围拢过来，争相啄食。水面顿时热闹起来，水花微溅。 安安看着它们抢食的模样，觉得有趣，又撒了几把。 鱼儿们吃得欢快，有几条胆子大的甚至游到了离他最近的岸边。 “再来一点，没吃饱。” “我也要，我也要。” “走开，你都那么肥了。” 听到这些鱼儿的争吵，安安眼珠子骨碌一转，肚子里适时的“咕噜”叫了一声。 他捂着肚子，仰起小脸，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林松哥哥，我好像又有点饿了……你能不能去帮我拿点点心来？我就在这里看鱼，保证不乱跑！” 林松看他那副模样，又听他说饿，想着小公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消化快也正常，而且眼看也快到晚膳时辰了。 他略一迟疑，想着池塘边并无危险，自己快去快回应当无妨，便点头应道：“是，公子稍等片刻，小的去去就回。公子可千万别靠近水边，当心滑倒。”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在这儿坐着！”安安乖巧点头，还特意往后退了退，坐在离水边更远些的石凳上。 林松这才放心，转身快步朝厨房方向走去。 等林松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安安立刻像只敏捷的小猫，又“哧溜”一下蹲回了池边。 他先警惕地左右看看，确认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对着水中还在徘徊的鱼儿们说话：“喂，向你们打听点事儿呗？” 听到安安的问话，水里的鱼儿都惊讶了一下，这个人的气息温和，竟然有同源的气息。 一只老鱼开口：“你在问我们？你能听懂我们的话？” 安安点头：“那自然能听懂啊，毕竟我可是仙鲤！” 他赶紧说正事：“你们对这家主人熟吗？他们家是不是有个女儿，叫林黛玉？” 鱼儿们的意念顿时活跃起来，七嘴八舌地传递着信息： “是林家，一个老爷，当官的……” “嘶……有个女娃娃，脸色白白的，风一吹好像就要倒……” “身体不好，经常吃药，味道苦苦的，飘过来……” “有个更小的娃娃，爬假山，掉进水里……捞上来，没气儿了……唉……” “没多久……娃娃的娘，也死了。” 那条老鱼总结：“这家的老爷，感觉像是被什么霉运冲着了……不然好好的一家子，怎么就成这样了呢？子嗣艰难得很。”
第9章 相处 安安听着眉头一皱：“我也觉得，伯伯那么好，又温柔，还请我吃糕点，糖葫芦，就接连失去亲人？好可怜的哇！” 他甩甩头，现在不是同情的时候，先办正事：“那你们知不知道，京城在哪里？怎么去京城？远不远？走水路能到吗？”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池塘鱼类的认知范围。鱼儿们沉默了片刻。 “京城……是什么？更大的池塘吗？” “没听说过……我们最远就到过那边小沟渠……” “水路？河里的兄弟可能知道……” 还是那条见识最广的老青鲢给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建议：“你该去问问马厩里那些大个子……它们被人牵着，到处走，听说能去很远的地方，马儿，应该知道。” 对哦！安安恍然大悟，眼睛一亮。马儿要拉车，要驮人，肯定去过很多地方！问它们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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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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