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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动了情,喜欢了陆昭明。一旦这件事确定下来,那就是结了姻缘线。 线一结,就是一辈子的事,这事轻慢不得。 “不行不行,得慎重!”林如海放下茶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迟疑地说:“不然,阿爹给你找个别的?你换个喜欢?” 林淮安疑惑地看着他:“阿爹,怎么了?师兄人很好啊,我不能喜欢吗?” 林如海摆摆手,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万一他要娶妻生子呢?他是侯爷,家里有皇后的姐姐,有陆家的族老,万一他们塞个人过来,送个小妾,送个儿子——你怎么办?” 林淮安歪了歪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忽然笑了。“不会啊。” 他语气很笃定:“师兄的命格断子绝孙,不会娶妻生子的,谁凑上去都得倒大霉。” 林如海脚步一顿。 断子绝孙?! 他回头看着林淮安,见儿子半点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他在心里把那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忽然觉得,这个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想了想陆昭明那个冷冰冰的性子,又想了想他对安安那副“只此一人”的态度,这门亲事,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而且,对方不能娶妻,但他家安安可以娶“妻”,也不错。 他嘴角弯了弯,又赶紧压下去,端着架子“嗯”了一声,重新坐回去。 林淮安看着自家阿爹的脸色从阴沉变成多云,又从多云转成晴,中间还夹着一丝努力压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挠了挠头。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人类的情绪真是多变啊,刚刚不是还生气嘛?怎么又笑了?” 林如海假装没听见,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窗外,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院子里的雪地白茫茫一片。 小狼崽在雪地里滚了一圈,打了个喷嚏,抖了抖毛,又跑回廊下,趴在门口晒太阳。 林淮安看着那只小狼崽,忽然说:“阿爹,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林如海问:“什么?” “叫小明。” 林如海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他瞪着林淮安:“换一个!” 林淮安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眨了眨眼,梨涡深深:“不行吗?” “你的老师叫什么,你没点数?”林如海深吸一口气,把茶盏放下,决定今天不再和这个儿子说话。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再说了,你不是说要给玉儿养吗?这不像话。” 林淮安应了一声,低头看着那只小狼崽,戳了戳它的脑袋。 “行吧,这肯定不能叫小明,那就叫···雪霄吧。小雪霄,你可得乖乖长大,以后,要保护好妹妹,知道没?” 小狼崽打了个哈欠,趴在他脚背上,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又睡啊?算了,你也还小,原谅你了。” 林淮安把它捧起来,递给墨竹,“送回姑娘院子里。” 墨竹捧着狼崽子,应了一声。 林淮安仰头看了看天,脸上的笑意落了下来。 他这么说,阿爹应该能放心些了吧? 不过,他也没说谎啊。
第143章 老太君去了 三月,气温回转,春回大地。京城的桃花还没开,南边的柳枝已经抽了新芽。 林如海调任的圣旨终于下来了——调回京城,等待另行任命。 至于具体什么职位,圣旨上没写,吏部的文书也没到,只说“另有任用”。 林淮安捧着那道圣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林黛玉在旁边抿着嘴笑:“哥哥看出什么来?” 林淮安:“看不出来,但应该不会太差吧?” 林如海捋着胡子沉吟半晌:“圣上自有他的安排,玉儿,安排安排,咱们回京。” 林黛应了一声。 既是回京,便要收拾行李。林如海在任上好几年,虽说为官清廉,没什么金银细软,但书籍、字画、案牍、书信,零零碎碎堆了不少。 沈嬷嬷带着丫鬟们整理归类、打包封箱,还要盯着搬运的粗使小厮别磕了碰了。 另一边,林黛玉的不少铺子后续也要安排好,一时间她就忙得脚不沾地。 林淮安最近在温习功课。今年的秋闱就在八月,他本打算在京城的国子监备考,可许蕴明先生身体渐渐不好,如今在扬州荣养。 林如海觉得还是得有个人盯着儿子学习才行,于是决定让林淮安去扬州,在先生眼皮子底下读书,省得在京里分心。 林淮安倒没意见。 他窝在书房里翻了两天书,出来透透气的时候,看见妹妹在院子里指挥着人搬箱子,额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当即撸起袖子就凑了过去,“妹妹,这个我来,你歇着。” 林黛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哥哥不是在温书?” 林淮安一把接过她手里的清单,面不改色心不跳:“温了,温了。劳逸结合嘛,总闷在书房里也读不进去。” 林黛玉也不戳穿他,只抿着嘴笑了笑,将清单递了过去。 林淮安干活倒是利索,核对、登记、封箱、上签子,一样一样有条不紊。 忙碌了大半个月,林如海的公务也交接完毕了。新上任的官员已经到岗,旧官印缴了,剩下的便没他的事了。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启程回京。 不过,林淮安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回京,因为他要下江南,同行到半路,他们便要分开了。 林黛玉掀开车帘,眼眶微红:“哥哥此去,千万保重。秋闱在即,莫要太过劳累。” 林如海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了儿子一眼:“身体重要,尽力而为” 林淮安笑着摆手:“阿爹,妹妹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就是。” 林淮安看着父亲和妹妹的队伍走远了,这才带着林松等人下江南。 陆昭明这两天来信,圣上最近对荣国府下手了,先是查抄了家产,后又削了爵位,如今府里乱成一锅粥。 这时候回去,还不如去扬州,安安静静地读书备考。 林如海和林黛玉的车队走了几日,终于进了城。 城门依旧高大巍峨。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如常。 林岩早早就得了消息,知道老爷和姑娘这几日到京,带着人把府邸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大门重新上了漆,台阶冲洗得干干净净,门房换了新的灯笼,厨房备好了热汤热饭。 他站在门口张望了许久,远远看见车队拐过街角,连忙迎了上去。 “老爷,姑娘,一路辛苦。” 林如海掀开车帘,点了点头,正要问府里可都安置妥当了,却见林岩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如海问。 林岩低声道:“老爷,荣国府那边……史老太君,昨儿夜里没了。” 林如海的手顿了一下。林黛玉在后头车里,也听见了这句话。她攥紧了帕子,指节发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曾在荣国府住过,虽说后来来往得少了,可外祖母待她,是真心的。 她在江南,回京后又没多久便去了甘肃,虽常有书信往来,却再没能当面给外祖母请安。如今回来了,外祖母却不在了。 马车驶进林府,林如海和林黛玉匆匆换了素服。林黛玉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朵素银珠花,脸上不施脂粉,眼睛红红的,衬得人越发清瘦。林如海换了一件石青色的素面袍子,腰间未系玉带,只束了一条素色绦带。 二人上了轿,往荣国府去。 轿子拐进荣宁街,街上的景象让林黛玉心里一沉。 荣国府门口的石狮子还在,可门前冷冷清清,连个闲人都没有。门上挂着白幡,在春风里轻轻飘动,像是无声的叹息。 门口的仆人远远看见轿子,连忙迎上来。那人是荣国府的老人了,认得林家的轿子,红着眼眶将他们引进门。 “林大人,林姑娘,里头请。”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一路往正堂去。林黛玉边走边看,荣国府还是那个荣国府,亭台楼阁、抄手游廊,一草一木都还是从前的模样。 可人变了。 冷冷清清的,丫鬟婆子没见几个,偶尔有人走过,也是脚步匆匆,面带戚色。 正堂里设了灵堂,黑漆漆的棺木停在正中,灵前供着牌位,香烟袅袅。 跪在灵前的,是贾琏、贾宝玉、贾兰、贾环几个孙辈。 宝玉比从前瘦了许多,面容憔悴,眼圈发黑,像是好几夜没合眼。他跪在那里,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贾兰倒是端端正正地跪着,脸上有泪痕,却不曾出声。 贾环缩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旁边,李纨跪在蒲团上,一身素服,头上簪着白花,面容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哀伤。 她是贾兰的母亲,守寡多年,如今又逢老太君去世,府里又一团乱麻,她倒是最撑得住的一个。 邢夫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蜡黄,精神萎靡。她是贾赦的续弦,贾赦被流放后,她留在府里,日子也不好过。 没了丈夫,没了靠山,府里的事又轮不到她做主,只能这么熬着。 探春倒是还在府里,她还没出嫁,可府里这光景,她的婚事也悬了。惜春年纪小,眼睛红红的,却一声不吭。 巧姐儿被奶娘抱着,缩在一旁,小小的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这些人,有的跪着,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各怀心思,各有各的难处。
第144章 荣国府散了 林如海上了香,又鞠了躬,退到一旁,和贾琏说了几句话。 贾琏面色疲惫,声音沙哑,说的无非是些“多谢林姑父前来”之类的客套话。 林如海问他:“府里如今谁在主事?” 贾琏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宁国府···斩的斩,流放的流放,遇赦不赦。父亲和叔父,一个去了岭南,一个去了西北,都是苦寒之地,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王夫人因为收了甄家来往的宝物,又被人翻出放例钱的事,下了狱。她在狱中没撑几天,便自己了断了。 王熙凤也下了狱,她的事比王夫人还多,放贷、包揽诉讼、逼死人命,桩桩件件都够她受的。 她在狱中病倒了,听说病得不轻,可贾琏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她? 老太君的病,其实早就有了。 府里被抄家那天,她气得吐了血,从此一病不起。撑了几个月,终究没能熬过这个春天。 林如海听着,沉默不语。曾经的荣国府,是何等的气派,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 林黛玉跪在灵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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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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