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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颜琢。 这是侯爷唯一的血脉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颜琢惨然一笑。 “我会像兄长守护侯爷一样,守着你。”云帆坚定的道。 宫中很快来人,传了皇帝的口谕。 宫中传旨的内侍拖着尖细的嗓音,宣完那几句不痛不痒的抚慰,捧着盒子的手却微微发抖。 他望着堂中孤零零跪在灵前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不忍,终究还是将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免死金牌,亮的刺眼。 “陛下念侯爷忠君殉国,特赐此牌,侯府世子颜琢,可免一次死罪,以示天恩浩荡。”得福偷偷抹了一把泪,念道。 满场死寂。 颜琢跪在灵牌前,指尖攥得发白,喉间一阵发腥。 没有追赠,没有厚葬,连一句冠冕堂皇的体恤话都没有。 为国数十载,换来的竟是一块免死金牌。 得福站在一旁,看着少年单薄挺直的背影,心中满是酸楚。 这孩子再皮,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打发。 他于心不忍,却身不由己,只能垂手静立。 颜琢缓缓叩首,声音哑得不成调,一字一顿:“臣,谢主隆恩。” 原来他满门忠烈,最后只换来一个恩典。 只怪他平日里顽劣惯了,皇帝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得福轻轻叹了口气,无声地摇了摇头,拍了拍颜琢的肩膀,捧着空盒躬身退了出去。 “欺人太甚!”云帆死死瞪着得福离开的背影。 颜琢看着手中烫手的金牌,一语不发。 天欲雪自始至终立在阴影里,指尖微攥,眼底寒得像结了冰。 他怎么什么都做不了呢?怎么就这么无能? 天欲雪忽然在想,如果自己恢复了法力,他会帮颜琢复活他的亲人吗? 会吗?会偏私吗? 颜琢看着站在阴影处的天欲雪,愣了一秒。 他一直在这吗? 颜琢喉间微动,原本僵硬的脊背,竟悄悄松了些许。 颜琢向天欲雪的方向走去,将金牌递到了他手中。 “我不会死的,我用不着。”天欲雪垂眸看着掌心的金牌,眼底情绪万千。 颜琢抬眸,眼底通红,泪痕未干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惶恐与执拗:“可我真的不能失去你了。” 天欲雪垂着眼,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他没有再推拒,只是伸出手,将金牌连同颜琢冰凉的手,一同紧紧握在了掌心。
第17章 天降诅咒,不祥之人 窗外冷雨连绵,雾色沉沉,肃穆沉寂的平渊侯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黑色斗篷拢着一道清瘦人影,立在雨幕之中。 颜琢望见斗篷之下的人,剑眉微皱:“你怎么来了?” 那人抬眼,一双凤眼锋锐清冷:“我今日前来,是寻你做一桩交易。” 颜琢一袭素白衣衫,于立灵堂阶前,听闻此言,语气冰冷道:“我不和楚人做交易,你走。” 来人正是远赴乾国联姻,如今身居中宫的继后——万俟姝。 她闻言,并未动怒,目光静静越过颜琢,落向堂中供奉的牌位,脚步微抬,正要缓步上前。 “不许再向前!”颜琢厉声喝止,声音满是恨意。 万俟姝脚步顿住,终究没有再往前半步,静立细雨之中,语调郑重的说:“我敬重颜侯爷,在我心中,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早年颜兆丰收复乾国失地之时,曾偶遇与王室失散、流落荒野的万俟姝。彼时她身陷绝境,险些葬身兽口,是颜兆丰出手相救,留她一线生机。 可尽管如此,颜琢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颜琢冷眸紧敛,问道:“万俟冀背弃盟约,如今朝野上下,人人请奏废后,你私自出宫前来,究竟想做什么?” 雨淅淅沥沥的下,打湿伞沿,万俟姝神色平静无波,缓缓作答:“我早已上交凤印,自请禁足长秋宫,闭门自省。陛下眼下,不会动我。” 她凤眼微挑说:“至于我要与你做的交易……你迟早会主动寻我。我会一直等。” 一语落罢,她最后深深凝望那方牌位,旋即转身,撑伞步入雨中,渐渐消失在雾里。 颜琢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不过数日,京城悄然蔓延开一场无名怪病,来得毫无征兆,也许一觉醒来就有,也许吃着饭,总之没有半点预兆。 但凡染病之人,便会涌上密密麻麻、撕咬一般的剧痛,无休无止。那病蚀骨销神,唯有一死方才会休止。 城中太医与民间名医轮番诊治,把脉观色、施针开药,皆查不出症结根源,更寻不到半分克制的方子。 常人扛不住这般无止境的折磨,熬到极限,便只剩崩溃与绝望,不少人难忍剧痛,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了结自己的性命,以求解脱。 往日繁华的都城已然消失,如今的京城,哀嚎不断。 平渊侯府中已有不少人染上怪疾,日日被蚀骨剧痛折磨,惨叫不断。 “这是毒。”天欲雪对着颜琢道。 “我曾经给万俟冀当药人时,他给我下过。”清冷的声音从他口中响起,天欲雪缓步而立,站在颜琢身后,目光掠过院中蜷缩挣扎的人影,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我知道解法。”他垂了垂眼,终究是不忍见颜琢看着府中之人白白殒命。 “你知道?!”颜琢猛地转头,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可这份欣喜,转瞬即逝。 “我的血,可以解世间一切污秽毒物。”天欲雪道。 “不!我会找到别的办法,你也不许擅自动手。”颜琢脸色骤然大变,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中只剩寒意与慌乱。 如果让外人知道了,那天欲雪将陷入万劫不复。 城中中毒的人数不胜数,要放多少血才能把人救完? 况且要是让龙椅那位知道他有这等奇效,天欲雪这辈子都看不到阳光了。 “这是最快的办法。”天欲雪轻声劝道。 “哪有这样恶毒的法子!你不要再说了。”颜琢眼底已爬满红丝,语气又急又痛。 一边是满府性命、满城百姓,一边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只要是毒,就会有解法,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天欲雪静静望着他苍白憔悴的模样,没有再争辩。 不能再刺激他了。 颜琢深吸一口气,道:“刚刚我说话太急了,抱歉。” “没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天欲雪将颜琢揽入怀里,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用温润的声音安慰道。 他知道,颜琢太累了。 虽然他是不解的,他也不会死,为什么不用最简单的方法呢? 但二人不曾想,这场毒,本就是为了给天欲雪和颜琢做的局。 不过半日,京中流言四起,朝堂之上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钦天监连夜上奏,称近日星象大乱,京城突发无解怪病,全是因京中藏有不祥之人,引得天降诅咒,祸乱京城。 钦天监更是断言,那祸乱京城的不祥之人,就藏在平渊侯府。 一时间,满城风雨尽向侯府压来。 百姓本就被怪病折腾地妻离子散,听闻此言,尽数将怒火与恐惧倾泻到平渊侯府。 颜琢攥紧双拳,眼底翻涌着惶恐和不安。这分明是故意栽赃构陷。 而此刻,他忽然想起那日雨中,万俟姝临走前那句笃定的“你迟早会主动寻我”。 她一定知道什么。
第18章 虐杀 可还未等他去找万俟姝,皇帝宣他入宫的旨意便到了。 更是指名道姓要他带上天欲雪。 金銮殿内。 皇帝端坐其间,一手轻揽浑身骨痛、神色憔悴的贵妃,眉眼间凝着深切的忧色,低声安抚怀中之人,温存又悲悯。 颜琢同天欲雪双双跪伏冰冷的金砖之上,可上位之人自始至终漠然置之,目光半步不曾落向殿下跪地二人。 “那日你是怎么说的?!你信誓旦旦说若是真出事,你拿你满门陪葬!”皇帝居高临下,怒意翻涌,语声冷厉刺骨,字字裹挟着滔天怒火。 “陛下,这是栽赃,是万俟冀下毒栽赃陷害,我会找到源头的!”颜琢脊背紧绷,额头布满了汗,急声叩首辩解。 怀中的余茵听到“”万俟冀”三字,故作发出哀嚎,皇帝露出心疼的表情,听到颜琢的话更是生气。他抬手抓起御案上的砚台,毫不犹豫,狠狠朝着颜琢当头砸去。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瞬时皮肉开裂,温热的鲜血顺着额角缓缓滑落,染红了他的眉眼。 身侧的天欲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十指骤然死死攥紧。 “他已经离开大乾多日,你当然可以说是他!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真的不配当颜兆丰的儿子!有辱他的门楣!”皇帝怒声道。 “钦天监的人说,在楚国,唯有罪者之血可以解开诅咒。”盛怒之下声色俱厉,指尖凌厉直指身侧的天欲雪,字字狠绝。 “如今朕的贵妃因这个贱奴深中诅咒,朕便要将他千刀万剐!”皇帝愤怒的指着天欲雪。 殿外侍卫闻声一拥而上,瞬间牢牢扣住跪地的二人,寒锋出鞘,剑光森冷,死死抵在颈侧。 “我念你刚失去父亲,今日若他的血有效,我就饶过你府中之人的性命!” 颜琢听完连忙挣扎,钳制他的两名侍卫竟拦不住他分毫,反被他反手制住,力道狠戾决绝。 他反手夺过侍卫的剑,正要挺身反抗,四面八方瞬间涌入大批禁军,层层叠叠,将他死死围困在大殿中央。 颜琢抬头,望着被重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的天欲雪,双目赤红,眼底爬满血色,痛与恨尽数在眼中翻涌。 “畜生!你要造反吗?!”皇帝见状勃然大怒,起身走下台阶,夺了一位禁军的剑,随后将颜琢踹翻在地。 颜琢不敢伤他,可皇帝却更加肆无忌惮,将剑插入他的胸口。 剧痛席卷全身,温热的血瞬间浸透黑衣,可颜琢浑然不觉地疼,只是艰难抬眼,视线牢牢锁在天欲雪身上,一刻不肯移开。 下一刻,那一身明黄龙袍的帝王,竟真的持着利刃,步步走向被桎梏的天欲雪。 “不要!!”颜琢喊得撕心裂肺,他额头的血和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颜琢嘶吼出声,嗓音破碎嘶哑。额角未干的血迹混着滚烫的泪水一同滑落,纵横交错淌过面颊。 他再也没有适才的戾气,只是朝着那明黄身影不停地叩首,额头的伤口反复磕在地上,狼狈至极,声声哀求破道:“陛下!求您放过他!求您了!一切都是臣的错,要杀要剐臣来担,求您别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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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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