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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茵骤然遇惊,面色一白,慌忙后退避让,神色慌乱。 就在这一瞬,颜琢恰到好处地闪身而出,挡在她身前,厉声道:“狂徒放肆!竟敢惊扰姑娘!” 他演得正气凛然,天欲雪十分配合地一缩,转身就跑:“得罪得罪!小的这就走!” 余茵惊魂未定,鬓发早已散乱。 颜琢上前一步,俨然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姑娘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他借着替她“扶正鬓发”的名义,手指极轻、极自然地从发间轻轻一抽,将那支玉簪不着痕迹地取了下来。 余茵半点没有察觉,只是闪避道:“谢谢公子。” 颜琢看着她匆匆入宫的背影,这才缓缓摊开手。 那支专属海棠玉簪,安安稳稳躺在他掌心。 天欲雪从暗处绕回来,颜琢笑道:“真厉害!” 颜琢将玉簪收入袖中,笑意不减,只是被其这么一夸,脸红了起来。 “这玉簪是贵妃的?”云帆道。 “对,待会等万俟冀离开客栈,你就偷偷把它丢在万俟冀所在的客栈之处,等礼部自己去查。”颜琢道。 天欲雪将玉簪递给云帆。 奏折呈到御案前时,皇帝正搂着余茵在殿内赏花听曲。 内侍战战兢兢递上,皇帝只扫了一眼,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可他沉的不是怒,是烦。 “一群吃饱了撑的东西。” 他随手将奏折扔在地上,看都不愿再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余茵见状,立刻顺势伏在他怀中,泪眼婆娑,哽咽道: “陛下,臣妃真是冤屈至极啊……不过是出宫见一见远乡来的旧亲,怕人多眼杂才选了僻静客栈,谁知竟与那楚国使臣挨得近。如今被人这般污名,臣妾……臣妾真是没脸再活在世上了!” 她说着便要往柱上撞,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活不成的模样。 皇帝吓得连忙抱住,当心肝宝贝地哄着,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整个人昏得彻底、荒诞至极: “爱妃莫哭!朕不准你死! 什么流言蜚语,什么奏折,全是放屁! 朕的爱妃品性纯良,朕还能不清楚? 定是那些嫉妒你得宠的贱人,在背后撺掇文臣造谣,故意气你、害你!” 余茵在他怀里哭得更凶,句句往他心坎上戳: “可……可万俟冀毕竟是外邦使臣,传出去,人家要笑陛下、笑大乾了。” 皇帝一听,反倒拍着胸脯大包大揽,昏话张口就来:“怕什么!有朕在!谁敢笑朕,朕拔了他的舌头!万俟冀不过是在客栈里吃坏了肚子,关你何事?关宫闱何事?分明是有人故意把两件事捏在一起,栽赃陷害!朕偏不信!朕偏就信你!” 他当即传旨,说出的话,荒诞到让殿外内侍得福都心惊胆战: “第一,将上奏折的礼部,以‘构陷贵妃、妖言惑主’的罪名,革职流放,永世不得回京。 第二,京城内外敢再传一句贵妃与外臣有私者,不论官民,一律杖毙。 第三,传朕的话——万俟冀使臣在京期间,安分守己,并无过失,不过是偶染小疾。念其远来辛苦,赏黄金百两,绸缎十匹,礼送出境,好生相待。 第四,朕的贵妃余茵,贤良淑德,清白无垢,即日起晋升为皇贵妃,赏赐无数,以安其心。”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 颜琢自以为的筹谋,全打了水漂,礼部的奏折,全成了笑话。 昏聩至此,荒诞至此,简直千古未闻。 驿馆之内,万俟冀接到那道荒唐旨意,还有皇帝赏下的黄金绸缎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知道这皇帝昏,没想到竟昏庸荒诞到这等地步,硬生生把一桩惊天丑闻,给圆成了“吃坏肚子”和“小人构陷”。 他捧着赏赐,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轻蔑与嘲讽。 “大乾有此等昏君,我破城指日可待了” 他当即收拾行装,二话不说,带着人安然离京,半分惩罚未受,半分颜面未丢。 禁宫深处,长夜未央。 皇帝拥着余茵坐于软榻,酒意半酣,早已将外头的流言抛至脑后。 余茵偎在他怀中,声音柔柔弱弱,一味吹着枕边风。 “陛下,臣妾不敢多言,只是听闻那颜琢公子,近来心性越发浮薄,私下里对陛下、对后宫多有不敬之语……这般不恭之人,若不轻轻惩戒一番,只怕日后更不懂得收敛。” 帝王本就昏聩,又被美色迷了心窍,一听有人轻慢他的宠妃,当即怒从心起,也不问是非、不查证据,随口便定了一道荒唐至极的惩罚。 “传朕旨意!颜琢心性不端,对君不敬,妄议宫禁,着令在府中闭门思过,手抄血经一百卷,为朕祈福、为后宫消灾,无旨不得擅自停笔、不得外出半步!” 没有审讯,没有罪状,没有道理。 仅仅为了哄贵妃一句舒心,便让功臣之子在家放学抄经书。 血经,本是罪臣、重刑犯用以赎罪的苦役,用在一个无实质过错的侯府公子身上,荒诞、折辱、又昏庸得可笑。 万俟冀在城外听闻,只淡淡哂笑。 他安然无恙,不日便被礼送出京, 而暗中布下线索的颜琢,反倒困在府中抄血经。 颜琢接旨时,面色平静,只躬身领旨。 云帆气得浑身发颤,低声道:“什么鬼啊?” 颜琢拿着烫手的圣旨,嘴角抽了抽。 宫里头,余茵听得消息,终于放下心来。
第12章 抄的是经书吗 可气归气,那人毕竟是皇帝,该抄的还是得抄。 颜琢本想着,放谁的血不是血,干脆让人上街买些鸡血来应付了事。谁曾想余茵早早就派人传了话:必须用人血,还说若是用了鸡血,便是侮辱了陛下。 他总不能真去伤旁人,思来想去,便打算割自己的血。左右他身子康健,流一点也无大碍。 正当他握紧匕首,正要划破手腕时,天欲雪推门走了进来。 男子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血,静静递到颜琢面前。 “拿去用吧。”天欲雪将瓷碗轻轻搁在桌上,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颜琢心头一紧,低头望着碗中那片刺目的猩红,忽然就想起了白泽记忆里的天欲雪。 “放血的时候,会疼吧?”他叹了口气,忽然认真地问。 “于我而言,不算什么。”比起昔日所受苦楚,这点痛,实在微不足道。 “既然会疼,就不是什么好事,你更不该去做,明白吗?”颜琢伸手攥住天欲雪的双手,明知道他身上不会留下伤口,却还是忍不住细细查看。 天欲雪微微一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反问:“让自己疼的事,就一定不能做吗?” “自然是不能。”颜琢答得斩钉截铁。 “不,你说错了。”天欲雪轻轻摇头。 颜琢一脸不解,只听他缓缓道:“我尚有神力之时,曾见过两人在草丛之中,衣衫不整相拥在一起。下方那人痛得连声低唤,我便用神力将他们分开,可他们反倒说我有病,说那是情投意合的欢好之事,骂我不懂人情世故。” 颜琢猛地一僵,脸颊瞬间烧得通红,难以置信地望着天欲雪。可对方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耳根发烫,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怎么了?”天欲雪满眼故作茫然。 “那是……那是两情相悦之人,私下才会做的亲近之事,是能让彼此更加爱护彼此的事,不能随便说与旁人听的。”颜琢慌忙解释,语气又急又乱。 “更加爱彼此?”天欲雪试探着重复。 颜琢忙不迭点头,却又听见他轻声笑道:“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想去解自己的衣襟。 颜琢吓得连忙伸手拦住,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他是喜欢天欲雪,喜欢靠近他、护着他,可绝不能趁他这般懵懂无知时行越界之事。若真那般做了,与禽兽何异。 “还有一个前提。”颜琢按住他的手,认真道,“这般亲近,只能与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做。” “有何不妥?”天欲雪歪了歪头,眼神澄澈,“我本就喜欢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连什么是喜欢都未必明白,怎好轻易说出口?这两个字,分量很重的。”颜琢轻叹。 天欲雪被问得一怔,一时竟答不上来。 什么是喜欢? 他沉默片刻,望着颜琢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也说不清这算不算喜欢……我只是想对你好,想一直靠近你,觉得你很重要。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待我好的人。” 他说得无比真挚,目光直直落在颜琢脸上,不带半分虚假。 颜琢心头一软,听完他这段话,只当他是在告白,心下一软,正要俯身去碰他的唇。 可下一瞬,天欲雪却先一步扣住他的腰,微微一用力,便将人反揽在身前。 原本该是颜琢主动的姿势,瞬间被他翻了过来。 这不对吧? 天欲雪眼底的懵懂淡去几分,多了几分执拗与占有,他微微低头,先一步覆上颜琢的唇。 他早就想这样干了,但又害怕颜琢只是对谁都那样。 以至于天欲雪试探他,在他面前装傻,装无知装懵懂。 天欲雪想占有他,吞了他,这种只有魔才有的念头,他竟也生了出来。 颜琢猛地一怔,呼吸瞬间乱了,耳尖通红,反倒成了被动的那一个。 天欲雪的吻生涩却坚定,带着一种“我认定你了”的强势。 一吻作罢,天欲雪稍稍退开,指尖轻轻擦过颜琢泛红的唇角,声音低沉又认真:“既然是只对喜欢的人做的事,那以后,只能我来做。” 言外之意:你只能喜欢我。 颜琢看他这副模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天欲雪刚才是装的,装无知,好来试探他。 原来还是个闷骚的。 颜琢被他这直白又霸道的一句话堵得半晌说不出话,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脸颊,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发烫的乱。 他以为的天欲雪是纯洁又不谙世事,谁曾想,竟是腹黑闷骚。 他以为的他以为只是他以为。 颜琢轻轻喘了口气,抬手按住天欲雪还停在他唇角的指尖,眼尾微微上挑,无奈却又纵容地笑道:“你倒是会装。” 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两人紧紧相拥,暧昧缱绻缠绕,漫过二人每一寸角落,再也分不开彼此。
第13章 璞玉——颜琢 二人一直到傍晚才从书房出来,一出来就遇到了黑着脸的云帆。 “我听你的,一直跟着万俟冀出城,他果然没有离开乾国。”云帆一边说,一边看着颜琢脖颈间的红色咬痕,皱了皱眉不解却继续道,“他的人马是离开了乾国,但是他身边的侍卫却暗自脱离了队伍,去了苍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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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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