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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做什么?”颜琢有种不祥的预感。 整座都城的命脉,系于苍狼山深处的水源上游。 “和你想的一样,他想在水里下毒。”云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死老鼠。 他领着一只死老鼠,扔到了颜琢身上:“喏,就是这个。几十只,全堆在那水里,都泡成巨人观了,天寒水冷,秽气积在源头不散,一旦流入京城,定是一场大疫。” 颜琢堪堪躲过,死老鼠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看样子,云帆已经手动清理干净了,不然也不会抓一个回来恶心颜琢。 “他果然没那么轻易就走,看来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和亲,是下毒。”颜琢道。 幸好他早有防备。 云帆继续道:“我哥说了,侯爷他们已经快到扬州了,估计也快到京城了。” 说到这事,云帆眼里才有了笑容。 他自小和哥哥相依为命,闹饥荒的时候被平渊侯救下。本来二人都是在侯府跟着侯爷练武,直到楚国来犯,平渊侯就只带走了云棹,把他留在侯府,照顾这个乳臭未干的傻子。 虽然他也想跟着平渊侯离开,但是侯爷的话他总是听的。 如今侯爷回来了,他也快要见到哥哥了。 “等父亲回来,我到时候一定要和他一块走!我也要上战场杀敌去!”颜琢道,“当然,我会带你一起走。” 颜琢忽然眼神温柔地看向天欲雪,云帆见状恶心坏了。 天欲雪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紧紧握住他的手,轻声应道:“好,我陪你。” 一旁的云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心里暗自腹诽:那是什么腻歪眼神,这两人在屋子里到底做了什么? “我父亲最爱喝醉春楼的酒了,得去买点回来。”颜琢笑得嘴角都憋不住,满心都是即将与父亲团聚的欢喜,说着便下意识往天欲雪身边靠了靠。 他已经想好了,等颜兆丰回来,他就原谅他食言的事情。 揭过揭过。 “对了,还有我娘,她最爱吃隔壁巷子那个大娘包的馄饨了,到时候一定要记得买!给我娘吃口热乎的。”颜琢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一边转头看向天欲雪,细细和他分享家里人的喜好,眼神亮晶晶的。 天欲雪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还轻声叮嘱:“放心,都记着呢。” “还有还有!侯府得布置布置了。你快吩咐下去,给我把彩缎和银铃都挂上!”颜琢转头推了推云帆,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天欲雪看着颜琢那么开心激动,淡淡笑了。 他见过颜琢的调皮、见过他的隐忍,却唯独此刻,看着他为家人团聚满心欢喜,才真切觉得,这个向来故作轻快的少年,是真的卸下了所有心事,笑得纯粹又坦荡。 “走吧,我带你去买我哥哥们喜欢的物什。”颜琢满心欢喜,紧紧拉着天欲雪的手,迫不及待地往王府外跑。 天欲雪顺着他的力道,脚步轻快地跟在身侧,时不时放缓速度迁就他,还不忘轻声叮嘱:“慢些跑,别着急,我一直跟着你。” 云帆看着二人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身侧的长枪。 这把枪是颜兆丰给的,他一直带着。颜兆丰虽有三个儿子,却把云帆云棹当做亲儿子对待,从未苛待过。 在小时候没见过颜兆丰时,他只知那是一个大英雄,可在快要饿死时,他昏迷的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身骑白马的大将军,那一刻,颜兆丰成了云帆的救世主。 待王爷回来,他要向他证明,他不比哥哥差,他也能跟着侯爷一起,上阵杀敌,保护侯爷。 —— 官道上马蹄声声,车队朝着京城日夜兼程,颜兆丰身着战甲,一身素色常服坐在马上,身侧是他的夫人——沈青 随行的云棹勒马往后禀报道:“王爷,王妃,前面便是扬州了,两位公子已经先行进城,咱们稍作休整便可入城。” “也罢,就让他们去吧。”颜兆丰挥了挥手,道。 颜瑾和颜珩也是在扬州生活过一段时日的,只有颜琢,一出生就在侯府。 旁人都以为,颜兆丰给小儿子取名‘琢’,是盼着他被世事打磨,磨去棱角,最后成为一块温润无害的玉。 可事实是,他希望颜琢像璞玉—— 不必被人随意雕琢,不必顺着世人的眼光去变圆滑。 他只管保持原本的性子,灵一点,野一点,真一点。 总之颜兆丰在一日,便护他一日,只盼望着他永远不用被逼着磨掉自己的锋芒。 你不用变得圆滑懂事 不用被逼着收敛性子 不用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你可以调皮、可以野、可以有棱角、可以有脾气 只要你本心是好的,是块好玉
第14章 遗恨 颜琢拉着天欲雪挤入市井夜市,眼底亮得发烫,恨不能将整条街市的热闹与好物都打包,送去给远在边关的两位兄长。 “你的两位哥哥,定会喜欢的。”天欲雪噙着浅笑,温声开口。 “嗯。只是边境苦寒,他们已有十年不曾见过这般繁华烟火,日日夜夜,都守在疆土之上。”颜琢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掠过一丝怅然。 他与兄长一别亦是十年,归期渐近,满心期盼翻涌,却又悄悄藏着一缕不安。 “你在担心什么?”天欲雪察觉到他心绪,轻声问道。 颜琢垂了垂眼,声音低了些:“我怕……父亲对我不满意。” 天欲雪望着他,语气笃定又温柔:“我倒不这么觉得。他一定,很爱很爱你。” —— 颜兆丰为不惊扰百姓安眠,特意暂缓入城,待到次日清晨方才动身。此行进京复命,他并未兴师动众,只带了数十精锐亲卫随行。 翌日天方亮,城门缓缓开启,街道两侧早已聚满百姓。 百姓们听闻镇守边境、保家国安宁的平渊侯颜兆丰入城,百姓们纷纷扶老携幼涌到街边,手中捧着鲜花、热食,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满是敬重与拥戴。 “是颜侯爷!” “侯爷镇守边关辛苦了!” “多谢侯爷护我山河安宁!” 喧闹的欢呼声里,颜兆丰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眉眼轮廓分明如刀削,年岁虽长,却半分不见颓态,反倒添了岁月沉淀的凛冽俊朗。 而他的身侧是陪他征战多年的夫人——沈青。 他此去是进京复命,没有带太多的人马,只有一些亲卫。 他目光扫过城墙,眉峰骤然一蹙,声音疑惑道:“城墙上怎会有血迹?” 一旁的扬州城城主藏封心下一紧,连忙躬身朝马背上的人行礼,眼神慌乱躲闪,语气支吾:“回、回侯爷,这是昨日市井杀鸡时不慎溅上的……” 可即便藏封解释过,颜兆丰看到那血迹,心中不安却并未平息。 颜兆丰眸光愈沉,并未深究此事,径直开口问道:“本侯的两个儿子,昨日便进城了,如今怎的不见他们二人?” 可藏封并未回答他,回答他的是身后厚重的城门闭合的声音。 哐当——轰隆几声巨响震天,厚重的城门轰然闭合,粗壮的铁栓重重落锁,将整座扬州城彻底封死,断了所有退路。 百姓们还没反应过来,街道两侧、屋檐之上、巷口深处,原本隐匿的大批楚军瞬间齐齐起身,寒光凛冽的长刀齐刷刷出鞘,刀锋直指人群中心的颜兆丰。 先前卑躬屈膝的扬州城城主,猛地直起身,一把扯去身上的外袍,露出内里楚军军服,脸上怯懦卑微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尽是阴狠,扬声冷笑道:“你不是问我,你的好儿子去哪了吗?” “给我们的好侯爷看看喽!”他笑得阴毒,眼中尽是得意。 藏封话音刚落,一楚军便将两颗人头丢到了颜兆丰眼前。 “你竟敢!!”颜兆丰看着地上的两颗头颅,额头青筋暴起,眼眶充血道。 身侧的沈青瞳孔骤缩,长剑瞬间出鞘,泪水瞬间决堤,却又强忍着悲痛,眼底燃起滔天恨意。 而与此同时,楚军的刀也挥下,百姓绝望的哀嚎四起,鲜血瞬间浸透了扬州城,无辜的老弱妇孺接连倒下。 丧子之痛锥心刺骨,可看着眼前被肆意屠戮的百姓,颜兆丰猛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决绝的狠厉,他强压下心口的剧痛,厉声下令,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云棹,你带队护着百姓,寻机破门而出!” 而他话音未落,身旁数名亲卫齐声领命,个个眼中燃着赴死之意:“侯爷放心,属下等拼死打开城门!” 颜兆丰对着身侧的夫人道:“随我断后,护住百姓!” 说罢,他率先冲入楚军阵中,剑刃所及,血花四溅,要用尽全身力气,为亲卫开门、为百姓突围,挣出一条生路。 为首亲卫浑身浴血,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去搬那千斤重的铁栓,刀刃从他后背穿透胸膛,他却死死攥着铁栓不松手,其余残存亲卫扑上前,合力扛起铁栓,狠狠往外一拽! “哐当——!” 铁栓重重砸落在地,紧接着,他们用身躯狠狠撞向厚重城门,一下、两下、三下!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原本紧闭的城门,终于被硬生生撞开一道豁口,城外微光瞬间涌入,吹散些许城内的血腥之气。 “城门开了!云棹,快带夫人和百姓走!”颜兆丰嘶吼着,挥剑斩尽身前楚军,挡在城门豁口处。 可沈青却半点不动,她发髻已乱,可眼中满是决绝:“将军在哪,我便在哪。” 云棹见拽不走沈青,只得放弃,他手持长枪护在百姓幸存身侧,厉声喝道:“快走!老弱先走!” 百姓们踉跄着朝着城门逃,哭声、脚步声还有厮杀声响彻整个扬州城, 不断有百姓被身后追来的楚军砍倒,沈青咬牙,身形掠出,将靠近百姓的楚军尽数斩杀,此时的她肩头已然中刀。 颜兆丰立在城门正中央,玄色战甲早已被鲜血染透,在战场上的伤也因适才的打斗崩裂。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藏封站在远处厉声嘶吼。 他早已得到消息颜兆丰已经受伤,以为他没什么战斗力,谁承想,还是小瞧了他。 残存的五六名亲卫忽然围拢,将颜兆丰与沈青护在正中,齐声嘶吼:“侯爷!夫人!我们护着您走!” 不等颜兆丰拒绝,亲卫们已然分列两侧,拦在他身前道:“这辈子,跟着侯爷,值了!!” 话音刚落,亲卫们眼中满是决绝,冲向楚军。 颜兆丰赤红着眼,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终究是带着沈青朝着城外奔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为何是这种方式? 他宁愿死在乾人手里,也不愿让楚军占一丝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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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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