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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总，”游书朗端起茶杯，语气很随意，“那个民工，后来找到了吗？” 薛宝添的手指在桌面上抠了一下。“找到了。” “还恨他？” 薛宝添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为什么？” 薛宝添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把凉了的茶喝完。 “游主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怎么确定一个人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我刚才说了，喜欢一个人，跟性别没关系。跟那个人本身有关系。”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跟是不是被‘上过’没关系。” 薛宝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如果你对一个人有感觉，那就是有感觉。不是因为做了才产生的错觉。”游书朗的语气很平静，“感觉这种东西，骗不了人。” 薛宝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苦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现在习惯了。” 薛宝添没再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他的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一些，但游书朗看得出，他心里的那个结，还在。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吃饭。包间里很安静。 薛宝添忽然开口了，这次他的语气变了，少了点刚才的沉重，多了点感慨。 “游主任，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找你吗？” 游书朗看着他。 “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真实的那个。”薛宝添放下筷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所以有些事，问你挺靠谱的。” 游书朗没接话。 “而且啊”薛宝添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能把樊霄那狗东西训成这样，你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但跟你说啊，你还是得留个心眼子，他心眼子可多了，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还没有一个是白的，就看他用不用你身上了。” “就简单来说，昨天，不知道白三怎么惹到他，让我给别人打招呼，我只能听他的，不然啊，下次我就怕他整我了。” “还有昨天晚上些，你们王院长打诗力华的电话，我恰好跟他在一起，听到问说樊霄电话打不通，问不知道满不满意，啧，又不知道哪得罪樊霄了。” 他说着，忽然发现自己说多了，抬起头看着游书朗。 游书朗的表情很平静，端着茶杯，慢慢喝着，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但薛宝添注意到，他喝茶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游主任，你不会不知道吧？”薛宝添试探着问了一句。 游书朗看着薛宝添，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薛宝添的脸色变了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不安。他跟樊霄认识这么多年，知道樊霄这玩意的脾气。要是让樊霄知道是自己说漏了嘴，樊霄绝对会弄死他的。 “游主任，”薛宝添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起来，“我就是闲聊，没想那么多。” “不会。”游书朗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九点多，游书朗给樊霄发了条消息。 【游书朗：结束了，来接我。】 那边秒回： 【樊霄：五分钟到。】 游书朗站在餐厅门口等着，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脑子里同时转着两件事——一件是薛宝添问他的那些话，另一件是薛宝添说漏嘴的那些话。 薛宝添的事，跟他没关系。他不想多管。 但樊霄的事，跟他有关系。 车灯从远处射过来，游书朗眯了眯眼。樊霄的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 “上车。” 游书朗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吃得好吗？”樊霄问。 “还行。” “薛宝添跟你说什么了？” 游书朗侧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樊霄的脸上。 “他问我怎么确定一个人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他说漏嘴了。” 樊霄的手指停了一下。“说什么了？”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看着樊霄的眼睛。 “他说你给王院长打过电话。还说你在圈子里打了招呼，白宇鹏的项目没人敢投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樊霄的手指停在了方向盘上。 “书朗——” “开车吧。”游书朗转过头，看着窗外，“回家再说。” 樊霄沉默了两秒，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游书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明灭不定。他不是在生气，是在想一件事。 樊霄答应过他“到此为止”。但樊霄在说“到此为止”之前，就已经做了那些事。所以他的“到此为止”，不是在说“我不会做”，而是在说“我不会告诉你”。 游书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回到家再说。
第85章 委屈的撒娇 从餐厅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路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 游书朗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明灭不定。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唇抿着，下巴绷着。不是在憋火，是在想事情——想薛宝添说的那些话，想樊霄瞒他的那些事。 樊霄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余光一直在游书朗身上。他不怕游书朗发火——发火意味着情绪还在，可以哄，可以解释。他怕的是这种沉默——像一堵墙，摸得到，但推不开。 他太了解游书朗了。 这人看着清冷温和，不吵不闹，可一旦真的把心事沉在心底，比当面跟他争执还要让他心慌。游书朗不闹，不代表不在意，只是习惯了把情绪藏起来，自己慢慢消化。 可樊霄最怕的，就是他这样。 车开进小区，停好。 车灯熄灭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瞬间陷入安静。游书朗解开安全带，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却没立刻推开车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一个交代。 樊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书朗。” 游书朗没回头，依旧望着前方漆黑的庭院，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回家说。” 樊霄先推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替游书朗拉开了车门。动作依旧是一贯的细致体贴，只是指尖微微发颤，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安。 游书朗迈步下车，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夜晚的清寂。他没看樊霄，径直朝着电梯走去，身姿挺直，步伐平稳，却自始至终没跟樊霄说一句话。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白得刺眼。 樊霄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孩子，垂着眼，不敢靠近，又不敢远离，一路沉默地跟着进了家门。 玄关的灯被游书朗随手按亮，暖黄的光线洒满客厅，也照亮了两人之间那一层薄薄的、却异常清晰的隔阂。 到家了。游书朗换了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樊霄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窗帘没拉严实，外面城市的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光线。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书朗。”樊霄先开了口。 游书朗没应。 “你想说什么就说。” 游书朗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怒意，没有失望，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解释。 “刘建国那事，你是不是给王院长打过电话了？”游书朗问。 樊霄沉默了一秒。“是。” “什么时候？” “你跟我说刘建国在食堂找茬的第二天。” 游书朗点了点头。“白宇鹏那边呢？什么情况” “我查到白鹏宇跟刘建国联系，刘建国造谣这件事跟他有关。”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樊霄，你前天答应过我‘’忍一忍”的。” 樊霄的喉结动了一下。“是。” “然后你昨天跟我说‘到此为止’的时候，这些事已经做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樊霄低下头。“是。” 游书朗靠在沙发上，没说话。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哪说起。心里堵着一团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不是愤怒，不是委屈，就是堵。 “你生气了吗？”樊霄问。 “嗯。” 樊霄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收紧，指关节泛白。 “书朗，我做那些事，不是想骗你。”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是我不想让你受欺负。” 游书朗看着他。 “刘建国在食堂当着你的面说那些话的时候，我不在场。但如果我在场，我不会让他说第二句。”樊霄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红血丝。 游书朗没说话。 “我受不了。”樊霄的声音更低了一点，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受不了你在外面受委屈。哪怕你不觉得那是委屈，我也受不了。因为我觉得是。我觉得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觉得这个世界对你不好。我觉得我应该替你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他看着游书朗，眼眶有点红了。不是哭——樊霄不会哭。但他的眼眶红了，红得像冬天里被风吹过的眼睛，干涩的、疼的。 “我知道你觉得我不信任你。但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信任这个世界。” 游书朗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我本来开始只是想查一下，结果查出来一个白鹏宇，所以我打电话给王所长，给薛宝添，是因为我真忍不了，书朗。” 游书朗沉默了很久。 一件件，一桩桩，他没有丝毫隐瞒，尽数坦白。 车厢里的沉默，玄关的紧绷，到了此刻，终于撕开了所有伪装。 樊霄承认得干脆，没有找借口，没有推责任，就那么直直地站在游书朗面前，把自己所有暗中做的，全都摊开在他眼前。 游书朗安静地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问了一句：“说完了？” 樊霄一怔，喉结滚了一下：“……嗯。” “不会再继续了？” “不会。”樊霄立刻应声，语气无比认真，“我保证，从现在开始，真的到此为止。” 游书朗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她需要我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对她好。不是我觉得好的方式，是她觉得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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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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