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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余不只是想搞钱,他还想从业务上蚕食他。 先挪钱,再挖客户,最后架空他。 他太了解樊余了——他不是一个会冲动的人,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他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动手,但一旦动手就是狠的。 “继续查。查清楚那家药企跟白鹏宇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自己小心点。樊余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挂了电话,樊霄坐在椅子上,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 陈放这几天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早上在咖啡馆等线人,上午在公司整理资料,下午去银行调流水,晚上在办公室汇总。 一天吃一顿饭,有时候两顿,但那一顿通常是便利店的饭团,站在柜台前几口吃完喝完一瓶水,就算解决。 他看着桌上的文件,越堆越高。 昨天是五份,今天是八份,明天还会更多。 每一份都是樊余的罪证,每一份都像一根线,把这些线织在一起,就是一张网。 网眼不能太大——太大了鱼会漏掉。网也不能太松——太松了一拉就散。 他要织一张紧的、密的、拉不破的网。等网织好了,等风来了,等鱼进来了,就收。 陈放把每一笔转账都核对了一遍。 这笔是从公司账户出去的,进了A公司。 A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但注册地址跟樊余的私人房产在同一栋楼。那笔是从A公司出去的,进了B公司。 B公司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股东名单里没有樊余,但资金来源是他。还有这笔是从B公司出去的,进了C公司。 C公司的账户在瑞士,保密级别最高,查不到任何信息。但C公司的钱,最后进了白鹏宇的账户。 陈放在纸上画了一条线——公司→A公司→B公司→C公司→白鹏宇。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人。不是樊余,是白鹏宇。但陈放知道,白鹏宇只是个壳。 真正的那个,在壳的后面。 他又画了另一条线——白鹏宇→海外药企。这条线很短,短到只有一步。 白鹏宇投资了海外药企,拿了大股东。 那家药企正在跟樊氏集团谈合作,牵线的是樊余。如果合作成了,最大的受益方是白鹏宇,是那家药企,但更是樊余。他两头吃,前后都有钱拿,每一头都不落下。 陈放放下笔,看着纸上那些线。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网织好了,等风来。 同一时间,游书朗在研究院食堂吃午饭。今天的数据不错,实验也顺利。但他不太踏实——是“有问题但不知道是什么”的那种不踏实,像一个人踩在一片看起来很平坦的路上,总觉得脚下盖了一层薄土,底下是空的。 田小恬抬起头。“游师兄,你今天吃得不多。” “不饿。” “你脸色也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田小恬不敢再问了。游书朗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给樊霄发了条消息。 【游书朗:吃了吗?】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樊霄:吃了。】 【游书朗:吃什么了?】 【樊霄:食堂。】 【游书朗:好吃吗?】 【樊霄:还行。】 游书朗看着那行字。 樊霄说“还行”的时候,就是不好吃。 他不是在骗人,他是在跳过这个话题,所以他说“还行”。 “还行”在樊霄的词典里,意思是你别再问了。 游书朗没再问了。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饭。 他想起樊霄最近的状态——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眉头皱着,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眉头还皱着。中间那十几个小时,他不知道他的眉头有没有松开过。可能没有,可能从出门到回来一直皱着,皱得像一座山。山不会自己平,要人铲。 游书朗不知道该怎么铲。 他不是建筑师,不是工程师,他只是个做实验的。 但实验做久了,他学会了一件事——有些变化是渐进的,你看不出来,但你记录得下来。今天的细胞比昨天多分裂了一次,今天的抗体比昨天的浓度低了零点几个百分点。它不会在第二天就出结果。但只要你天天记,天天看,总有一天,你会看到那条线的拐点。 游书朗看着樊霄,像看一条实验曲线。不是冷漠,是最深的在意。 晚上,樊霄在厨房炒饭。锅铲在铁锅里翻动着,米饭粒粒分明。鸡蛋裹在每一粒米饭上,金黄色的,像碎金子。 游书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炒饭,最普通的家常菜,每个人都会做。但樊霄做的炒饭不一样,他的炒饭里会加一点XO酱,是游书朗喜欢的那种,有鲜味但不是很咸。然后撒一把葱花,绿油油的。炒饭装盘。 “尝尝。” 游书朗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咸淡刚好,XO酱的鲜味在嘴里化开。 “好吃。” 樊霄的嘴角翘了一下。很轻,不是那种很高兴的翘,是那种“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翘。像一个人在悬崖边站了很久,终于被人拉回来了,脚踩在实地上,心脏还跳得很快,但已经不害怕了,嘴角就翘了起来。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碗炒饭分着吃。他没说自己今天查到了什么,游书朗也没问他为什么不说话。有的夜晚是用来分享快乐,有的夜晚是用来消化沉默。不说话,但坐在一起,就很好。 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 游书朗侧躺着,面朝着樊霄。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细细的白线,落在地板上,像一根针。 “樊霄。” “嗯。” “如果樊余不肯认怎么办?” “他不认也得认。”樊霄的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证据在那里,不是他不认就会消失的东西。像石头,你不承认它存在,它也在那里。” 游书朗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但他的表情是硬的。那不是在犹豫,那是在数——数证据够不够,数时间够不够,数自己能不能撑到收网的那一天。 伸出手,覆在樊霄的手臂上,手指轻轻搭着,没用力。 “你查了多久了?” “快一个月。” “累吗?” “不累。” “骗人。” 樊霄看着他,把他的手握紧。从指间穿过去,十指扣紧,掌心贴着掌心。很暖,但没有汗。 “快了。”樊霄说。 “快了是什么时候?” “快了就是快了。”樊霄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不知道网什么时候能收,不知道鱼什么时候能进来,不知道风什么时候能来。那些未知的东西太多了,能说的太少了。所以他只说能说的——“快了。”剩下的那些不能说的,他都放在那两个字里了。等游书朗自己去拆。 游书朗没再问了。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但手指还扣着樊霄的手指,没松开。 那不是睡着了,那是告诉他——我在这里。不管你什么时候收网,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在这里。在做实验,在吃饭,在等你。 在那些你不在的时候,替你看着这个家,替你记住它原来的样子。 等你忙完了,回来的时候,它没变。我也没变。一直在。
第96章 樊余的狂妄 周一的董事会,气氛比往常紧张。 会议室的门一打开,那种火药味就扑面而来。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各部门负责人、各子公司总经理、几位独立董事,每一个都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深色的桌面上,反光刺得人眼睛发酸。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份会议议程、一杯已经凉了的水、一支笔。但没有一个人在写字,没有一个人在翻文件。 所有人都在等——等樊霄来,等樊余来,等一场他们都知道会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暴风雨。 樊余坐在右边第三个位置,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那支笔在他手指间转来转去,像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转得人眼晕。 他今天穿了一套暗红色的西装,领带是亮银色的。这个搭配一般人穿不了,又土又浮夸,像暴发户。但他硬是穿出了另一种味道——“我是来搞事的,你们最好离我远点”。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的,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嘴角挂着那种让人说不出舒服也说不出不舒服的笑意,那笑容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觉得他在笑,但那个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人后背发凉。 旁边的董事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他笑着摇了摇头,那姿态轻松得不像来开会的,像来看戏的。 他在看所有人,在等所有人,在等那个他等了很久的时机。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樊霄走了进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了一颗。步伐不快不慢,姿态很松弛,像来参加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会议。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就是很平静。 但他的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愤怒是一把火,烧完了就没了。平静是一块冰,你不知道冰下面是什么。可能是水,可能是石头,可能是你不想见到的任何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樊霄身上,然后又迅速移开,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有人低下头假装看文件,有人端起水杯喝水,有人看着窗外,假装外面的风景比会议室里的人好看。 没有一个人跟他对视,没有一个人跟他打招呼,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迎接他。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在躲闪,每一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今天,谁会赢? 樊霄走到主位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 陈放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笔记本,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把每个人的表情都记了下来。 “人到齐了,开始吧。” 会议按议程进行。 财务汇报、项目进展、市场分析,每一项都很正常,跟上个月的会没什么区别。 数字在屏幕上跳来跳去,PPT一页一页地翻,每个人都很专注地看着屏幕。 但那种正常的底下压着的东西,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樊余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笔。 转得很慢,很从容,像在散步,不着急,不慌张。因为他觉得路是平的,不会突然出现一个坑。 他在等一个时机。 海外业务汇报环节。 樊余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他动了——不是站起来,不是拍桌子,只是微微前倾了一点。 但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跟着他动了,像一群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他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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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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