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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你。” 樊霄在黑暗里笑了一声。然后游书朗感觉到被子动了一下——樊霄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晚安。”樊霄说。 游书朗没回。他闭上眼,手没有抽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面朝樊霄的方向。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樊霄的呼吸——均匀的,温热的,落在他的额头上。 “樊霄。” “嗯。” “明天早点回来。” 樊霄的手收紧了一点。 “好。”他说,“我早点回来。” 游书朗闭上眼,这次真的睡着了。 睡着的最后一秒,他感觉到樊霄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很轻,很短暂,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8章 周末宅家·电影时光 周六早上,游书朗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声。旁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被子里还有余温——樊霄起来没多久。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八点二十。周六,不用上班。他把手机扔回去,闭上眼准备继续睡。 但睡不着了。不是因为阳光,是因为厨房里飘过来的味道——煎饼的味道,面糊在锅里炸开的那种焦香,混着葱花和鸡蛋的香气。很浓,很侵略性,直接钻进鼻腔里,把他的胃叫醒了。 他躺了几秒,认命地坐起来。 走出卧室的时候,樊霄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盘子。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和深灰色的家居裤,头发没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看见游书朗,他停了一下。 “醒了?” “嗯。” “正要去叫你。”樊霄把盘子放在餐桌上,“煎饼,加了葱花和鸡蛋。还有豆浆,刚打的。” 游书朗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煎饼切成了八块,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小碟醋和一小碟辣酱。豆浆装在两个杯子里,一杯是他的,不加糖;一杯是樊霄的,加了半勺糖——他观察过。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煎饼的?”游书朗坐下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外酥里嫩,葱花很香,面糊的咸淡刚好。 “昨天看的教程。”樊霄在他对面坐下,“试了三次才成功。前两张都糊了。” “所以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 “周末七点起来做煎饼?” “想让你吃顿好的。” 游书朗嚼着煎饼,看了他一眼。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游书朗喝了最后一口豆浆,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明媚,但不是很热,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栀子花的香味。 “今天有什么计划?”樊霄问。 “没有。”游书朗说,“周末一般不安排事。” “那在家待着?” “你想出去?” “不想。”樊霄站起来收拾碗筷,“在家挺好。” 游书朗看着他端着盘子走进厨房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看电影?”他走到客厅。 樊霄从厨房出来,擦着手:“什么电影?” 《海上钢琴师》《天堂电影院》《放牛班的春天》《楚门的世界》 全是老片子,全是看了很多遍但还想看的。 “你选。”樊霄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看过这些吗?” “看过一些。但都是一个人看的。” 樊霄选了《海上钢琴师》,然后坐到沙发上,和游书朗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影开始播放。黑屏,字幕,然后是大海的画面,一艘船在雾中缓缓驶来。配乐是钢琴曲,很轻很慢,像海浪一样起伏。 游书朗靠在沙发上,把腿盘起来。他看过这部电影很多遍了,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受。 以前一个人看的时候,看到1900站在船舷上看着纽约的摩天大楼,最终选择回到船上,他会觉得理解——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大到让人害怕,不如留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但现在看,感觉不一样了。 樊霄坐在他旁边,安静得像一只蛰伏的大型动物。 他看电影的时候不说话,不评论,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看着屏幕。偶尔换一下姿势,肩膀会碰到游书朗的肩膀,然后很快移开。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1900在录音室里看见那个女孩,手指在琴键上变得柔软,弹出了那首《Playing Love》。 游书朗一直觉得这段是整部电影最美的部分——一个从未接触过世界的男人,因为一个女孩的出现,第一次有了下船的想法。 “这段很好听。”樊霄忽然说。 “嗯。”游书朗说,“叫《Playing Love》。” 樊霄没说话。但游书朗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了——不是握他的手,是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拇指轻轻按着他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按过去。 “你的手指很长。”樊霄说,“适合弹琴。” “适合敲键盘。”游书朗没抽手,“写报告的那种。” “也适合弹琴。” “你又不懂。” “我懂。”樊霄说,“手指长的人弹琴有优势。尤其是跨度大的和弦。” “你学过?” “小时候学过两年。后来不学了。” “为什么?” “没时间。也没人逼我。” 游书朗侧头看他。樊霄的表情很平静,看着屏幕,但手指还在慢慢地按着他的指节,像是在弹某种无声的琴键。 “那你现在还会弹吗?”游书朗问。 “可能不太会了。”樊霄说,“但如果你让我弹,我可以试试。” “谁要你弹。” “那我弹给自己听。” 电影继续放。1900最终没有下船,他把帽子扔进海里,转身走回了船舱。游书朗看到这里的时候,喉咙有点紧——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那种选择。选择留下,选择不踏上陆地,选择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一艘船。 “你觉得他做得对吗?”樊霄忽然问。 游书朗想了想:“没有对错。是他的选择。” “如果是我,我会下船。” “为什么?” “因为船上有他喜欢的人。”樊霄说,“如果不下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但下船之后呢?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他适应不了。” “适应不了也要试。”樊霄转过头看他,“为了喜欢的人,值得试。”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游书朗看着樊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确定的东西,不是冲动,不是浪漫主义,是一种计算过代价之后依然愿意付出的笃定。 “你这个人,”游书朗说,“真的很轴。”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 “轴就轴吧。”樊霄握紧他的手,“轴一点好。轴的人不容易放弃。” 电影放完了。字幕滚动的时候,游书朗站选了《天堂电影院》——另一部他看了很多遍的电影。 关于电影院、关于初恋、关于离开和归来。 樊霄去厨房拿了两杯水,一杯给游书朗,一杯自己喝。然后重新坐回沙发上,这次靠得更近了——近到肩膀挨着肩膀,大腿碰着大腿。 游书朗没躲。 《天堂电影院》的节奏比《海上钢琴师》慢,故事也更散。讲一个小男孩在电影院长大,爱上了电影,爱上了放映,爱上了一个女孩,然后离开家乡,三十年没有回来。 放到中间的时候,游书朗的脖子有点僵了。他歪了一下头,活动了一下颈椎,咔咔响了两声。 樊霄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靠着我。”他说。 “不用——” “脖子不舒服就别硬撑。” 游书朗犹豫了一秒,靠过去了。后脑勺枕在樊霄的肩膀上,脖子确实舒服了很多。樊霄的肩膀很宽,骨头有点硬,但肌肉是软的,枕上去像一块温热的垫子。 “舒服吗?”樊霄问。 “还行。” “那就是舒服。”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樊霄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电影继续放。中年托托回到家乡,参加老放映员的葬礼。三十年没回来,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老电影院要被拆了,他在废墟一样的放映厅里站着,看着那些被剪掉的接吻镜头——老放映员当年攒下来的、所有被神父要求剪掉的接吻镜头。 游书朗看到这里的时候,眼睛有点湿了。不是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下、鼻子酸酸的感觉。 樊霄低头看了他一眼。 “哭了?”他问,声音很轻。 “没有。”游书朗的声音有点闷,“眼睛里进东西了。” “看电影能进什么东西?” “灰尘。。” 樊霄没戳穿他。他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让游书朗靠得更稳。 电影放完了。字幕滚动的时候,游书朗还靠在他肩膀上,没动。 “下一部?”樊霄问。 “等会儿。”游书朗说,“让我缓一下。” “好。” 两人就这样靠着,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掉的屏幕和滚动的字幕。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影碟机嗡嗡的转动声和窗外的风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游书朗坐直了身体。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第三部电影——《楚门的世界》。 “这部是喜剧。”他说,“换换心情。” “好。” 电影开始播放。楚门每天早上出门,和邻居打招呼,开车上班,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一切都是假的。天空是布景,海是特效,邻居是演员,妻子是配角,连朋友都是剧本写好的。 游书朗看过这部电影,知道结局。楚门会驾船出海,在风暴中活下来,船头撞破布景墙,找到出口。他会鞠躬,说一句“以防万一再也见不到你——早安,午安,晚安”,然后走出去。 但看的过程还是会被吸引。尤其是那些细节——路人的循环出现、每次想离开都会遇到的阻碍、妻子在对话中突然插入的广告词。 “你觉得他之前没有发现吗?”樊霄问。 “发现了。”游书朗说,“但他选择了相信。因为真相太可怕了。” “如果换作你,你会选择知道真相吗?” 游书朗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假的再好也是假的。”他说,“我不想在一个被设计好的世界里活着。” 樊霄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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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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