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书朗闭上眼,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词句。不需要听懂意思,只需要听声音——那个声音在念一首诗,诗是泰文的,念诗的人是樊霄。 “什么意思?”他问。 樊霄沉默了一会儿。 “意思是——我曾经以为世界是一片荒漠,直到遇见你,才知道荒漠的尽头是海。” 游书朗睁开眼,看着他。 “你编的吧?” 樊霄笑了:“被你发现了。” “那你念的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一首诗。讲的是一个人在大海里航行,寻找陆地。找了很久,以为永远找不到了,然后有一天,他看见了海岸线。” “然后呢?” “然后他靠岸了。”樊霄把诗集合上,放在床头柜上,“靠岸之后,他再也不出海了。” “为什么?” “因为找到了。” 樊霄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 游书朗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樊霄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晚安。”樊霄说。 “晚安。” 游书朗闭上眼。今天看了三部电影,吃了两顿好饭,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阳光很好,风很好。 什么都很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樊霄的枕头里——那个人刚洗过澡,枕头上还有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海风。 “樊霄。” “嗯。” “明天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 “那就先睡。明天醒了再说。” “嗯。” 游书朗闭上眼,意识慢慢模糊。最后残存的感知里,有樊霄的呼吸声,有窗外远处的车声,有两个人交握的手。 手很暖。不想松开。
第29章 聚光灯下的隐秘共生 皇家兰花喜来登酒店顶层的宴会厅内,冷气却开得极足。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这场名为“泛亚医药创新峰会”的名利场照得纤毫毕现。 游书朗站在侧台的阴影里,低头整理着袖扣。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完美贴合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领口系着一条暗纹领带,低调中透着严谨。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跳动得有些过快的心脏。 对于游书朗来说,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战场。 他现在的身份虽然是药企的行政主任,但在这个圈子里,行政岗往往意味着“打杂”和“边缘化”。要想真正触碰核心科研,他必须拿出点真东西来。 “游主任,还有两分钟。” 工作人员在耳边轻声提醒。 游书朗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讲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人影挡住了侧台的光线。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冷香瞬间包裹了过来。 游书朗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紧张?” 樊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羽毛轻轻扫过游书朗的耳廓。 游书朗侧过头,看见樊霄正倚在幕布边,手里晃着半杯香槟。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丝绒西装,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和那枚从不离身的四面佛吊坠。 整个人看起来慵懒、矜贵,却又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不紧张。”游书朗撒了谎,将手里的讲稿攥得更紧了些,“只是觉得……这种场合,我不该站在这里。” 他毕竟不是研发部的核心人员,能拿到这个演讲名额,是因为原定的主讲人突发急病,公司一致决定临时让他上。 “你不站在这里,谁站?” 樊霄挑了挑眉,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游书朗脸上逡巡。 从领口到喉结,再到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薄唇。 “你的数据模型我看过,比研发部那帮老顽固做的要精准三倍。”樊霄往前凑了一步,借着幕布的遮挡,膝盖似有若无地顶了一下游书朗的大腿外侧,“游书朗,自信点。你是最好的。”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游书朗能看清樊霄瞳孔里倒映着的、有些慌乱的自己。 游书朗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樊霄伸手按住了腰侧。 那只手掌宽大有力,隔着西装布料,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别动。”樊霄低声道,手指在游书朗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暧昧得近乎调情,“领带歪了。” 游书朗呼吸一滞,眼睁睁看着樊霄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领带结,慢条斯理地调整着位置。 樊霄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喉结,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好了。” 樊霄退后半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去吧,我的……游主任。” 那声称呼被他咬得极重,尾音上扬,带着只有两个人才懂的深意。 游书朗耳根微热,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上了台。 聚光灯骤然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 台下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审视、质疑,或者是漫不经心的傲慢。 游书朗走到麦克风前,将讲稿放在讲台上。 但他没有翻开。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刺眼的灯光,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樊霄坐在那里,双腿交叠,正举着酒杯,遥遥地对他举杯致意。 那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笃定他会赢。 游书朗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他伸手推开了面前的讲稿。 “各位专家,各位同仁,下午好。”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清冽、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是游书朗。今天我带来的课题是…….” PPT翻页,一张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出现在大屏幕上。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了。 游书朗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没有照本宣科地念数据,而是像讲故事一样,将这个困扰了医学界数十年的难题,一点点拆解开来。 他的逻辑严密得可怕,每一个推论都有详实的数据支撑,每一个反驳都预判了专家的质疑。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评委们,逐渐坐直了身体。有人甚至拿出了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游书朗越讲越投入,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那种光芒不是来自聚光灯,而是来自他骨子里的自信与才华。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属于实验室,属于那些冰冷的数据和试管,而不是行政楼的格子间。 只是太久没有机会展示,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综上所述,”游书朗的手指在激光笔的红点上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这不仅是理论的突破,更是临床的希望。”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三秒后,掌声雷动。 游书朗微微鞠躬,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第一排。 樊霄依旧坐在那里,没有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游书朗看不懂的、浓烈到极致的情绪。 像是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猎人看着终于落网的猎物。 游书朗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茶歇时间,游书朗被人群围住了。 “游主任,刚才那个构象模型是你独立完成的?” “游主任,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研究所?待遇随便开!” 游书朗应付得有些吃力,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只想逃离。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 “抱歉,游主任接下来还有安排。”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樊霄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周围的人,径直走到游书朗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亲昵得有些过分,但在外人看来,又像是合作伙伴之间的熟稔。 “樊总。”有人认出这是泰国医药世家樊氏的小儿子,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樊总,这位游主任是……” “我的合作伙伴。”樊霄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眼神冷漠如冰,“也是我最看重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那人识趣地闭了嘴,讪讪地退开了。 樊霄揽着游书朗,穿过人群,走向露台。 一出门,湿热的晚风就扑面而来,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冷气,也吹散了游书朗紧绷的神经。 “累吗?” 樊霄松开手,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冰水递给游书朗。 游书朗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清醒了不少。 “还行。”游书朗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湄南河,“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意料之中。” 樊霄站在他身侧,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在昏暗中明灭,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你刚才在台上,真的很迷人。”樊霄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沙哑,“特别是反驳那个德国老头的时候,眼神锋利得像把刀。” 游书朗笑了笑:“那是你教得好。” “我教的?”樊霄挑了挑眉,掐灭了烟,突然逼近了一步。 游书朗背靠着栏杆,退无可退。 樊霄双手撑在他身侧的栏杆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 “游书朗,”樊霄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游书朗的鼻尖,“你知道刚才在台下,我想做什么吗?” 游书朗看着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做什么?” “想把你藏起来。” 樊霄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带着一丝病态的偏执。 “不想让那几百双眼睛看到你,不想听他们夸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是这么好的游书朗。” “你是我的。”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得像是一记锤击,砸在游书朗的心口。 游书朗的心脏狂跳起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樊霄,可身体却像是被下了蛊,一动也动不了。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有些哑,“你越界了。” “是吗?” 樊霄轻笑一声,手指抚上游书朗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 “那游主任打算怎么惩罚我?” 游书朗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樊霄的手腕。 但他没有推开。 而是握紧了。 “回去再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8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