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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饭桌上沈砚说的那句话——“解老板平时可不好约，今天专门为你来的。” 一个二十四岁就管着九门解家那么大一摊子事的人，平时应该很忙吧。可是今晚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一次手机，没有催过一次时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倒茶、换菜、听他讲话、送他回家。 陆云栖把风衣裹得更紧了一点，心想，这件衣服，改天再还吧。 说不定还能再多穿几天。 那件黑色风衣在陆云栖的衣帽间里挂了两天。 准确地说，是两天半。因为第三天下午，解雨臣发来一条微信，语气一如既往地简洁温和：“今天有空吗？之前说要看的那几件东西，我下午刚好得闲。” 陆云栖当时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看到消息差点把苹果核吞下去。他以一种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跑进衣帽间，在那件风衣前面站了三秒钟，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冷静，陆云栖，冷静。人家只是帮你看古董，又不是约你看电影。 他给对方回了个“好啊”，发了一个定位，然后花了整整四十分钟换衣服。从针织衫换到卫衣又换到衬衫，最后破罐子破摔地穿回了第一套——米白色的宽松毛衣，配一条浅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很乖。 他妈从客厅经过，看了他一眼：“出门？” “嗯。” “约会？” “不是！”陆云栖的声音高了半个调，“就是……有个朋友帮我看点东西。” 他妈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但那笑容意味深长得让陆云栖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解雨臣来得很快，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十分钟。陆云栖从窗户里看到那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口，抓起早就准备好的那几件古董——一个青花瓷的小瓶，一枚据说是汉代的玉佩，还有一幅爷爷说是明代的花鸟画——跌跌撞撞地跑下楼。 “慢点，不着急。”解雨臣站在车旁边，看他跑过来，伸手虚扶了一下。 今天解雨臣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更年轻了一些，像是褪去了一层老成持重的外壳，露出了底下属于二十四岁年轻人该有的样子。他的头发没有像上次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随意地落在额前，看起来柔和又干净。 “你提前了。”陆云栖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他。 “怕堵车，结果今天路况出奇地好。”解雨臣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怀里抱着的那个锦盒上，“东西不少，我帮你拿。” “不用不用，不重。”陆云栖往后退了半步，把锦盒护在怀里，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 解雨臣也没有坚持，只是伸手替他拉开了车门。陆云栖抱着锦盒坐进副驾驶，檀木香混合着一点淡淡的茶香钻进鼻腔，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味道。他把脸往毛衣领子里缩了缩，觉得莫名地安心。 解雨臣带他去的是自己平时工作的地方，一座藏在琉璃厂深处的小四合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青石板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几颗石榴挂在枝头，红艳艳的。廊下摆着一张矮几和两把藤椅，茶具齐全，一看就是有人常坐的地方。 “这里是你家？”陆云栖好奇地四处张望。 “不算家，算是工作室，”解雨臣推开正房的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得很简洁的鉴定室，一张宽大的红木桌上摆着各种专业工具，放大镜、显微镜、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边，比在家待的时间还长。” 陆云栖跟着他走进去，把锦盒放在桌上，然后很不见外地开始到处看。他注意到书架上有一排古籍，有几本的书脊已经泛黄发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一个“静”字，笔力内敛却筋骨分明。
第187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4 “你写的？”陆云栖指着那幅字问。 解雨臣正在准备鉴定用的工具，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嗯，写得不好，遮丑用的。” “挺好看的，”陆云栖认真地说，然后又补了一句，“虽然我看不太懂。” 解雨臣被他逗笑了，笑声轻轻柔柔地荡在安静的房间里。他招了招手，示意陆云栖过来：“来，先看看你爷爷给你的宝贝。” 陆云栖赶紧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先把那个青花瓷的小瓶推过去，解雨臣拿起来，先是在自然光下看了片刻，然后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瓶底的款识和釉面的气泡。他工作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线，跟刚才聊天时那个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云栖趴在桌边看他工作，看着看着就走了神。解雨臣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拿放大镜的姿势很好看，像是古代的画师执笔。他的睫毛也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是真的。” 解雨臣突然开口，陆云栖吓了一跳，赶紧坐直了身体。 “清乾隆官窑的青花缠枝莲纹瓶，保存得不错，品相也好，”解雨臣把瓶子轻轻放回锦盒里，转头看他，眼底有一点笑意，“刚才走神了？” “……没有。”陆云栖的耳朵又开始泛红。 解雨臣没有拆穿他，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继续拿起那枚玉佩。这一次他看得更快，不到五分钟就得出了结论：“汉代的没错，和田玉，沁色自然，工艺也对。你爷爷给你的都是好东西。” “那这幅画呢？”陆云栖把画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解雨臣站起身，俯身去看。他的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小臂，肤色是那种很干净的象牙白。陆云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的手腕上停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移开，假装对天花板的纹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幅也是真的，”解雨臣直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欣赏，“明代吕纪的花鸟，虽然不是他的代表作，但笔墨老到，设色雅致，放在现在的市场上也是很难得的东西。” 他把画重新卷好，动作轻柔而熟练，显然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情。三个物件鉴定完毕，总共花了不到四十分钟，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你爷爷眼光很好，”解雨臣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由衷的赞叹，“这三件东西没有一件是打眼的，在如今的市面上很难得。老一辈的人买东西，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那是，我爷爷可厉害了。”陆云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骄傲，但很快又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啊，专门跑一趟。” “不麻烦，”解雨臣开始收拾桌上的工具，“反正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解雨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接起来，语气立刻变了，变得公事公办、言简意赅：“嗯……我知道了……那个青花碗的釉面不对，你让老张再验一遍……不用，我晚点回去处理。” 挂了电话，他对上陆云栖探究的目光，表情又柔和下来：“手下的人在拍卖会上遇到点问题。” “那你要回去处理吗？”陆云栖问，声音里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解雨臣看了他两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不急，我让他们先验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陆云栖不傻——能让解雨臣接电话时皱眉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可他留下来了。 陆云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锦盒上的铜扣，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请你吃饭吧。” 解雨臣收拾桌面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里有一点微微的意外，但更多的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温温柔柔的，像傍晚的光。 “好。”他说，只一个字，但那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心情很好。 陆云栖选的地方是他出国前常去的一家涮羊肉馆子，不在什么高档商圈，藏在一条老胡同里，门脸小得差点找不到，但里面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铜锅把整个屋子蒸得暖洋洋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看到陆云栖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哟！小陆回来了？留学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张叔您小声点儿，”陆云栖缩了缩脖子，指了指身边的解雨臣，“带朋友来吃饭。” 张叔打量了解雨臣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相看什么似的，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行，里屋还有位子，我给你俩留着。小伙子长得真好，做什么的？” “张叔！”陆云栖的脸一下子红了，拽着解雨臣的袖子就往里走。 解雨臣被他拽着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拽住的袖子，没有挣开，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藏在铜锅升腾起的白色蒸汽后面，陆云栖没有看到。 两个人坐定，铜锅端上来，清汤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切得薄如纸片，在滚水里一涮就变了色。陆云栖夹了一筷子放进解雨臣的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这家的羊肉特别好，你尝尝。” 解雨臣低头吃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确实不错。” “那当然，我推荐的还能有错？”陆云栖的小少爷脾气又上来了，下巴微微抬起来，得意洋洋的，但下一秒就被滚烫的羊肉烫了舌头，嘶嘶地倒吸凉气，狼狈得不行。 解雨臣赶紧给他倒了杯凉茶递过去，又好气又好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云栖灌了大半杯凉茶，舌头还是疼，眼眶都红了，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第188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5 解雨臣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用拇指在他眼角轻轻蹭了一下，擦掉了那一点将落未落的泪花。 动作很轻，轻得像蝴蝶的翅膀掠过花瓣。 陆云栖愣住了。 解雨臣也愣住了，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收回手，指尖微微蜷了蜷，耳根浮起一层很淡很淡的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窗外的胡同，语气努力保持镇定，“还疼吗？” “……不疼了。”陆云栖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羊肉，声音闷闷的。他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能听见自己耳膜里血液奔流的声音。脸上也烧得厉害，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肯定红透了。 幸好铜锅的热气够大，可以把一切都归结为“太热了”。 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从涮羊肉聊到了陆云栖在国外读书时的糗事，又聊到解雨臣入行时被假货坑过的经历。陆云栖讲自己为了赶论文连续喝了三天咖啡最后胃疼进医院的时候，解雨臣皱了皱眉，说了一句“以后别这样了”，语气里有很淡的责备和更多的担心。解雨臣讲自己花大价钱收了件赝品赔掉半年积蓄的时候，陆云栖气得拍桌子，说那个卖家太缺德了，要不要他找人去“讲讲道理”，被解雨臣哭笑不得地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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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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