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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栖站在餐桌前,手里端着那碗粥,低头看着药盒上贴的便签——“胃药,饭后吃,一粒。”字迹跟床头柜那张纸条一样,清隽认真。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感动,不是,他在心里跟自己说。是宿醉,宿醉容易让人情绪不稳定。 他端端正正地坐下来,把粥喝得一滴不剩,然后乖乖地吃了药。吃完之后他给解雨臣发了一条消息:“粥好喝。” 对方几乎是秒回的:“头疼吗?” 陆云栖正要打字,又一条消息跳进来。 “不要跟我说不疼,你刚才走路撞门框上了,我听到了。” 陆云栖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他猛地回头看向走廊——他刚才确实撞了一下门框,但是声音有那么大吗?这人耳朵是雷达吗? 他咬了咬嘴唇,老老实实地回复:“一点点疼。” 这次解雨臣发来了一条语音。陆云栖点开,听到他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大概是在一个不方便大声说话的地方,但那点音量刚好够温柔地抵达耳膜:“餐桌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有风油精,涂在太阳穴上,轻轻揉一下。我大概十一点半回去,你想吃什么?” 陆云栖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 第一遍听内容,第二遍听语气。 然后他打了个寒颤,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用手臂遮住了眼睛。脸颊烧得滚烫,嘴角却翘了起来。 陆云栖,你完了。他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说。你彻底完了。 解雨臣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陆云栖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裹着一条毯子,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和一只抓着遥控器的手。电视开着,在放一个很老的纪录片,声音调得很小,他看得有一搭没一搭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立刻睁开眼睛,从毯子里探出脑袋,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地支棱着。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黏糊,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收住过于雀跃的语气,故作淡定地补了一句,“挺快的嘛。” 解雨臣在玄关换鞋,看到他这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是楼下餐厅的外卖,另一个袋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怎么不回床上睡?”他把外卖放在餐桌上,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陆云栖的额头——宿醉过后有时候会有点低烧。陆云栖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僵了一下,但没躲,乖乖地让他探。 “不烧了,”解雨臣收回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但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 陆云栖的脸一下子垮了。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是不是想听我道歉。” “不是,”解雨臣在他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唱了什么歌。” 陆云栖把毯子整个蒙到了头上。 解雨臣笑了,伸手去拉毯子的一角,没用力,只是轻轻地拽了拽:“别闷坏了。” 毯子底下伸出一只手,啪地拍掉了解雨臣的手。力道轻得像猫拍逗猫棒,拍完之后那只手就缩回去了,毯子裹得更紧了。 解雨臣看着那团缩在沙发上的毯子球,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没有再逗他,起身去餐桌那边把外卖摆好。菜是他特意选的清淡口味——清蒸鲈鱼、白灼菜心、一份蒸蛋羹,还有一碗热乎乎的番茄蛋花汤。 “过来吃饭。”他说。 毯子球动了动,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了看桌上的菜,然后又看了看解雨臣。 “……有辣椒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昨晚喝了酒,今天胃受不了刺激。” 陆云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毯子一掀,穿着解雨臣的拖鞋啪嗒啪嗒走过来。拖鞋太大了,他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很可爱的声响。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一桌子清淡但不敷衍的菜,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自己胃不好,久病成医。”解雨臣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面前,动作随意而自然,语气也轻描淡写。 陆云栖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看了解雨臣一眼——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陆云栖听进去了。 他自己胃不好。久病成医。 一个人要经历过多少次胃痛,才能对宿醉之后吃什么、怎么养胃这种事,熟悉到像呼吸一样自然? 陆云栖没有追问,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汤。番茄的酸甜和蛋花的嫩滑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起来,但他的心却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偷偷从碗沿上方看了对面的解雨臣一眼——他正在低头挑鱼刺,手法细致而耐心,把挑好的鱼肉推到陆云栖这边,自己吃另一面。 “发什么呆?吃饭。”解雨臣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陆云栖“哦”了一声,低头扒饭。他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个……” “嗯?” “昨晚谢谢你。”陆云栖没有抬头,盯着碗里的米饭,语速很快,“还有上次鉴定的事,还有上上次吃饭的事,还有——”他顿了一下,发现要谢的事情好像有点多,再说下去会显得很没出息,于是干脆打住,闷声道,“反正,谢谢。” 解雨臣看着他发旋正对着自己,头发中间有一个很可爱的小旋,周围的碎发毛茸茸的。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很温柔。
第191章 盗墓笔记-解雨臣8 “陆云栖,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陆云栖抬头,正好撞进他看过来的目光里。解雨臣的眼睛很好看,不是那种深邃的、让人看不透的好看,而是清澈温润的,像山间一汪被阳光晒暖了的泉水。此刻那汪泉水的温度比平时更高一些,倒映着陆云栖微微发愣的脸。 “为什么?”陆云栖问,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 解雨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一下,拿起汤勺又给他添了一碗汤:“再喝点,你昨晚脱水了。” 陆云栖低头喝汤,耳朵红得能滴血。他想追问,又不太敢追问。他怕那个答案跟自己期待的一样,又怕不一样。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救了这片刻的沉默。是解雨臣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解雨臣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说了句“稍等”,起身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陆云栖咬着筷子目送他。阳台的玻璃门关着,他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解雨臣的侧影——他说话的时候站得很直,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姿态从容而沉稳。阳光落在他身上,把白衬衫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这个人从八岁起就被家族安排面对这一切了。 陆云栖忽然想起了沈砚以前说过的那些话——关于解家的事,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有认真听过。现在他想起来,却只剩一些模糊的碎片:解雨臣很小的时候家里就出了变故,长辈相继凋零,偌大的家业慢慢落在一个孩子肩上。别的孩子在学堂里念书、在院子里疯跑的时候,他已经学会看账本、断真假、在一个个心怀鬼胎的成年人中间周旋。 所以他才二十四岁就像三十岁一样沉稳。所以他才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帖周到。 那些不动声色的照顾,那些细致入微的妥帖,都不是天生的。 是一个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陆云栖把筷子攥得有点紧,指节微微发白。他忽然觉得刚才那碗汤的温度一直暖到了心口,但暖意的底下压着一点酸酸涨涨的东西,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阳台上,解雨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隔着玻璃门对上了陆云栖的视线。 陆云栖没有像之前那样慌张地躲开。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里有很认真、很安静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又像是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这次反而是解雨臣先移开了目光。他偏过头,对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声音被玻璃门隔住听不清,但他的耳根好像红了一点。 “……解老板?你在听吗?” “嗯,”他收回心神,语气重新变得从容淡定,“你继续。” 挂了电话回来,解雨臣发现陆云栖已经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正托着下巴等他,目光坦坦荡荡的,跟之前那种动不动就害羞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什么?”解雨臣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筷子。 “看你啊。”陆云栖理直气壮。 解雨臣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藏都藏不住:“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陆云栖歪了歪脑袋,“就是发现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这要是放在昨天,陆云栖打死都说不出口。但他刚才在解雨臣接电话的那几分钟里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从八岁开始就没有人可以撒娇、可以依靠、可以对他说“你辛苦了”。他一个人走了那么久,久到已经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连照顾别人都成了一种本能。 那他就来做那个对他撒娇、让他照顾、但也让他知道有人会心疼他的人。 反正他最擅长撒娇了。撒娇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解雨臣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但被他那句直白的“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弄得有点招架不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谢谢。” “不客气。”陆云栖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阳光从窗外移过来,正好铺在餐桌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一高一低,微微倾斜的角度让两个影子的头碰在了一起。 陆云栖看了一眼墙上那对碰在一起的影子,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在解雨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辛苦了。”他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但解雨臣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陆云栖,目光里有一点意外,有一点困惑,还有一点被触碰到了什么柔软之处的不设防。他没有问“什么辛苦了”,因为他从陆云栖的眼睛里读懂了——他不是在说今天这顿饭辛苦了,不是在说照顾他辛苦了。他是在说,这些年,辛苦了。 解雨臣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吃你的饭。”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哑,但嘴角是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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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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