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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朔抬起头看着他。 五条悟穿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被秋天的风吹乱了,脸上还带着从外面进来的凉意。 朔看了他三秒,伸出手,手指抓住了五条悟毛衣的下摆,攥住了。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朔的脸。他绕过沙发,在朔旁边坐下,没有问第二遍怎么了。他坐在那里,肩膀靠着朔的肩膀,等。 朔把夏油杰的残秽来访说了一遍。没有省略,没有添油加醋,把每一句话都复述了出来。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任务报告。五条悟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提问,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朔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你知道。”朔说。不是疑问句。 五条悟没有否认。 “知道多少?”朔问。 “你体内有东西。咒力流动方式异常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但那东西对你没有伤害,只是在你体内循环咒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在那个废弃大楼里,我扣住你手腕的时候就知道。” 朔的手从五条悟的衣摆上松开了,垂下来,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上。手指微微蜷着。 “夏油杰说是被人放进去的。六岁,我从三楼摔下来那次。”朔的声音放低了,“我不记得那次的事。不记得怎么摔的,不记得在医院躺了多久,只记得医院有棵银杏树。叶子是黄色的,落了一地。” 五条悟伸出手,握住了朔垂在沙发上的那只手。十指扣进去,扣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一样。 “我会查清楚。”五条悟说。 “怎么查?夏油杰本人已经死了,他的残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件事。” “不管是人是鬼,谁碰了你,我杀谁。” 朔偏头看着他。五条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在燃烧。 “你上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那个东西被你轰得连渣都不剩。”朔说。 “这次也一样。” 朔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弧度不大,但是真的。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一招。” “哪一招?” “‘谁碰了你我杀谁’。” “好用。” 朔没有反驳。他把头靠在五条悟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五条悟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呼吸穿过他的头发。 过了大概两分钟,朔开口了。“夏油杰说我取出那个东西可能会死。” “你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我不会让你死。” 朔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五条悟的眼睛里有光,安静的、笃定的、像是已经替他把所有的路都走过了一遍,然后把唯一安全的那条指给他看。 “五条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的咒力没了,我就不是咒术师了。不能跟你一起出任务,不能做你的学生。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本来就不是因为咒力才是我学生。” “那因为什么?”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朔的额头,停了三秒。然后直起身,看着朔,那双眼睛里的蓝色很深很沉。 “因为你是九十九 朔。” 朔的鼻头酸了一下。想哭,有种被人从高处接住的感觉,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被稳稳地接住了。 他伸手抓住了五条悟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五条悟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朔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轻触,不是试探,是实实在在的、有压力的、有温度的亲吻。五条悟的手扣住了朔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发根里,把他固定在那里。 吻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五条悟说,“不管是谁放进来的,不管取出来会不会死——你别一个人扛。” “我没扛。” “你刚才的表情就是在扛。” 朔的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读我的表情了?” “从你开始读我的那天。”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笑了。在这个秋天的傍晚里,填满了整个客厅。 五条悟先直起身。“我去做饭。咖喱,你上次说甜的不好吃,这次少放蜂蜜。” “我什么时候说的?我说梦话那次?” “你四十一度三那次,说了很多。包括但不限于:咖喱偏甜、我围裙带子系歪了、吊灯别砸你、还有你偷偷在备忘录里记了我十七个雷区。” 朔的耳朵红透了。他站起来,跟着五条悟走进厨房,靠在料理台旁边看他切洋葱。五条悟切洋葱的时候眼睛不红,因为他戴了一副泳镜。 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戴了一副泳镜,透明的镜片,橡胶带子勒在白色头发上,样子蠢得要命。 “你哪来的泳镜?”朔问。 “上次你说我切洋葱会流眼泪,第二天就买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发烧那天的白天。本来想给你看的,后来你烧退了,忘了。” 朔看着五条悟戴泳镜切洋葱的样子——一米九的男人,白色头发,黑色高领毛衣,透明泳镜。丑。但他移不开眼睛。 “五条悟。” “嗯。” “你戴泳镜切洋葱的样子很奇怪。” “好看吗?” 朔沉默了一秒。“还行。” 五条悟隔着泳镜看了他一眼,笑了。那个笑容在透明泳镜的后面,看起来有点滑稽,但朔觉得那是今天最好看的一个笑。 晚饭是咖喱。蜂蜜减半了,辣味增加了,鸡肉切得比平时大块,因为朔说过喜欢吃鸡肉。朔吃了两碗。五条悟吃了一碗,第二碗把碗里的鸡肉都夹给了朔。 洗完碗,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音量调到最低,画面在闪。朔靠着五条悟的肩膀,手里拿着手机,在看夏油杰残秽那个时段的监控录像。 屏幕上什么都没有。那个位置空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咒力残秽,什么记录都没有。 “监控拍不到他。”朔说。 “他不存在。那段影像不是从外面来的。”五条悟的声音沉下来,“是从你脑子里的。有人在你脑子里放了那段记忆。” 朔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微光和厨房冰箱的嗡嗡声。五条悟的手搭在朔的肩膀上,拇指在他锁骨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按着。 “所以那个人不仅能在我体内放东西,还能在我脑子里放记忆。”朔的声音很平。 “嗯。” “从六岁就开始布局,到今天至少十二年了。” “嗯。” “五条悟。” “嗯。” “你怕不怕?” 五条悟的手从朔的肩膀上移到他的后颈,扣住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朔的耳朵。 “不怕。因为不管你体内有什么、脑子里有什么、是谁放的、放了多久——你是我的。他们碰不了你。”
第28章 你的新座位 朔第二天到学校,发现自己的课桌被人挪了位置。 不是往前挪了半米,是直接搬到了讲台上面。 讲台。上面。 课桌的四条腿有两条悬空,用一摞教科书垫着,晃晃悠悠的,像随时会翻。 朔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自己的课桌。五条悟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粉笔,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打翻了花盆的猫。 “你的新座位。” “这是讲台。” “也是你的座位。” “我坐这里你站哪?” “我站着就行。老师本来就该站着。” 虎杖从座位上探出头来:“五条老师,这样九十九不会挡到黑板吗?” “会。所以他坐这里我就用不到黑板了。” 钉崎放下指甲刀,用一种“我终于看明白了”的表情看着五条悟。伏黑翻了一页书,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那是他的笑。 朔把书包放下,坐进那个晃晃悠悠的椅子,两条腿悬在空中,脚尖够不到地面。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五条悟。 “我的腿够不到地。” “你长高了我就不让你坐这里了。” “我十八了不长了。” “那你就永远坐这里。” 朔从桌洞里摸出一个东西。一个坐垫。记忆海绵的,深灰色,和他房间那张床的颜色一样。 朔把坐垫垫在椅子上,坐下去,脚尖刚好碰到地面。他抬头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正在看黑板,好像在专心研究黑板上的粉笔灰。但他的耳朵尖有一小块红色。 上午第三节,实战训练。操场。 五条悟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插兜,面前是一年级四个人。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二对二。我随机抽签。” 虎杖举手:“老师你也参加吗?” “我当裁判。”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纸条,递过去。虎杖抽了一张,钉崎抽了一张,伏黑抽了一张,朔抽了一张。 虎杖亮出纸条:“伏黑!”伏黑亮出纸条,上面写着虎杖的名字。钉崎亮出纸条,上面写着朔的名字。朔亮出纸条,上面写着钉崎的名字。 “钉崎和朔一队,”五条悟指了指场地东侧,“虎杖和伏黑一队,西侧。规则只有一个——把我从场地中央逼退三步。” 虎杖愣住。“逼退你?” “对。你们四个打我一個。我不用术式,只用体术。逼我退三步就算你们赢。” 钉崎看着五条悟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插兜,白色头发在风里飘着。 “这不是四对一吗?哪里二对二了?” 五条悟歪了一下头,朝他们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翻译过来是:来啊。 虎杖第一个冲出去。拳头带着黑闪,直取五条悟的面门。五条悟侧头,虎杖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五条悟抬手,食指在虎杖手腕上轻轻一弹,虎杖整个人转了三百六十度,摔在地上。 钉崎从侧面补上,锤子抡圆了砸向五条悟的膝盖。五条悟抬腿,脚尖点在锤头上,钉崎的锤子脱手飞出去,扎进了五米外的地面。 伏黑的玉犬从背后扑上来。五条悟没回头,后脚跟一磕,踢在玉犬的下巴上,玉犬呜咽着飞出去,在半空中化作影子消失了。 朔没有动。他站在五米外,看着五条悟在十秒内解决了三个人。 五条悟看向他。“你呢?” 朔往前走了一步,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你刚才说逼你退三步就算赢。” “对。” “那你退一步也是输。” 五条悟笑了。“你试试。” 朔没动手。他看着五条悟的眼睛,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半米。五条悟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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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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