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完早饭，五条悟拖着行李箱出门。朔站在玄关，看着他换鞋。 “到了发消息。” “好。” 五条悟直起身，伸手捧住朔的脸，拇指按着他的颧骨。低头亲了朔的额头，“等我回来。”然后直起身，拉开门走了。 朔站在玄关，看着门关上，站了好久。 家入的诊室在高专东侧，一栋单独的小楼。朔到的时候她正在看文件，白大褂没系扣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朔进来，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指了指椅子。 “坐。” 朔坐下来。家入戴上手套，走到他面前。 “五条走之前让我照顾你。他说的是‘照顾’，但我猜他意思是‘看着’。” “看着什么？” “看着你别出事。”家入的手指按上朔的脖子，从下颌按到锁骨，力度不大，但朔能感觉到她的咒力从指尖渗进来，凉丝丝的，像薄荷水渗进皮肤。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要在这里住几天。让我每天给你检查。” “不是这个。他去找你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家入的手指停了一下。朔感觉到了。她继续按，从锁骨按到肩膀，从肩膀按到手臂。 “五条悟那个人，你知道的。他不想说的事，谁都问不出来。” 家入把手收回去，摘了手套，扔进垃圾桶。她靠在桌边，双臂环胸，看着朔。诊室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她桌上的文件吹起一角。 “他让我照顾你。我答应了。其他的，他没说，我也没问。这是我和他之间相处的方式。” 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操场，几个一年级生在跑圈，虎杖跑在最前面，钉崎在后面追，伏黑在最后面慢慢跑。风吹过来，带着初春泥土的味道。 “家入老师。” “嗯。” “咒核的稳定期还剩多久？” 家入没说话。朔转过身看着她。她站在桌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他让我别告诉你。” “他让做的事多了。不一定都做。” 家入沉默了几秒。“两个月。可能更短。” 朔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指节发白。 “你别告诉他我知道了。” 家入没再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 第一天，五条悟的消息在中午来的。一张照片——京都某条街的街角，不是景区，是普通住宅区，电线杆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广告纸。 配文：“到了。吃饭了吗？” 朔回了一个字：“吃了。” 五条悟回了一个表情包。 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他把照片放大。电线杆后面有一栋楼，灰色的，楼前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牌被挡住了。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五条悟在查什么。不像是开会的地方。 第二天，五条悟的消息在晚上来的。一张照片——京都的夜景，灯很多，天很黑。 配文：“给你买了八桥饼。明天回。” 朔回复：“小心。” 五条悟秒回了一个问号。朔没回。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没看。 --- 五条悟确实在查东西。来京都之前，他收到了一条情报。那个操控咒核的人，携带了大量的咒具和封印物，最近在京都活动。 五条悟花了半天时间追踪那些物资的去向，最后锁定了京都北郊的一座废弃工厂。他在工厂地下发现了十几根被封印的咒物——其中有三根，是宿傩的手指。 这不是普通的收藏。那些手指被安置在一个复杂的术式阵中，咒力从手指中被抽取出来，通过地下的咒脉，输送到某个更远的地方。 五条悟蹲下来，手指碰了碰地上的术式纹路。咒力的流向是单向的，输出的方向，指向朔所在的方位。 这不是在收集宿傩的力量，这是在用它加速咒核的崩解。 他站起来，拍了照片，发给家入。配文：“查到了。加速咒核的能源是宿傩的手指。” 家入的回复很快：“能切断吗？” “能。但需要找到核心。这些手指只是能源，控制术式的核心在别处。” 五条悟花了一整天追踪那个核心。从京都北郊到南郊，从地上到地下。傍晚的时候，他在京都东郊的一栋废弃别墅地下找到了。 一个地下室，很大，被改造成了祭坛一样的地方。中央摆着一根宿傩的手指——是宿傩的“本源意识最强”的那根。它没有被封印，被供奉在一个石台上，周围是烧过的蜡烛和干涸的血迹。 五条悟站在地下室的入口，看着那根手指。手指周围缠绕着黑色的咒力，它是活的。在呼吸。一胀一缩，像心脏的搏动。那个节奏，让五条悟想起了朔体内咒核的波动频率。 五条悟走进地下室。脚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轻。 手指的搏动变快了。它知道他来了。 空气开始震动。是从那根手指里面来的。黑色的咒力从手指上涌出来，凝聚成一个人形。先是骨骼，再是肌肉，再是皮肤。 两面宿傩。不是完整的状态，只是一个意志的投影。但他的压迫感已经让地下室的墙壁开始龟裂。 “五条悟。”宿傩开口了，声音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找到了这里。” “这些都是你的人干的？”五条悟问。 “我的人？”宿傩笑了，“那些虫子，也配叫我的人？他们只是借我的力量做事。我没同意。” “那你就让他们用你的手指？” “手指是我的。但用它的人，我不会放过。” 五条悟看着宿傩。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地下室的灯光很暗，咒力在空气中摩擦，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你为什么让他们用你的手指？”五条悟问。 “他们用的时候，我就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宿傩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你以为你在追踪他们？只不过是我让你能追踪到他们。” 五条悟的眉头动了一下。 宿傩笑了，“傻子。当然是引你过来杀了你。”
第62章 那我也要去 第三天。凌晨。 朔被手机震动吵醒。不是五条悟，是钉崎。消息只有一句：“朔，你看高专群了吗？” 朔打开群。虎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五条老师在京都出事了。” 朔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家入住在隔壁，他听到自己敲门的声音很响。门开了，家入穿着睡衣，头发乱着，眼睛还闭着。 “怎么了？” “五条悟出事了。” 家入的眼睛睁开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情没变，但转身回房间换衣服的动作很快。“你在这等着。哪都别去。” “我跟你一起。” “你在这等着。” 家入走了。朔站在走廊里，穿着睡衣，光着脚。走廊的灯没开，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他看着那盏绿光，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回房间换了衣服，拿了短刀，出了门。 他不知道五条悟在京都哪里。但他知道家入会去的地方。 高专有咒术师专用的传送阵，在校园最北边的那栋老楼里，平时没人用。朔到的时候，家入刚站上传送阵，咒力已经开始运转了，蓝色的光从脚下往上漫。 朔走上去，站在她旁边。 “你来干什么？”家入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变了。 “帮他。” “你帮不了。” “那我也要去。” 家入看着他。蓝色的光漫到了两个人的腰。光芒太亮，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站好了。别掉出去。” 光吞没了他们。再睁开眼的时候，朔站在一片废墟里。不是京都的城市景象，是山里的，四周全是树，但树被连根拔起，地面翻了过来，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掀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咒力的残渣，刺鼻的，像烧焦的金属。远处有打斗的声音，每一次碰撞都让地面震一下。 家入已经开始往前跑了。朔跟在她后面，脚踩在碎石和断木上，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跑过一片被压平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山谷，但不是山谷了。地面被削去了几米深，露出底下灰色的岩石。岩石上有裂纹，裂纹里渗着血。 五条悟站在山谷中央。白色头发被风吹起来，大衣没了，黑色高领毛衣上全是灰，左边袖子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有血。但他站着。 对面站着一个人。四只眼睛，脸上有黑色的纹路，嘴角带着笑。 两面宿傩。 朔的脚步停了。他站在废墟边缘，躲在半截倒了的墙后面。家入已经绕到另一边去了，朔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也不想知道。他盯着五条悟的背影。想起了那个梦。 五条悟的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 “苍。” 宿傩的身体被往前拉。他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但他没倒。他的双手合十，领域展开了。伏魔御厨子。无形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过来。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挡住了，但朔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种锋利的东西，隔着几百米，他的皮肤都在发紧。 五条悟也展开了领域。无量空处。两个领域的交界处，空气被压成了实质，地面的碎石浮起来，在半空中碎裂。 朔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光。蓝色和红色交织在一起，炸开又收拢，收拢又炸开。地面在震，头顶的天空被照亮成一种不属于白天的颜色。 然后领域碎了——两个同时碎了。五条悟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宿傩也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的衣服都破了，身上都有伤，但谁都没倒。 宿傩笑了。 “五条悟，你的反转术式跟不上了。” “够用就行。” “不够。你的咒力在减弱。” “你的也是。” 宿傩抬起右手。他的手指弯曲了，像要握什么东西。朔看着那只手。手指很长，指甲是黑色的。 空间斩。 朔不知道这个词。但他知道那个动作。他在梦里见过。 五条悟站在那里，腹部被切开。血从裂缝里涌出来。他站着。叫了朔的名字。 朔从墙后面冲了出去。没有光刃，没有咒力，什么都没有。他跑。碎石绊了他的脚，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钻心。他爬起来继续跑。 “悟！右边！” 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撕裂的，不像他自己的。五条悟的身体偏了一下。 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是提前知道了攻击会从哪里来。宿傩的空间斩擦着五条悟的腰过去的，没有切开他——只是划破了他的毛衣。五条悟的右手在同时抬起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1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