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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刻的?” “寒假。在你写论文的时候。” 杨博文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还是红的,眼睛还是亮的。 杨博文想起寒假自己在左奇函家书房里写论文的时候,左奇函总是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他以为左奇函在看文献,原来他缩在桌子下面偷偷刻戒指。 杨博文把那枚刻着“Y”的戒指拿出来,拉过左奇函的左手,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戒指滑过指节,卡在指根,刚好。杨 博文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左奇函拿起那枚刻着“Z”的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银色的圈在他手指上闪了一下,然后安静了。左奇函握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两枚戒指并排靠在一起。他的手不抖了。 “好看。”左奇函说。 “嗯。好看。” 左奇函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比杨博文高,杨博文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他的眼睛里有光,亮亮的,像里面住着星星。 “杨博文。” “嗯。” “你愿意吗?” 杨博文看着他。“愿意什么?” 左奇函想了想——他在想要怎么表达。酒精让他的反应变慢了,但他很认真。 “愿意。和我。以后。” 杨博文看着他认真思考的样子,明明已经醉得脸红手抖,还在努力组织语言,还在努力把话说清楚。杨博文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短,但左奇函的嘴唇很软,带着红酒的甜味。杨博文退开一点,看着左奇函的眼睛。 “愿意。” 左奇函弯下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杨博文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锁骨上——不是酒,是眼泪。 他伸手摸着左奇函的后脑勺,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左奇函的头发很软,没有打发胶,乖乖地垂着。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频率很轻,幅度很小,像一只被摸了很久的狗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左奇函。” “嗯。”他的声音闷在杨博文的皮肤里。 “你哭什么?” “没哭。” “你在哭。” “眼睛热。” 杨博文没有拆穿。他的手在左奇函的后脑勺上慢慢划着,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左奇函。” “嗯。” “你退役赛打完,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会做吗。”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你做的都好吃。” “我还没做。你怎么知道好吃?” “你做的。都好吃。” 杨博文笑了,左奇函从他颈窝里抬起头,脸上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看着杨博文笑,他也笑了。 他的嘴角弯着,眼睛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开心但我不会说”的光芒。杨博文伸出手指擦了一下他的眼角,湿的。 “左奇函,你以后少喝酒。” “好。” “你喝多了会哭。” “没哭。眼睛热。” “你喝多了还会说‘嘿嘿’。” 左奇函愣住了。 “我说了吗?”“说了。进门的时候说的。‘一点点,嘿嘿’。”左奇函的耳朵从粉红变成了深红。 “以后不喝了。”杨博文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忍不住又笑了。 王橹杰发来一条消息。“左奇函到家了吗?”杨博文回复“到了”,王橹杰说“他喝了白的那个是陈浚铭灌的。陈浚铭自己也喝了,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 杨博文看了一眼左奇函——他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杨博文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左奇函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左奇函。” “嗯。” “你难受吗?” “不难受。开心。” 杨博文低头看着他手上那枚戒指,银色的圈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他想起自己手上的那枚刻着“Z”,左奇函手上的那枚刻着“Y”。Y是杨博文的杨,Z是左奇函的左。他没有问左奇函为什么把“Z”给他,把“Y”留给自己。 因为他知道答案——左奇函想让杨博文戴着他的姓氏,而他把杨博文的姓氏戴在自己手上。这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从来不是说出来,是做出来。 刻在戒指内壁,藏了两个月,等退役赛前两天才拿出来。杨博文看着他的脸,左奇函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他在等杨博文的答案,等了一个寒假,等到了现在。 “左奇函。” 左奇函睁开眼睛。 “我愿意。再说一次。怕你没听到。” 左奇函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他伸手揽住杨博文的腰,把他拉倒在床上。杨博文躺在他旁边,两个人面对面,鼻尖碰着鼻尖。左奇函的呼吸里有红酒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 杨博文伸出手指在他鼻梁上划了一下,从左到右,从山根到鼻尖。左奇函没有动,任他划。 “左奇函,你退役赛那天,我去上海看你。你打完最后一场,我在台下等你。” “好。” “你赢了的话,我上台找你。” “输了也上来。” “输了不上。” 左奇函看着他。杨博文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左奇函先笑了。 杨博文也笑了,笑着笑着嘴唇被左奇函堵住了。不是蜻蜓点水的吻,是认真的,用力的,带着红酒的味道和两个月的心意。杨博文的手指攥着左奇函的衣领。 过了很久,左奇函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杨博文。” “嗯。” “你手上的戒指。不要摘。” “不摘。” “洗澡也不摘。” “洗澡也不摘。” “做实验也不摘。” “做实验要摘。化学试剂会腐蚀银的。” 左奇函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松开。“那做实验的时候摘。做完再戴。” 杨博文看着他皱眉头又松开的样子,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幼稚——他明明同意杨博文做实验的时候摘下来,但表情分明在说“我不想让你摘”。 杨博文伸手捏了捏他的鼻梁。“戴的。做完实验就戴上。不会丢。” 左奇函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靠在一起,银色的光碰在一起。 杨博文翻了个身,左奇函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脑勺。他闭着眼睛,杨博文以为他睡着了。 过了很久,久到杨博文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左奇函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杨博文。谢谢你愿意。”
第90章 前一天 左奇函说完那句话就睡着了。不是那种慢慢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慢的睡着,是话音刚落,呼吸就沉了下去,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他的手臂还环在杨博文腰上,脸贴着他的后脑勺,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大型犬,蜷着,靠着,不走了。 杨博文试着动了一下,左奇函的手臂收紧了。他又动了一下,又收紧了。他不动了,左奇函的手臂也不动了。 杨博文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窗帘没拉严,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银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Z。左奇函的左。他摸了摸那个刻痕,用手指描了一遍,Z的笔画很简单,左奇函刻这个字的时候可能比划了好几次,因为他平时不刻东西,手稳是稳,但刻字和打游戏不一样。 杨博文把手放下来,覆在左奇函的手背上。左奇函的手很暖,指节分明,骨节突出,像一架小小的钢琴。 第二天早上,杨博文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老鼠,是左奇函在翻抽屉。他眯着眼看过去——左奇函蹲在床头柜前面,把抽屉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充电线、笔记本、笔、润唇膏、一板药。 他的动作很轻,但早上太安静了,翻东西的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 “你在干嘛?”杨博文的声音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左奇函转过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头发翘着,眼睛眯着。 “找东西。” “找什么?” “戒指盒。昨晚放床头柜了。不见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做错事的忐忑。 杨博文看着他翻抽屉的样子,床头柜旁边还有昨晚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的毛衣,毛衣口袋鼓鼓囊囊的。 杨博文伸手指了指那个口袋。左奇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摸了一下毛衣口袋,从里面掏出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空的。 “戒指呢?”他的声音有点紧了。 “在你手上。”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刻着“Y”的戒指。银色的圈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杨博文的手——杨博文的无名指上也戴着,刻着“Z”的。他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放松,从放松变成不好意思,从不好意思变成了“我什么都没做”的平静。他把空盒子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 “找到了。”他说。 “在你手上。你翻什么抽屉?” “忘了。” “你连自己戴没戴戒指都忘了?” 左奇函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看着杨博文的手。 杨博文把手伸过去,左奇函握住,低头看着那枚戒指。他的拇指在戒指上转了一圈,摸了摸刻痕。 “没丢。”他说,像在确认什么。 “嗯。没丢。” 左奇函把他的手放到被子上,站起来走出卧室。 杨博文听到厨房里传来水声,听到冰箱打开又关上,听到锅放在灶台上的声音。他翻了个身,把左奇函的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左奇函的味道还在——洗衣液,混着一点点昨晚的红酒味。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厨房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杨博文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出去。 左奇函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地上躺着一个锅盖,不锈钢的,在地上转了两圈才停。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 “锅盖掉了。”左奇函说。 “锅盖怎么会掉?” “手滑。” “你手滑了?左奇函手滑了?”杨博文走过去弯腰捡起锅盖,锅盖边缘还烫着,他换了一只手拿,把锅盖放到灶台上。左奇函看着他的手。 “你手烫了?” “没有。锅盖边缘烫。我拿的是中间。中间不烫。”左奇函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指,确认没有红才松开。 “你今天怎么了?先找戒指,后掉锅盖。昨晚的酒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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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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