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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想了想。“可能是。” “你昨晚喝了多少?” “两瓶红酒。一瓶白的。” “白的谁灌的?” “陈浚铭。” “他灌你你就喝?” “他举着杯子站我旁边站了很久。不喝不好意思。”左奇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 陈浚铭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站在你旁边不说话,举着杯子,用眼神表达“你不喝我就一直站着”。杨博文太了解他了。 水开了,左奇函下面条。面条下锅的时候溅起一点水花,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甩了一下手,继续。杨博文看着他的手背,红了一小块。 “烫了。” “不疼。” “红了。” “一会儿就消。”左奇函用筷子搅了搅面条,杨博文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左奇函接过鸡蛋在灶台边沿磕了一下,蛋壳碎了,蛋黄散了,流在灶台上。他看着那滩蛋黄,沉默了片刻。 “我来。”杨博文从他手里拿过另一个鸡蛋,在碗边沿磕了一下,两手一掰,蛋壳完整地分成两半,蛋黄完整地落进碗里。左奇函看着那个完整的蛋黄。 “你学会了?” “之前不会。你不在的时候。你在训练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饿了,煮面,打了三个蛋,前两个散了,第三个成功了。” “你一个人在家?” “嗯。你训练到很晚。我饿了就自己煮。” “你煮了几次?” “几次。不多。” “好吃吗?” “还行。不难吃。”左奇函把煮好的面条捞出来,盛了两碗,一碗多,一碗少。多的给杨博文,少的给自己。 杨博文把煎好的蛋放在左奇函那碗上面。左奇函看着那个蛋,蛋黄完整,边缘焦脆。 “你做的好。以后你做。” “我做就我做。你洗碗。”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面。左奇函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好吃。”他说。 “你还没尝我的蛋。” “尝了。面里面有蛋的味道。你煎的蛋,油放多了。油香。” 杨博文看着他的脸,左奇函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拍马屁。他是在认真评价。杨博文低头吃面,嘴角弯着。 手机震了。陈浚铭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之后他的声音大到整个客厅都在震:“左神!!!你醒了没!!!昨晚不好意思啊灌你酒!!!我喝得比你多!!!我现在头要裂开了!” 左奇函没有回语音,打了一行字:“醒了。头不疼。” 陈浚铭秒回——“你头不疼?你喝了三瓶!”“白的那个是高度数的!我喝了半杯就倒了!你喝了一瓶!”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打字的手指,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手机屏幕的蓝光下闪了一下。左奇函也看到了,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继续打字。 吃完饭,左奇函去洗碗,杨博文去换衣服。他站在衣柜前,毛衣、卫衣、T恤,他选了一件黑色的卫衣,换好之后把左奇函的睡衣叠好放在床尾。 棕色小狗玩偶放在枕头上,白色萨摩耶玩偶放在棕色小狗旁边。他拍了拍两个玩偶的头,走出卧室。 左奇函还在厨房擦灶台。他擦得很认真,连灶台后面的缝隙都用抹布塞进去擦了。杨博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左奇函,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明天去上海了。家里要收拾干净。” 杨博文愣了一下。明天。他差点忘了。 左奇函明天的飞机,去上海打退役赛。春季赛第一场,也是他的最后一场。打完这赛季,他就退役了。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的背影,他穿着白色T恤,围裙系得很紧,腰线收得很窄。他擦灶台的动作和打游戏的时候一样——认真,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明天几点的飞机?”杨博文问。 “上午十点。” “我送你。” “不用。你实验室有事。” “请假。” “你不是说这周要过柱子吗?柱子不过了?” “回来再过。” 左奇函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你送我。我会想。想你就打不好。打不好就输。输了就不想打了。不打了就退役。退役了就在家。在家就可以天天见面。不用送。”他的逻辑绕了一大圈,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不用送”。 杨博文被他绕进去了,想了好几秒。 “你不让我送,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打视频。” “好。” “不许只发表情包。” 左奇函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还戴着围裙,围裙上有水渍,胸前有一块湿了。 “你说了这么多。我记不住。你写下来。”杨博文看着他。 “写下来?写哪里?” “纸上。我带走贴冰箱。每天看。”他的表情很认真。 杨博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左奇函在上海期间必须遵守以下规定:一、每天发消息。二、每天打视频。三、不许只发表情包。”他把便签纸贴在冰箱门上。左奇函看着那张纸,点了点头。 “好。照做。”杨博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会带走纸条每天站在冰箱前面看一遍那张纸条。 杨博文伸手把他围裙的带子解了。左奇函低头看着他解带子的手,他手指很灵活,一拉一抽,带子松了。他把围裙从他脖子上取下来挂在门后。 “左奇函。” “嗯。” “你今天干嘛?” “陪你。” “你明天就走了。今天应该收拾行李。” “昨晚收拾好了。一个背包。够了。”左奇函拉起他的手走进客厅。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电视没开,窗帘拉着。杨博文靠在左奇函肩膀上,左奇函的手搭在他腿上。 “左奇函。” “嗯。” “你退役赛打完,以后不打比赛了。不训练了。每天干嘛?” “毕业。写论文。答辩。” “毕业以后呢?” “工作。” “什么工作?” “还没想好,回家里的公司?。在家做饭。等你回来。”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看着电视屏幕——没开,屏幕是黑的,能照出两个人的影子。杨博文也看着那个影子。左奇函的轮廓很清晰,鼻梁高挺,下巴线条分明。杨博文的影子靠在他旁边。 “左奇函,你退役那天,我在台下看着你。你打完最后一场,不要哭。” “不哭。” “你昨晚哭了。” “昨晚眼睛热。” 杨博文没有拆穿他。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来了,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杨博文看着那道阳光,一点一点地移动。 左奇函的手在他腿上慢慢划着。杨博文闭着眼睛,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他手上的戒指,银色的圈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左奇函。” “嗯。” “你退役以后,戒指还得戴着。” “戴。不摘。洗澡不摘,睡觉不摘,打比赛也不摘。打比赛是最后一场。戴着打。” 杨博文睁开眼睛看着他的侧脸。“好。”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了。杨博文知道明天左奇函就走了,今天是他退役前最后一天在家。他靠在左奇函肩膀上,左奇函的手在他腿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电视屏幕还是黑的,照着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像一幅素描。 “左奇函。” “嗯。” “你今天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我做?我做的饭你确定?” “确定。” 杨博文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站起来走进厨房。左奇函跟在她后面。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杨博文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鸡蛋、番茄、青菜、一盒豆腐。 “你要做什么?” “番茄炒蛋。青菜豆腐汤。” “还有呢?” “还有米饭。够吃了。” “卖相不太好。”他说。 “左奇函。” “嗯。” “你明天到了上海,住酒店。一个人。会不会睡不着?” “会。睡不着给你打电话。” “半夜也打?” “半夜不打。你睡了。” “万一我还没睡呢?” “你很准时的。”
第91章 毕业季 春季赛决赛那天,杨博文请了假。 导师问他“你那个柱子不过了?” “明天过” “你上周也说明天过” 杨博文没反驳,因为导师说的是事实。他已经说了好几个“明天”了,柱子还搁在通风橱里,样品还装在试管里,一动不动。导师看了他一眼。 “去看左奇函比赛?” “嗯。” “赢了就回来过柱子。” “好。” “输了呢?” “不会输。”导师没再问了,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杨博文飞到上海,下了飞机直奔场馆。他坐在台下第三排,左奇函说“你不要坐第一排,我会分心”,他坐了第三排。灯光很亮,椅子是红色的。 左奇函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全场在喊他的名字。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专注,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坐下来调试设备,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戴上耳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杨博文看着他,想起了他第一次在直播里看到左奇函的场景,也是这样坐在台上,也是这样平静的表情。那时候杨博文在弹幕里打了一行字——“这个中单有东西,但不够稳,决赛必拉胯。”那场决赛左奇函carry全场,拿了MVP。 杨博文被打脸了,现在脸还在。 决赛打满了五局。第五局决胜局的时候,杨博文的手攥着膝盖,攥得指节泛白。左奇函选了那个他从来不在决胜局选的英雄,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解说在台上说“这个选择太冒险了”,弹幕在刷“左神是不是紧张了”。只有杨博文没说话,因为他知道左奇函为什么选这个英雄——那是杨博文在第一个黑帖里分析过的英雄,说“这个英雄不适合左奇函的操作习惯,但如果你练好了,对面根本防不住”。左奇函练了三年。他选了这个英雄,打出了杨博文在帖子里写过的那套连招,对面中单根本没反应过来,屏幕就黑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解说在台上喊“这是什么操作”,弹幕刷疯了。左奇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继续跳动着。 A校赢了。三比二,左奇函拿了决赛MVP。他摘下耳机站起来,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找到杨博文。他没有笑,没有挥手,没有比耶,只是看着杨博文,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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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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