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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坐在座位上,旁边的人在欢呼,在鼓掌,在喊“左神”。杨博文没有动,看着左奇函的背影消失在后台入口。他的眼眶热了——不是哭,是眼睛热。和左奇函上次喝醉的时候一个症状。 颁奖仪式,左奇函站在台上,奖杯在他手里,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不笑,不激动,不喊。 记者把麦克风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最后一场职业比赛,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左奇函想了想。“谢谢。”他说。 记者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下文了。全场安静了,左奇函又开口了。 “还有。我要结婚了。” 全场炸了。弹幕炸了,热搜炸了,杨博文坐在台下也炸了。他瞪着台上那个人,左奇函已经转身走了。 杨博文的手机震了,左奇函发来一条消息——“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杨博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发了三个字——“你等着。” 左奇函发了一个萨摩耶微笑的表情包。杨博文蹲在座位旁边,把脸埋进膝盖里。旁边的人看着他,他不在乎。 回重庆的飞机上,左奇函坐在杨博文旁边。杨博文看着窗外,左奇函看着杨博文。 “你生气了?” “没有。” “你从上台到现在没跟我说话。” “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怎么过柱子。导师催了好几次了。我柱子还没过。” 左奇函握住他的手。“回去我帮你过。” “你会吗?” “你教。我学得快。” 杨博文把头靠在左奇函肩膀上。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博文闭着眼睛。 “左奇函。” “嗯。” “你退役了。以后干嘛?” “毕业。写论文。” “然后呢?” “结婚。你答应了吗?我刚才在台上说了。你没有反对。” “你说了。我没来得及反对。” “那现在反对?” 杨博文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左奇函的表情很认真。 “不反对。” 毕业季兵荒马乱。杨博文的柱子终于过了,样品送去做核磁共振,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三遍,数据比他预期的好。 导师说“可以写论文了”,杨博文说“好”,然后坐在实验台前面发了半小时呆。 他不知道第一句怎么写。左奇函发来消息——“论文写了吗?” “没。不知道怎么写。” “第一句写‘本研究旨在’。” “你又不是化学系的。” “我查了。化学论文开头都这样。”杨博文打了“本研究旨在”五个字,又删掉了。 他盯着空白的文档,左奇函又发了一条消息——“写不出来先吃饭。我做了排骨。” 杨博文关了电脑回家,排骨在桌上冒着热气,左奇函在厨房盛汤。杨博文坐下来吃了一口排骨,糖醋的,味道刚好。 “左奇函,你论文写完了?” “写完了。导师说可以答辩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过柱子的时候。在实验室旁边写的。你过一根柱子,我写一段。” 杨博文想起他在实验室过柱子的那些日子,左奇函总是坐在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他以为左奇函在看比赛录像。 “你骗我。你说你在看录像。” “看了。看了一场。其他时间在写论文。”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杨博文低头继续吃排骨。 王橹杰的复试成绩出来了,专业第一。 张桂源的论文也写完了,他的答辩比杨博文早一周。张函瑞陪他去的,坐在台下,手里拿着一束花。张桂源答辩的时候看了他好几次,每次都被导师叫回来。答辩结束,张桂源通过了,张函瑞把花递给他,两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花是白色的桔梗,张函瑞最喜欢的那种。 杨博文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没有打扰,从旁边绕过去了。 陈浚铭补考过了。他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语音,点开之后全是激动的喊声。 陈思罕回了一句“过了就好,不用喊” 杨博文的论文答辩那天,左奇函坐在台下。杨博文站在台上讲PPT,讲了他的研究背景、实验方法、结果分析。讲到一半他看到左奇函在看他,心跳加速了,把接下来要说的词忘了。 他站在台上沉默了几秒,左奇函在台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别怕。” 杨博文想起来了,继续讲。答辩结束,导师们问了几个问题,他都答上来了。最后导师说“可以了,你下去吧”,他走下台的时候腿有点软,左奇函扶了他一下。 “过了吗?” “不知道。等通知。” “会过的。” 杨博文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讲得很好。虽然中间忘了词。但想起来了。数据是真的。实验是自己做的。论文是自己写的。会过的。” 通知来了,杨博文通过了。 毕业典礼那天,所有人都来了。杨博文穿着学士服,左奇函也穿着学士服。两个人在操场上拍照,陈浚铭举着手机喊“看这里”,左奇函没有看镜头,他在看杨博文。 陈浚铭拍了好几张,每一张左奇函都在看杨博文。他翻着照片叹了口气。“左神,你毕业照不看镜头,看杨博文干嘛?” “他好看。” “你以后看他的机会多的是。毕业照就这一张。”左奇函想了想。 “再拍一张。”他看向镜头,陈浚铭拍了一张。 王橹杰穿着学士服站在树下,陈思罕说“你毕业了”,王橹杰说“嗯,研究生还没入学,不算毕业”,陈思罕说“你非要这么严谨吗”,王橹杰想了想,说“严谨点好”。 张桂源和张函瑞在另一棵树下拍照。张桂源穿着学士服,张函瑞也是,两个人并排站着,张桂源的手垂在身侧,张函瑞的手也垂在身侧,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 “你们看张桂源笑的好傻啊。”陈浚铭对着左奇函说,发现左奇函用着同样的笑容对着杨博文,内心发出了三个句号。 毕业典礼结束了。学士服还了,毕业证拿了,学位证也拿了。 杨博文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手里的证书,红色封皮,烫金大字。他翻开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在上面,照片是入学时拍的,头发比现在短,脸比现在圆。 “左奇函。” “嗯。” “我们毕业了。” “嗯。” “以后不是学生了。” “嗯。是校友。” 毕业典礼后的第三天,王橹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聚会。老地方。今晚。”所有人都回了“好”。老地方是学校门口那家烧烤店,他们从大一吃到现在,老板都认识他们了。 看到他们进来,老板笑了。“毕业了?” “嗯。毕业了。”陈浚铭说。老板多送了一盘花生米。 吃到一半,左奇函放下筷子。 “我爸让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去。” 王橹杰看着他。“我的妈呀,那你想干嘛?放着大少爷不当,有毛病吧。”他的语气没有惊讶,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们都有病”的平静。 左奇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想好。可能做点别的。” 张桂源在旁边说了一句。“我也不想回去。” 王橹杰看着他们两个人。“我看你们两个都疯了吧。我的妈呀,我们绝交吧,好吗,绝交吧。”他拿起一串烤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绝交”两个字说得很轻,像在开玩笑,但他的表情很认真。 左奇函看着他。“我想结婚。” 王橹杰愣了一下。“结啊,你们不都订婚了吗?结婚!” “嗯。在准备了。” “那你刚才不说?你说你不想回去,又说想结婚。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有。结了婚就不回去了。有自己的家。” 王橹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左奇函,你那个好办,我感觉我这个才难办。”张桂源在旁边放下杯子。 “你怎么了?感情和睦?”左奇函问。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是在笑。王橹杰没见过左奇函这样笑,愣了一下。 张桂源看着面前的烤盘,烤盘上的韭菜已经凉了。“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不能说。说了就不惊喜了。” “那你什么时候做?” “快了。等时机。” 王橹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好嘞,你俩。单身人士告退行了吧。我申请退出发小圈子。”他举起杯子,“你们忙你们的。我喝我的。”杯子里是可乐,他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嗝。 陈浚铭在旁边笑了。“你什么时候成单身人士了?你不是一直单身吗?” “一直单身就是一直单身人士。不需要申请。自动生效。” “那你退圈不需要申请。自动退就行。” “那我不退了。自动生效了。”陈浚铭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绕不过王橹杰的逻辑。 杨博文坐在左奇函旁边,听着他们说话。他没有插嘴,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奇函想结婚,张桂源想给张函瑞惊喜,王橹杰不想回家里的公司,张桂源也不想回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每个选择都不容易。 他看着左奇函的侧脸,左奇函正在喝可乐,杯子里有冰块,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左奇函。”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结婚的事?” “打完决赛那天。领证要预约。预约了。下个月。” 杨博文看着他。“你怎么不告诉我?” “现在告诉了。” 烧烤吃完了。五个人走出烧烤店,夜风吹过来,带着六月特有的那种温热。 陈浚铭走在最前面,他已经不怕走在最前面了,因为他知道后面有人会跟上来。王橹杰走在中间,张桂源走在后面。杨博文和左奇函走在最后面。 “左奇函。” “嗯。” “你下个月领证。我下个月领证。我们下个月变成已婚人士。” “嗯。” “你紧张吗?” “你猜。”
第92章 左神的洞察力 双方家长见面这事儿,齐母从过年念叨到现在。 杨博文躲了三次——第一次说“左奇函要训练”,第二次说“我要写论文”,第三次说“左奇函在打退役赛”。第四次实在找不到借口了,齐母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左母那里,两个人在电话里聊了半小时,把时间地点定得死死的。 杨博文挂了齐母的电话,瘫在沙发上看着左奇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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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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