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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空调开太冷了。” “空调没开。你抖的是腿。”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在抖。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按住了。左奇函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没有说什么。 陈浚铭看着他们,嘴角弯着。“你们今天是去登记。不是去考试。不用紧张。” “你登记过吗?” “没有。但我在电视上看过。不复杂。签字。盖章。拿证。完事。” “你连登记都看?” “看剧。结婚的剧。看过。” 陈思罕在旁边说了一句“你看的剧,主角登记之前吵架了,没有登记成”,陈浚铭说“那部剧我没看完。后面他们和好了,又登记了”。 王橹杰从副驾驶转过头。“左奇函,你退役以后干嘛?” “没想好。” “你还没想好?你都要结婚了。” “结了婚慢慢想。” “你妈不急?” “她没说。” “你爸呢?” “也没说。” 王橹杰看着他平静的脸,转回去了。 车子开到民政局门口,张桂源停好车,熄火。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他眯着眼睛,左奇函走到他旁边。民政局门口排队的人不多,有几对情侣,有的手牵手,有的在自拍。 陈浚铭第一个冲进去,站在大厅里环顾四周,像在找什么。 “你找什么?”陈思罕走进去。 “找拍照的地方。他们登记完要拍照。我得准备好。” “你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帮他们拍。手机调好了。滤镜调好了。角度调好了。” 陈思罕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确实调好了,滤镜是暖色调,美颜开了五级。 杨博文和左奇函走到前台。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面前放着一台电脑,旁边有一叠表格。 “材料带了吗?”杨博文把文件袋递过去。她打开看了一下,身份证、户口本、照片,齐了。她递过来两张表格。 “填一下。填完叫号。叫到你们的时候去窗口。” 杨博文接过表格,左奇函接过笔。两个人坐在大厅的塑料椅子上,并排填表。杨博文写一个字看一眼左奇函的,左奇函写一个字看一眼杨博文的。 陈浚铭站在旁边,举着手机在拍他们。 “你们写慢一点。我在拍视频。拍完要剪辑。” 陈思罕站在他旁边。“你拍了干嘛?” “纪念。左神登记,不拍视频怎么行?” “你发哪里?” “朋友圈。发完之后存着。等他们老了给他们看。” “他们老了可能不想看。” “他们看了会感动的。” “那我也要拍!” 王橹杰坐在后排的椅子上。张桂源站在他旁边,看着杨博文和左奇函的方向。 王橹杰从手机上抬起头。 “你不坐?” “站一会儿。”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登记。” “我也有事。” “什么事?” “不能说。” “得嘞,一个二个的。” 王橹杰看着他,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 叫号了。“请A零三号到三号窗口。” 杨博文站起来,左奇函也站起来。两个人走到三号窗口,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制服,表情温和。她接过表格和材料,在电脑上核对信息。 “杨博文?” “是。” “左奇函?” “是。”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她接过身份证刷了一下,屏幕上的信息弹出来。 “照片带了吗?”左奇函把照片递过去。她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两个人。 “照片拍得不错。哪家拍的?” “朋友拍的。摄影师。” “你们是朋友介绍的?” “不是。是他妈妈介绍的。”杨博文指了一下左奇函。女人笑了一下,继续操作电脑。 陈浚铭举着手机站在三米外,镜头对着他们,表情专注。陈思罕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你拍到了吗?” “拍到了。左神的表情好严肃。杨博文的表情也好严肃。他们不像在登记,像在开会。” “登记就是开会。签字。盖章。拿证。” “你说得对。” 窗口里面的女人递过来两张证书,红色封皮,烫金字。 “签个字,盖个手印。” 左奇函先签,工工整整的。杨博文也签了,比平时写得认真,一笔一划的。签完字,盖手印,红色印泥沾在拇指上,按在证书上。杨博文的拇指印有点歪,左奇函的拇指印很正。 女人把证书递过来。“恭喜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是合法的了。” 杨博文接过证书,翻开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和左奇函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红色的章盖在上面,日期是今天的。 他合上证书,握在手心里。左奇函也接过了证书,低头看了一眼,合上。 陈浚铭举着手机冲上来。“拍一张!拿着证书拍一张!” 杨博文和左奇函并排站着,手里拿着证书。陈浚铭喊“看这里”,左奇函没有看镜头,他在看杨博文。杨博文也没有看镜头,他在看左奇函。两个人看着对方,手里的证书并排靠在一起。 陈浚铭按了好几次快门,拍完翻看照片。“这张好。左神在看杨博文。杨博文在看左神。两个人都没看我。” 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重拍。 走出民政局,阳光比刚才更烈了。杨博文眯着眼睛,手里的证书被晒得有点烫。左奇函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证书。 “左奇函。” “嗯。” “你现在是我老公了。” “你也是。” 杨博文笑了,左奇函也笑了。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笑了,陈浚铭举着手机又拍了一张。 张桂源走过来,站在左奇函旁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 “今晚有个演出。你们去不去?”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那两张票。“什么演出?” “音乐会。” “谁的?” “不知道。张函瑞的。他说他今晚要表演。第一次上台。他紧张。让我多叫几个人去。给他壮胆。” 左奇函接过票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地点在学校音乐厅。他看了杨博文一眼,杨博文点头。左奇函把票收起来。 “去。晚上见。” 张桂源转身走向停车场。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 “他今天开车来送我们登记,就是为了给我们送票?” “可能是。”左奇函握着他的手。 “晚上去。现在回家。” “回家干嘛?” “把证书收好。然后休息。晚上还要出门。” 杨博文把证书放回文件袋里,拉好拉链。陈浚铭走过来, “我送你们回去!车在外面!我开的!桂源的车我开回去了!他说他还有事!” 回去的路上,陈浚铭开车很稳,没有急加速,没有急刹车。陈思罕坐副驾驶,王橹杰坐后排。杨博文和左奇函也坐后排,两个人的手一直牵着,没有松开。 杨博文靠在左奇函肩膀上,左奇函的手搭在他的腿上。 “左奇函。”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感觉没什么变化。” “有变化。” “什么变化?” “你的戒指拿不下来了。”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银色的,刻着一个“Z”。他转了一下,戒指在指根稳稳地卡着,取不下来。 “你的也取不下来了?” “嗯。昨晚试了。取不下来。” “你昨晚试了?你试这个干嘛?” “怕丢了。想取下来收好。结果取不下来了。” “那就不取了。戴着。” “戴。” 到家了。陈浚铭把车停在楼下,熄火,转过头。 “晚上音乐会!别忘了!我也去!思罕也去!王橹杰也去!我们都去!” 杨博文点头。“好。晚上见。” 陈浚铭挥了挥手,车开走了。 杨博文和左奇函上楼。门开了,杨博文换了鞋,走进卧室,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他坐在床沿上,左奇函跟着走进来,坐在旁边。 “杨博文。”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比实验成功的时候还开心。”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但他握紧的手泄露了心情。杨博文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两个交握的手上,落在两枚戒指上,银色的光碰在一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夏天到了,蝉在叫,很吵。但杨博文觉得,这是最好听的夏天。
第95章 音乐会 刚领完结婚证的新鲜热乎劲还没散去,杨博文瘫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茶几上两本红本本。 午后阳光直直砸下来,证书上烫金字体反光晃眼,刺得他不停眯眼,指尖还忍不住轻轻摩挲着封面,到现在都觉得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左奇函端着两杯凉白开从厨房走出来,挨着他坐下,默默把水杯塞进他手里。 杨博文仰头看他,语气还有点飘忽:“左奇函,我们真的领证合法结婚了?不是我白日做梦吧?” “是真的。”左奇函淡淡应声。 “可我还是好不真实。” 话音刚落,左奇函直接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他的脸颊,指尖实打实留下两个浅浅指印。 杨博文立马拍开他的手,一脸委屈:“你干嘛突然捏我脸!” “帮你验梦。疼不疼?” “疼啊。” “疼就不是梦。” 杨博文气鼓鼓揉着被捏疼的脸颊,下一秒,左奇函又主动抬手,耐心帮他轻轻揉着泛红的地方,动作温柔又自然。 客厅拉着遮光帘,空调冷风呼呼吹着,隔绝了窗外聒噪的夏蝉鸣叫声,四下安安静静,只剩下冰箱低频的嗡鸣,两个人安安静静靠在一起,岁月格外安稳。 没过多久,手机疯狂震动,群聊消息炸了出来。 陈浚铭火速刷屏:【@所有人 今晚七点学校音乐厅集合!全员不准迟到!桂源说瑞瑞第一个上台,重中之重!谁迟到谁罚喝一整瓶冰水!】 杨博文随手回了个好,群里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至于张桂源,全程潜水消失,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百分百寸步不离陪着紧张备战的张函瑞。 紧接着陈浚铭又开始纠结穿搭,在线求助:【我晚上穿啥?随便穿还是正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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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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