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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了?”左奇函问。 “没有。” 杨博文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左奇函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呢?” “你握着更紧张了。” 左奇函松开了手。杨博文又握住了。“我没让你松。” 左奇函看着他,杨博文看着他。两个人在台侧对视了几秒。主持人喊他们的名字了。杨博文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左奇函走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台上摆着一张白色的小圆桌,桌上放着一束白玫瑰和一支笔。 杨博文拿起笔在一张纸上签了名字,左奇函也签了。不是结婚证,是一份订婚书——左母准备的,红底金字,折起来像一幅画。杨博文签的时候手没抖,但写出来的字歪了。 左奇函签的时候很稳,名字和他在训练室签到表上写的一模一样。 主持人说了一句“请交换信物”。 杨博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银色的,素圈,内侧刻着字。他的那枚刻着“L”,左奇函的那枚刻着“Y”。 他把左奇函的那枚拿出来,左奇函伸出手,杨博文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左奇函的手指很瘦,骨节分明,戒指滑到指根的时候停了一下,刚好卡住。 左奇函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小盒子。他的盒子比杨博文的大一些,打开,里面不是戒指——是一对袖扣。银色的,方形的,上面刻着两只小狗,一只棕色的,一只白色的。 “袖扣?”杨博文看着那两只小狗。 “嗯。你穿衬衫的时候可以用。小狗像我们。”左奇函把袖扣别在杨博文的袖口上。 台下有人鼓掌。陈浚铭鼓得最大声,手都拍红了。陈思罕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弯着。张桂源和张函瑞坐在一起,两个人没有鼓掌,但张桂源的手握着张函瑞的手,放在桌子下面。 齐母在擦眼泪。齐父递了纸巾。左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杨博文注意到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大概是在忍笑。 聂玮辰站起来。 “我有话要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走上台从主持人手里拿过麦克风。主持人愣了一下,聂玮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几句。不耽误时间。” 主持人退到一边。聂玮辰站在台上看着左奇函和杨博文。 “我和左奇函从小就认识。他小时候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人玩。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别人玩。我拉他他不动,推他他不走,骂他他不回嘴。我以为他怕我,后来发现不是。他只是懒得理我。” 台下有人笑了。聂玮辰继续说。 “他今天订婚了。我特意从国外飞回来。不是因为他叫我,是他妈叫我。他妈说‘玮辰,奇函订婚,你回来,机票我出’。我说不用,我自己出。他妈说‘你出也行,但你得回来’。所以我就回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领带。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暗纹。 “礼物。订婚快乐。结婚的时候我再送大的。这条你先用着。” 左奇函接过领带。“谢谢。” “你多说两个字会死?” “谢谢你。” 聂玮辰深吸一口气,走下了台。走到台下的时候他撞到了陈浚铭——陈浚铭端着两杯香槟正在走,差点泼了一身。聂玮辰接住了他的杯子。 “你小心。” “谢谢玮辰哥。” “不客气。你长大了。不在我游泳池里尿尿了。”陈浚铭端着香槟走了。 订婚仪式结束了。酒席开始了。 张桂源在帮张函瑞剥虾。张函瑞不吃虾头,张桂源把虾头拧下来放在自己盘子里。聂玮辰看到这一幕,走过来在张桂源旁边坐下。 “你变了很多。” “哪里?” “你会剥虾了。以前你不会。你连虾都不吃,说剥壳麻烦。” “现在会了。不麻烦。” 聂玮辰看着张函瑞。“你教的?” 张函瑞点了点头。“他学得很快。” 聂玮辰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了杨博文面前。杨博文正在喝汤,左奇函在帮他夹菜。聂玮辰在杨博文旁边坐下。 “我跟你说个事。关于左奇函的。” 杨博文放下勺子。“什么事?” “他以前暗恋过一个人。”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谁?” “不知道。他从来不说。但他手机里存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论坛的帖子。我问他这是谁,他说‘你不认识’。” 杨博文转头看着左奇函。左奇函正在夹一块排骨,排骨从筷子里滑了掉在桌上。杨博文看着他。 “聂玮辰说的是真的吗?” 左奇函没有回答。 聂玮辰看着左奇函。“你存的是不是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截图,举起来。 杨博文看到了。那是他发的第一个黑帖,标题是《K校第一中单?我看是K校第一吹寄吧》。 “这张截图,”聂玮辰看着左奇函,“你存了几年了?” 左奇函把排骨从桌上夹起来放进杨博文的碗里。 “三年。” 聂玮辰收起手机,站起来走了。他走到陈浚铭那桌坐下,拿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口。 “他说了。他终于说了。”陈浚铭嘴里塞着烤乳猪含混不清地说,“玮辰哥,你刚才在台上说什么?你小时候在左神家做什么了?” 聂玮辰放下杯子。“不说了。再说他要打我了。” 左奇函没有打他。他正在看着杨博文。杨博文在看碗里的排骨。排骨上沾了一点灰,是刚才从桌上沾的。 “脏了。换一块。”左奇函要夹走。 杨博文按住了他的手。“没事,不能浪费。” 左奇函没有说话。杨博文把排骨吃了。 宴会厅里的灯光很亮,照着白玫瑰,照着白色的桌布,照着每个人的脸。杨博文低头看着袖口上的小狗袖扣,棕色那只,眼睛圆圆的,和左奇函在电玩城抓到的那只一模一样。左奇函把他送的那只玩偶做成了袖扣。 他抬起头,看着左奇函。左奇函正在看他,目光温柔而安静。 杨博文伸手握住了左奇函的手。左奇函的手指收拢,十指相扣。他们的戒指靠在一起,银色的素圈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第68章 一只赖皮小羊 杨博文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白的,红的,还有一杯甜的——齐思语递过来的,说“这是果汁,没酒精”,他喝了三口才发现是鸡尾酒,基酒是伏特加。 他的脸从宴会厅出来就开始红,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朵。 他靠在车后座上,头歪在左奇函肩膀上,手还在比划。 左奇函说“你喝多了”。 “没有,我在数路灯。路灯在往后跑。它们在跑。我没跑”。 左奇函没有再说话,手环在杨博文腰上,怕他滑下去。 车停在小区楼下。左奇函付了钱,扶着杨博文下车。 杨博文脚一落地就往前冲,像一只被松开绳子的狗。 左奇函拉住他的手臂,他转了半圈撞在左奇函胸口上,鼻子撞在锁骨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疼吗?”左奇函低头看他。 “不疼。你的锁骨好硬。” “嗯。” “像石头。” “嗯。” “像你。” 左奇函没有回答。他扶着杨博文走进电梯,杨博文靠在电梯壁上,仰头看着数字跳动。18,到了。 左奇函扶他出来,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杨博文看着那盏灯。 “它在看我们。” “灯不会看人。” “会的。它在看。”左奇函掏钥匙开门,杨博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后脑勺。左奇函的头发今天打了发胶,定型了,没有翘起来。 杨博文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摸了一手发胶。 “好硬。” “嗯。发胶。” “不好摸。” “下次不打了。”杨博文把手收回来。 门开了。左奇函扶他进去,杨博文踢掉皮鞋,左脚踢到玄关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脚趾。” “没事。柜子没坏。”左奇函蹲下来看他的脚趾,红了,没破皮。他站起来扶着杨博文走进客厅。杨博文倒在沙发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 “我想吐。” “等一下。我去拿盆。”左奇函走进浴室拿了个盆出来放在沙发旁边。杨博文抬起头看了看盆,又趴回去了。 “不吐了。” “刚才想吐。现在不想了。” “那你躺一会儿。我去倒水。”左奇函站起来,杨博文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力气不大,但左奇函停下来了。 “你坐下。” 左奇函坐下了。杨博文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到他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没开,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道白线。杨博文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左奇函。” “嗯。” “你今天喝了几杯?” “没数。” “我数了。白的喝了五杯。红的喝了不知道多少。还有一杯甜的。我姐骗我说是果汁。” “嗯。” “她骗我。你骗过我吗?” 左奇函想了想。“骗过。” “什么时候?” “钥匙掉了那次。” 杨博文睁开眼睛,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左奇函的脸。 窗外的光落在左奇函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是弯的。 “你骗我钥匙掉了,就是为了睡我的床。” “嗯。” “你睡了我的床,然后呢?” “然后不想走了。” 杨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笑够了,他又靠回左奇函肩膀上,鼻尖蹭着左奇函的脖子。 “左奇函,你身上有酒味。” “嗯。喝了几杯。” “不是你的。是我的。蹭到你身上了。” “嗯。” 杨博文在他脖子上闻了一下。“好闻。酒味和你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你。” “像我是好闻还是不好闻?” “好闻。”杨博文又闻了一下,嘴唇蹭到了左奇函的皮肤。左奇函的喉结动了一下。杨博文感觉到了,因为他的嘴唇贴在那里。 “左奇函,你咽口水了。” “嗯。” “为什么?” “渴。” “刚才不是倒了水吗?” “没倒。你拉着我不让走。” 杨博文从他肩膀上抬起头,左奇函站起来去倒水。杨博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厨房,听到水声,听到杯子放在茶几上的声音。左奇函坐回沙发上,把水杯放在杨博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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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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