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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躺的是我,不是床。” 左奇函又“嗯”了一声,嘴唇在杨博文的锁骨上蹭了一下,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杨博文的耳朵红了,从脖子根红到耳尖。 左奇函抬起头看着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红了。” 杨博文把他的脸推开。 “你起不起?” “起。” “几点起?” “现在。” 左奇函又在他肩窝里蹭了一下才松开手,坐起来,头发乱成一个鸟窝。 杨博文看着他的头发,忍不住笑了。左奇函转头看他。 “笑什么?” “你的头发。比我的还翘。” 左奇函走进浴室。 杨博文听到水声,听到电动牙刷的声音。 他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透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手机又震了。 陈浚铭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杨博文点开,陈浚铭破锣一样的嗓子在房间里炸开:“左神!!!你起了没!!!我们要迟到了!!!” 左奇函从浴室探出头,嘴角还有牙膏沫。“你跟他说,再喊就把他踢出群。” 杨博文打字:“左奇函说再喊就踢你出群。” 陈浚铭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是尖叫。 “不要啊!!!” 十点半,两个人走出酒店。左奇函穿着黑色卫衣,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头发打了发胶,终于不翘了。 杨博文走在他右边,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到了比赛场馆,陈浚铭站在门口,穿着荧光黄的冲锋衣,在阳光下像一盏警示灯。 陈思罕站旁边,王橹杰站在最边上。 陈浚铭看到左奇函就冲了过来。 “左神!你终于来了!教练在里面等你!战术会还没开!” “嗯。” “你昨晚睡得好吗?” “好。” “真的吗?杨博文来了你睡得好?”左奇函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冷,但带着一种“你再问一句就试试”的警告。 陈浚铭缩到了陈思罕身后。 战术会开了四十分钟。杨博文坐在观众席上等,旁边的座位空着,他把左奇函的背包放在上面。 手机震了,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观众席。B区。第三排。” “别走。比赛完来找你。”杨博文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背包抱在怀里。 背包里有左奇函的外套、充电宝、水杯。杨博文把拉链拉开看了一眼,水杯里是温的,大概是左奇函早上出门前倒的。 他把拉链拉好,抱着背包,看着空荡荡的比赛场馆。灯光很亮,椅子是蓝色的,地板是木头的。 他想象下午坐满人的样子,想象左奇函站在台上的样子,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表情认真而专注。 他在台下看过很多次,每一次心跳都一样快。 十二点,左奇函从会议室出来。杨博文站起来,他走过来,两个人站在观众席的过道里,旁边是蓝色的塑料椅子,头顶是刺眼的灯光。 “饿不饿?”杨博文问。 “不饿。” “你早上没吃。” “吃了。在酒店。你刷牙的时候吃了面包。” “什么面包?” “全麦的。” “不好吃。” “嗯。但抗饿。”杨博文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能量棒递给他,花生巧克力味的。左奇函接过看了一眼。 “你哪来的?” “陈浚铭给的。他包里翻出来的。” “他为什么给你?” “他说‘你给左神,他比赛前需要能量’。”左奇函把能量棒放进口袋里。 “比赛完了吃。” “现在吃。” “比赛完了吃。赢了当庆祝,输了当安慰。”杨博文看着他。 “你会输吗?” “不会。”那根能量棒最后被陈浚铭吃了。他蹲在后台角落里,嘴里塞着花生巧克力,含混不清地说“左神不要给我,我帮他吃”。 陈思罕在旁边说他“你就是想吃”,陈浚铭说“我帮他吃能量,他省下能量打比赛”。 陈思罕想了想说“你的逻辑每次都通”, 陈浚铭说“因为我是对的”。 下午两点,比赛开始了。杨博文坐在观众席B区第三排,左奇函的背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他抱着背包,看着台上。左奇函坐在最左边的那台机位,戴着耳机,手指放在键盘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第一局,赢了。第二局,也赢了。第三局,对面换了战术,针对左奇函,三个人来中路抓他,他死了两次。杨博文的手攥紧了背包带,掌心出了汗。左奇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死了两次,补刀没有落后,经济没有拉开。 他在等,等队友发育起来。二十分钟的时候,他在野区抓住对面打野的走位失误,一套连招秒了。杨博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旁边的人看着他,他坐下了。 三比零。横扫。 陈浚铭第一个从座位上跳起来,荧光黄的冲锋衣在灯光下闪瞎了旁边人的眼。陈思罕拉着他坐下,他坐下了又跳起来。 左奇函摘下耳机,站起来,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杨博文身上。杨博文看着他,他举起右手,比了个耶——两根手指,面无表情。 杨博文笑了,笑得很大声,旁边的人看他,他不管。 颁奖,合影,采访。左奇函站在台上,麦克风递到他面前,记者问“晋级决赛有什么感想”,他说“赢了,开心”,记者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下文了,把麦克风收回去了。 陈浚铭在旁边替他说完了——“左神的意思是赢很开心,决赛会更开心,我们会拿冠军!”记者把麦克风又递过去,陈浚铭说了两分钟。 人群散了。杨博文站在观众席的过道里,抱着左奇函的背包。左奇函从后台走出来,穿过蓝色的塑料椅子,走到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杨博文把背包递给他,他接过背到肩上。 杨博文伸手,左奇函握住了,十指相扣。两个人走出场馆。 夕阳在楼房的缝隙里露出一半,橘红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左奇函。” “嗯。” “你今天赢了。” “嗯。” “你答应我的。赢了有奖励。” 左奇函停下来,转身看着她。夕阳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 “回去再说。” 他们回到了酒店。门关上的那一刻,左奇函把杨博文按在了门板上,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蜻蜓点水,是从上海到北京一千二百公里的分量,是好久没见的空缺,是比赛赢了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 杨博文的背包从肩上滑落,掉在地上,他的手指攥着左奇函的卫衣领口,攥得指节泛白。左奇函的手从杨博文的后背滑到腰侧,停在那里。 过了很久,左奇函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杨博文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杨博文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左奇函看着他的睫毛,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左眼,又亲了一下右眼。杨博文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左奇函的脸,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 “左奇函。” “嗯。” “你今天份额还剩几句?” “一句。” “用在哪?” 左奇函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今晚一起睡。”他把额头抵回杨博文的额头上。 “好。”杨博文说。左奇函没有说“好。他把杨博文从门板上拉起来,捡起地上的背包,牵着杨博文的手走进房间。 窗帘没拉,窗外的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橘红色。杨博文坐在床沿上,左奇函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左奇函,你在看什么?” “看你。” “看了很久了。” “嗯。份额用完了。不能说话。只能看。” 杨博文伸手把他拉下来。左奇函的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杨博文两侧,把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杨博文仰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烫的。 “左奇函。” “嗯。在呢。” “你耳朵好烫。” “你的手好凉。” 杨博文把手贴在他耳朵上,帮他暖。左奇函低头看着他。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房间从橘红色变成粉紫色,从粉紫色变成灰蓝色。 杨博文的手从他耳朵上滑下来,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 左奇函的嘴唇碰到他的嘴唇。房间暗了,没有人去开灯。
第74章 庆功宴 比赛赢了。 左奇函说“回去睡觉”,陈浚铭说“睡什么睡庆功宴!”左奇函看了他一眼,他说“我请客”。 左奇函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了。 一群人站在体育馆门口等车。陈浚铭站在路灯下,荧光黄的冲锋衣把整条街照亮了。 陈思罕站在他旁边,眯着眼睛,往旁边挪了两步,荧光黄的光还是追着他。 他又挪了两步,陈浚铭跟上来了。陈思罕停下来看着陈浚铭。 “你离我远点。你的衣服反光。我眼睛疼。” 陈浚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看吗?” “不好看。刺眼。” “那就是好看。刺眼说明显。明显说明醒目。醒目说明——” 陈思罕替他说完了。“说明你像个移动的路灯。” “路灯照亮黑夜。我是黑夜里的光。” 陈思罕沉默了。大概是在想怎么反驳,但没想出来,因为陈浚铭的逻辑每次都通。 王橹杰站在最边上,手里没书,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嚼着什么东西。杨博文看着他。 “你吃的什么?” “口香糖。薄荷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口香糖了?” “刚才。便利店买的。买了口香糖。” “口香糖能代替书?” “嚼着不无聊。” 左奇函伸出手。“给我一个。” 王橹杰从口袋里掏出两条,一条给左奇函,一条给杨博文。杨博文接过剥开塞进嘴里,薄荷味冲得他眯起了眼睛。 左奇函也塞进了嘴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陈浚铭跑过来。 “我也要!” “没了。” “你口袋里还有!”王橹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鼓的。 他又掏出一条递过去。陈浚铭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扭曲。 “好凉!”“ 薄荷的。当然凉。” “这不是薄荷,这是芥末!” “是吗?”王橹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条,剥开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是芥末。拿错了。”他嚼着芥末口香糖,表情没有变化。陈浚铭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可能没有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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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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