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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论文。做实验。毕业。” 左奇函从他肚子上抬起头看着他。 “毕业以后呢?”杨博文低头看着他的脸——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你干嘛我就干嘛。”左奇函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 杨博文关掉吹风机,手指插在左奇函的头发里,左奇函的头发干了,软软的。左奇函的脸重新贴回他的肚子,手臂收紧了。 “左奇函,你抱太紧了。” “嗯。”没有松。 杨博文的手指从他头发里滑到他的耳朵上,左奇函的耳朵不烫了,温温的,贴在手心里刚好。杨博文摸着他的耳朵,左奇函闭着眼睛。 “左奇函,你今天份额还有几句?” “一句。” “用在哪?” 左奇函睁开眼睛看着杨博文,从肚子上抬起头,没有用口型,没有用声音。 他站起来,把杨博文抱进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杨博文的后背抵着床头柜,左奇函的手臂环着他的腰。 他的嘴唇贴着杨博文的脖子,没有亲,只是贴着。 “用完了。”左奇函说,声音闷在杨博文的皮肤上。 杨博文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脚边,细细的一道白线。 杨博文闭着眼睛,左奇函的心跳贴着他的身体传过来。咚咚咚,不快不慢,像一首稳定的鼓点。 他听着那个鼓点,慢慢的,和着自己的呼吸融在了一起。
第76章 回重庆 回重庆的飞机是上午十点半。杨博文设了七个闹钟,从六点开始响。 前三个左奇函按掉的,第四个杨博文醒了,第五个他坐起来了,第六个他开始穿衣服了,第七个他出门了。 左奇函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背着他的黑色背包,杨博文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一袋在机场买的三明治。 排队安检的时候,杨博文发现自己的身份证不见了。 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在背包里翻了半天,左奇函看着他。 杨博文蹲在地上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充电宝、笔记本、笔、润唇膏、一包纸巾、三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荔枝糖。没有身份证。 左奇函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两张身份证,一张是他的,一张是杨博文的。杨博文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拿的?” “昨晚。你换衣服的时候掉在床上了。” 杨博文把所有东西塞回背包。左奇函帮他捡起滚到地上的荔枝糖。 “要吃吗?” “不吃了。气饱了。” “你生气的样子像一只河豚。” 杨博文瞪了他一眼。左奇函把糖放进口袋。 陈浚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推着一个荧光黄的行李箱,行李箱上贴满了贴纸——“逢考必过”“好运爆棚”“别惹我”。 陈浚铭看到杨博文蹲在地上就喊:“你丢了什么?” “身份证。找到了。” “找到就好。我上次丢了身份证,在机场哭了半个小时。” “你哭什么?” “怕回不了家。” “你家在重庆。你哭也能回。” “哭得更快。眼泪会感动工作人员。”陈思罕在旁边说了一句“工作人员被你吓的”,陈浚铭装作没听到。 登机了。 左奇函靠窗,杨博文中间,王橹杰过道。陈浚铭和陈思罕坐在前一排。陈浚铭刚坐下就把安全带系上了,系得很紧,勒得肚子上的肉鼓出来一块。 陈思罕说“你不用系这么紧,飞机还没起飞”,陈浚铭说“提前准备,安全第一”,陈思罕说“你上次系太紧打不开,下飞机的时候被空姐帮忙解的”,陈浚铭说“那次是意外”。 飞机滑行的时候,左奇函闭上了眼睛。 他昨晚没睡好——杨博文知道,因为他翻了好多次身,每次翻身都把杨博文往怀里拉一下,拉完继续翻。 杨博文被他拉了一整晚,肩膀都是酸的。左奇函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很轻。 杨博文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杨博文伸手把遮光板往下拉了一点,左奇函的眼睛睁开了。 “干嘛?” “太亮了。刺眼。” “嗯。”左奇函把他的手握住了。 飞机起飞了。陈浚铭在前排喊了一声“啊啊啊啊啊”,声音大到整个机舱的人都听到了。 空姐走过来问他“先生您还好吗”,他说“好,我在庆祝”,空姐说“庆祝什么”,他说“庆祝活着”,空姐微笑了一下走了。 王橹杰嚼着口香糖,看着窗外。云层很厚,白茫茫的,像一片巨大的棉花糖。他嚼口香糖的节奏和飞机引擎的噪音正好错开,嚼一下,轰一声,嚼一下,轰一声。 杨博文看着他的侧脸。 “你在对口型?” “没有。在数拍子。” “数什么拍子?” “引擎的。左引擎轰一下,右引擎轰一下。它们不是同时响的。左先右后。差零点几秒。” “你数这个干嘛?” “无聊。” “你可以睡觉。” “睡不着。” 左奇函的手在他手里动了一下。 “你手心出汗了。” “紧张。” “紧张什么?飞机很稳。” “不是紧张。是热。” “空调开了。” 杨博文把手抽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又放回去。左奇函的手指收拢,十指相扣。 陈浚铭从前排探过头来。 “你们在牵手吗?”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陈浚铭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看了两秒,把手缩回去了。 飞机落地了。 重庆在下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和上海的雨差不多。陈浚铭第一个冲出航站楼,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我回来了!”旁边的人看着他,他不在乎。陈思罕拖着荧光黄的行李箱走出来,把一把伞递给他。 “撑着。别感冒了。”陈浚铭接过伞没撑,在手里转了两圈,甩了陈思罕一身水。 “陈浚铭!你有病吧!” 陈浚铭对着陈思罕傻笑。 四个人打车回小区。 杨博文和左奇函在楼下等电梯,陈浚铭和陈思罕也住这个小区——陈浚铭上次说“你们搬我也搬”,他真的搬了,租了对面的楼,十八楼,和左奇函同一层。 王橹杰不住这里,他住学校附近,走的时候说了声“明天见”,头都没回。 电梯门开了,四个人进去。陈浚铭按了十八楼,电梯往上走,他靠在电梯壁上哼歌,陈思罕喝着保温杯里的水。电梯到了,陈浚铭第一个冲出去。 “晚上来我们家吃饭!我妈寄了腊肉!”他边跑边喊。 “好。”左奇函说。 陈浚铭跑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左奇函。 “你真的来?” “嗯。” “你不骗我?” “不骗。”陈浚铭看了他两秒,转身跑了。陈思罕跟在后面,电梯门关上了。 杨博文和左奇函站在家门口。杨博文掏钥匙开门,进门换鞋。左奇函把行李箱放到卧室,杨博文把背包扔在沙发上,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 左奇函从卧室走出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晚上去陈浚铭家吃饭?” “嗯。他说有腊肉。” “你妈上次也寄了腊肉。还没吃完。” “那明天吃你妈寄的。” “好。” 杨博文躺在沙发上,腿搭在扶手上。左奇函在收拾行李箱,把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把充电器放在床头柜上,把奖杯放在书桌上。 那个奖杯是金色的,不大,一只手就能握住,底座上刻着“全国高校电竞大赛冠军”。 左奇函看了看奖杯,把它放在了书桌的左上角,和杨博文的烧杯并排。 “你把奖杯和烧杯放一起?” “嗯。都是你喜欢的。” 杨博文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那个奖杯。金色,底座黑色,和透明的烧杯排在一起,一个贵一个便宜,一个精致一个粗糙。左奇函把它们放一起了。 “左奇函。” “嗯。” “你过来。” 左奇函走过来,站在沙发前面。杨博文仰头看着他。左奇函低头看着杨博文。杨博文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左奇函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罩在杨博文上方。 “你拉我干嘛?” “亲你。” 杨博文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短,很快。左奇函没有动。 “你亲完了?” “嗯。” “太短了。” “长的没了。今天份额用完了。” “你刚才亲了一下。用了多少份额?” “一句。” “今天还有九句。”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嘴角弯了。杨博文又亲了一下,这次长一些。 “两句。” “再来。” “三句。” 杨博文亲了十次。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耳朵,从耳朵到脖子。左奇函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撑在杨博文两侧。他的呼吸乱了。 “十句。今天的用完了。明天扣。” 杨博文推开他,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向厨房。 “喝水。”左奇函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杨博文的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尖。左奇函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一直是弯的。 傍晚六点半,两个人去陈浚铭家。 陈浚铭住对面那栋楼,同一个开发商,同一个户型。电梯到了十八楼,门开着,陈浚铭站在门口,穿着一条围裙,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猪。他手里拿着锅铲,脸上有面粉,头发上有一片葱花。 “你们来了!进来进来!饭快好了!” 杨博文走进去,客厅的布局和他们家一模一样,但风格完全不同——沙发上堆满了抱枕,茶几上摆着零食,电视柜上放着一排手办。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一件荧光黄的冲锋衣,在暮色中闪闪发光。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 陈思罕站在灶台前,穿着一条蓝色的围裙,正在翻炒。 “你会做饭?”杨博文走过去。 “会。煮面。炒饭。炒菜不太会。” “那你现在在炒什么?” “青菜。陈浚铭洗的。有沙。嚼着咯吱咯吱。” 陈浚铭从旁边探过头来。“我洗了三遍!” “三遍不够。叶子里面还有。” 陈浚铭张了张嘴,没说话。 王橹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左奇函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陈思罕炒菜,陈思罕把青菜盛出来,锅里的油还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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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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