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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不是信吗?” “许了又不亏。”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 “你愿意给我买辆车吗?” 左奇函没有犹豫。 “我愿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的嘴角弯着,眼睛亮晶晶的,像车厢外面那些刚亮起来的灯。 杨博文看着他,心里那个叫“想逗他”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你愿意从这里跳下去吗?”左奇函根本没有思考。 “我愿意。”他作势就要起身,手撑在座位上,膝盖弯了一下,杨博文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回来。 车厢晃了一下,张桂源伸手扶住了座椅,张函瑞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 “你疯了?”杨博文攥着他的手臂。 “你说的。跳下去。” “我说你就跳?” “嗯。” 杨博文看着他的脸。他在笑,不是弯嘴角,是真正的、眼睛里有光的笑。杨博文松开手,把脸转过去,耳朵红了。 对面的张桂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左奇函,收回了目光。张函瑞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短。 摩天轮到了最高点,停了。车厢悬在半空中,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凉飕飕的。杨博文看着窗外,园区的灯、城市的灯、远处的路灯连成一片。 左奇函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手背。 前面的车厢里,陈浚铭正对着窗户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陈浚铭许完愿睁开眼睛。 “你许了什么?”陈思罕问。 “说了就不灵了。” “那你刚才念出来了。我听到了。” “听到了也不灵。要说给别人听才不灵。” “你刚才说说了就不灵。现在又说要说给别人听才不灵。你到底信哪个?” “两个都信。灵活信仰。”陈思罕没有回他。陈浚铭转头看王橹杰。 “你许愿了吗?” “没。”“为什么?” “没有想要的。”陈浚铭看着他的表情,那张脸上确实没有想要的痕迹。 陈思罕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他的动作很轻,不像陈浚铭那样夸张,甚至不注意看都注意不到。他的嘴唇没有动,没有发出声音。 陈浚铭在旁边屏住了呼吸。陈思罕睁开眼睛。 “你许了什么?”陈浚铭问。 “不告诉你。” 摩天轮开始下降了。陈浚铭趴在窗上往下看。王橹杰嚼完了口香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包好放回去。 杨博文靠在左奇函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灯。 “左奇函。” “嗯。” “你刚才真的准备跳?” “嗯。真的。”左奇函笑嘻嘻的看向他。 “你不怕?” “怕。” “怕你还跳?” 左奇函低下头,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你让我跳。”杨博文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摩天轮落地了。门开了,陈浚铭从车厢里跳出来。 “你们许愿了吗?”他跑到杨博文面前。 “许了。” “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 “那你许了吗?”他看着左奇函。左奇函没有回答,杨博文替他回答了。 “他许了。”陈浚铭看着左奇函的表情,没有继续问。 烟花从园区的中心升起来。砰的一声,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一朵,两朵,三朵。 杨博文抬起头看着天空,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开,把夜空染成了红色、绿色、金色、紫色。 左奇函站在他旁边,烟花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也有烟花。陈浚铭站在最前面,仰着头,嘴巴张着。 “呜呼!”陈浚铭开始闹腾,烟花倒影在他的眼睛里。 陈思罕对着烟花大喊。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陈浚铭转头看他,“好!我们都要永远在一起!” “会的。”张桂源回应着他们两个。 王橹杰嚼着口香糖看着天空。张桂源站在张函瑞身后,张函瑞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扫在他的下巴上。 杨博文握紧了左奇函的手。“左奇函。” “嗯。” “你刚才许了什么?” 左奇函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个字。杨博文没有听清,但不需要听清了。 因为左奇函握着他的手,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明明暗暗。 杨博文感觉到左奇函的手收紧了一点。他转头看着左奇函的脸,左奇函也在看他。 烟花的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忽明忽暗。杨博文把他的手握紧,没有松开。 “陈浚铭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杨博文看向左奇函,烟花散落在他的眼睛里,像银河散落的漫天星辰。 “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第79章 期末周 十二月末的重庆,湿冷入骨。 杨博文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闹钟响了三遍,他按掉两遍,第三遍是左奇函按的,顺便把被子掀开一角。 冷气钻进去,杨博文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左奇函站在床边,穿着深灰色的毛衣,手里拿着杨博文的毛衣——也是深灰色的,两个人一起买的,同款同色。 “起了。今天考物化。” “再睡五分钟。”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昨天睡了五十分钟。” 杨博文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左奇函的毛衣袖子,拽了一下。 “你上来。外面冷。”左奇函没有上去。 他把杨博文的毛衣放在床尾,走到厨房去烧水。 杨博文听到水壶的声音,听到煤气灶的声音,听到锅盖碰锅沿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左奇函的枕头里,左奇函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 左奇函端着两杯热水走进来。杨博文已经坐起来了,头发炸成一团,眯着眼睛,像一只刚冬眠醒来的仓鼠。 左奇函把水杯递给他,他两只手捧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 “今天几度?”杨博文的声音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零上二度。” “体感呢?” “差不多的。” 杨博文喝了一口水,从被子里钻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套上毛衣。毛衣是左奇函昨晚放在暖气片上烘过的,穿在身上暖洋洋的。 左奇函自己也穿了,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棵同品种的树。 早饭是白粥和煎蛋,还有一碟昨天齐母寄来的酱菜。杨博文吃着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树枝光秃秃的,风一吹就晃。 “左奇函,你上午有考试吗?” “没有。下午。金融工程。” “那你今天去训练室吗?” “不去。上午在家。中午给你送饭。”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你不用送。食堂吃就行。” “食堂人多。你考完出来挤不进去。” 杨博文没有再说话。他吃完粥,穿上左奇函帮他烘过的羽绒服,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换鞋。 左奇函站在玄关,把他的围巾从衣架上拿下来,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又把他的帽子扣在头上,往下拉了拉,盖住耳朵。 “你围这么紧,我呼吸不了了。” “外面冷。到了教室再松。” 杨博文拉开门,冷风从走廊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左奇函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背包。“走吧。” 物化考了两个半小时。杨博文写完最后一道题,检查了一遍,提前十分钟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人,有的在对答案,有的在打电话,有的蹲在暖气片旁边不肯走。 左奇函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保温袋,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围到下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在楼下等吗?” “楼下冷。” “楼上不冷?” “楼上有人。人多暖和。” 杨博文看着楼梯间里挤来挤去的人,觉得左奇函的逻辑大概是对的——人的体温确实可以取暖。 两个人坐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左奇函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两盒饭,一盒糖醋排骨、一盒炒青菜,还有一罐排骨藕汤,用保温杯装的。 杨博文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藕的香味混着肉香,在寒冷的走廊里格外明显。 旁边蹲着等补考的一个男生看了过来,杨博文把杯子盖上了。 “你吃了吗?”杨博文问。 “吃了。食堂。牛肉面。” “你不是说食堂人多吗?” “我去得早。十一点就去了。” 杨博文看着他。十一点,他的考试十一点半才结束。左奇函十一点去食堂,吃完再回家装饭,再回来,刚好赶上他交卷。 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和他在比赛里算时间一样精准。 下午,杨博文没考试,去图书馆复习最后一门——化学综合。 图书馆的空调开得很足,热得他脱了羽绒服。他把围巾解了搭在椅背上。刘思远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本习题集,已经做了大半。 他抬起头看着杨博文。 “你上午物化考得怎么样?” “还行。” “最后一道题你算出来多少?” “零点三二。” “我零点三三。差一点。” “零点三二和零点三三都在误差范围内。不一定谁对。”刘思远低头继续算。 四点的时候,杨博文的手机震了。 左奇函发来一条消息:“考完了。我来找你。”杨博文回了一个“好”,继续看书。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奇函出现在图书馆门口。他没有穿大衣,只穿了一件毛衣,袖子卷到小臂。他的围巾拿在手里,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你跑来的?” “走来的。走快了。” 杨博文看着他额头上的汗,把纸巾递过去。左奇函接过擦了擦,在杨博文旁边坐下。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金融工程》,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刘思远看着左奇函,又看着杨博文,低下头继续做题。 五点,图书馆闭馆音乐响了。三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刘思远走在前面,出门的时候被冷风呛了一口,咳了两声。 杨博文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左奇函把围巾围到杨博文的脖子上。他自己的围巾没有围,领口敞着。 “你不冷?” “不冷。刚跑过。还热着。” 杨博文看着他脖子上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左奇函说不冷是假的。 杨博文把围巾解下来,套在左奇函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上还有他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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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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