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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围我干嘛?” “你冷。” “不冷。” “鸡皮疙瘩起来了。”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毛衣遮住了,看不到。他没有再说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两个人走在校园里。 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靠在一起。 杨博文到家第一件事是开暖气。左奇函第二件事是进厨房。灶台上炖着萝卜排骨汤,中午剩的,热一热就能喝。 杨博文换了家居服,在沙发上躺下。左奇函端了两碗汤出来,杨博文接过喝了一口,烫,他把碗放在茶几上等凉。 左奇函坐在他旁边,也把碗放在茶几上等凉。 汤凉了,两个人端起碗喝完了。 “左奇函。” “嗯。” “你明天考什么?” “金融市场学。下午。” “复习了吗?” “复习了。重点都背了。计算题练了。” 杨博文把碗放下,转头看着他。“你紧张吗?” 左奇函想了想。“不紧张。” “你每次考试都说‘不紧张’。但你考试前一天晚上会翻来覆去。” 左奇函没有说话,因为杨博文说的是事实。 他考试前一天晚上确实会翻来覆去,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在脑子里过知识点。金融工程、衍生品定价、风险管理,每一个公式都在脑子里过一遍。 “左奇函。” “嗯。” “你明天考完就没事了?” “嗯。最后一门。” “那我明天也最后一门。化学综合。上午。” “考完中午回家?” “嗯。回家。” 杨博文靠在他肩膀上,左奇函的手搭在他的腿上。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冷风从缝隙钻进来。 “冷。”杨博文说。 左奇函站起来,去卧室拿了一床毯子,盖在杨博文身上。 他坐下来,杨博文用毯子把他和自己裹在一起。两个人挤在沙发上,像两个被卷在饼里的馅。 “左奇函。” “嗯。” “你寒假回家吗?” “回。我妈说回去过年。” “你妈叫你回去?” “嗯。她也叫你。” 杨博文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左奇函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是认真的。左母叫杨博文一起回去过年。 “你妈说的?” “嗯。她说‘小杨一个人在家,叫他来家里过年’。” 杨博文想起左母上次给他盛汤的样子,想起她说“小杨你头发翘了”。她不是不喜欢他,她是不会表达。但她叫左奇函带他回家过年,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表达了。 “好。去。” 左奇函的嘴角弯了。 第二天上午,杨博文考完最后一门化学综合,走出考场的时候,天放晴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不暖,但亮。左奇函站在教学楼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杨博文的围巾——昨晚没还,他戴了一整天。 “考完了?” “嗯。最后一门。” “回家。”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拖在地上。梧桐树光秃秃的,但阳光把枝丫的影子画在地上,像一幅素描。 杨博文走在他的右边,手插在口袋里。左奇函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碰到他的手背。 “左奇函。” “嗯。” “你下午考金融市场学。复习了吗?” “复习了。重点背了三遍。计算题练了两遍。” “紧张吗?” “不紧张。” 杨博文看着他,他转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杨博文笑了。他伸手摸了摸左奇函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二叉树模型公式”,还有“BSM公式”,还有“久期和凸性”。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去。 “你带小抄?” “不是小抄。是记忆卡。考试前看一眼,进考场就不看了。” “那好吧。” “上次考了85。” 下午,左奇函去考试。杨博文一个人在家,把论文的数据重新处理了一遍,画了几张图,写了两段讨论。五点的时候,他合上电脑,去厨房热汤。萝卜排骨汤喝完了,今天只有番茄蛋花汤。 他把汤端到桌上,坐在餐桌前等。五点四十,门锁响了。左奇函换鞋进来,大衣上带着冷气。 “考完了?” “嗯。” “怎么样?” “还行。计算题有一道数字怪。验算了两遍,还是那个数。” 杨博文看着他。“我也是。上次考试也有一道数字怪。你学我。” “不是学。是题出得怪。” 杨博文把汤推到他面前。左奇函端起来喝了一口。 “左奇函。” “嗯。” “寒假去你家,你妈做什么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东坡肉。” “你爸呢?” “他点菜。” 杨博文笑了。他喝完汤,把碗收了,去厨房洗碗。左奇函跟进来,站在他旁边,把洗好的碗接过去擦干,放进柜子里。两个人配合默契,没有对话,水声哗哗的。 “左奇函。” “嗯。” “你寒假不训练吗?” “训。在家训练。线上。” “那我也在家做实验。线上处理数据。” 左奇函擦完最后一个碗,把抹布放在水池边,转过身看着杨博文。“你在我家做实验?” “不行吗?” “行。书房给你。台式机屏幕大。处理数据方便。”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他已经把书房安排好了——台式机,大屏幕,方便处理数据。他大概在考试前就想好了。 “左奇函,你考试的时候有没有想这些?” “想什么?” “寒假。书房。台式机。” 左奇函没有回答。 杨博文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烫的。 “你考试分心了。” “没有。写完才想的。” “你写完还有时间?” “有。检查了一遍。还有十分钟。想了十分钟书房怎么布置。” 杨博文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写满了认真。他不是在说情话,他是在说他在考场上想了十分钟怎么布置书房,好让杨博文在他家做实验的时候舒服一点。 “左奇函。” “嗯。” “你下次考试不要想这些。考完再想。” “好。考完想。” 杨博文松开他的耳朵。 左奇函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关了,水槽里没有碗,灶台上没有锅,只有两个人,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窗外的风还在吹,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冷风从缝隙钻进来,但杨博文不觉得冷。 左奇函的手很暖,像冬天里的暖水袋。杨博文把手翻过来,十指相扣。左奇函的手收紧了一点。 窗外的风吹了一整夜。
第80章 火锅大乱斗 最后一门考完的当天晚上,陈浚铭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之后他的声音大到整个客厅都在震:“所有人!出来吃火锅!我请客!期末结束!解放了!” 背景音里有陈思罕的声音,很轻,说了一句“你小点声”,陈浚铭没听清又喊了一遍。陈思罕不再说话了。 杨博文看了一眼左奇函,左奇函正在看手机。 “去吗?”杨博文问。 “你想去就去。” “我问你你想不想去。” “你去了我就去。”杨博文在群里回了一个“去”,左奇函也回了一个“去”。 陈浚铭秒回:“太好了!七点!老地方!那家重庆火锅!” 七点,杨博文和左奇函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 陈浚铭穿着那件墨蓝色卫衣,坐在最里面正往锅里下虾滑,一勺一勺的,动作熟练得像在工地铲沙。 陈思罕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水,手机立在支架上看法考视频。 他戴着一边耳机,另一边挂在耳朵上晃来晃去,法考老师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王橹杰坐在角落刷手机。 张桂源和张函瑞坐在一起,张桂源在调蘸料,张函瑞在用手机看什么东西。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但谁都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杨博文和左奇函坐下,左奇函挨着杨博文。 陈浚铭从锅里捞出一块虾滑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一边吸一边说:“你们寒假干嘛?都说说。” 陈思罕从法考视频里抬起头,摘了一边耳机。 “回家。复习。法考。” “你法考不是明年才考吗?” “明年九月。现在开始。每天看一点,不累。” “你每天看多久?” “两个小时。” “寒假也看?” “寒假多看。一天四小时。” 陈浚铭看着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外星人。“寒假还学习?寒假是放假,放假就是休息。” 陈思罕把耳机戴回去,法考老师的声音又漏出来了——“紧急避险过当的,应当负刑事责任”,陈浚铭没再问了,转头看王橹杰。 “王橹杰,你呢?” 王橹杰从手机里抬起头,想了一下。“睡觉。” “睡一个寒假?” “嗯。开学就不睡了。” “开学也不睡?” “开学少睡。寒假补。” 陈浚铭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大概在消化“睡一个寒假”的可行性。他想了想自己——寒假要出去玩,要打游戏,要吃很多顿饭,不能睡。他继续问张桂源。 “桂源哥,你呢?” “去张函瑞家。” “去干嘛?” “过年。” “你俩在一起过年?” “嗯。” 张函瑞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了张桂源一眼,没有否认。 陈浚铭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两圈,识趣地没追问。 他转向左奇函和杨博文。“你们呢?左神,你们寒假干嘛?” 左奇函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七上八下。“回家。过年。他一起来。” 杨博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我去他家过年。左阿姨叫的。” 陈浚铭的筷子停住了。“左阿姨叫的?左奇函妈妈?” “嗯。” “她亲自叫的?” “嗯。她跟左奇函说,‘叫小杨来家里过年’。” 陈浚铭看着杨博文的表情,从羡慕变成了嫉妒,从嫉妒变成了“我为什么没有这种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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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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