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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平子三号开始,他就和蓝染有着不清不楚的肉体关系。二号还没来得及和蓝染有实质上的性行为就死在了实验中。与二号的嗜睡不同,三号有思维过度活跃的缺陷,这也让他更加神经质,强迫性思维过重,以至于做出许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但平子本身就是个让人出其不意的人,再加上他从不和人谈论自己的心病,在当时只有蓝染注意并记录了他的异常。被侵入性思维困扰的平子三号突发奇想,认为只要让一部分骤然闪入他脑中的事情成真就能不让它们再盘旋在他的精神内困扰他,再不济也能够测试那些事究竟会不会成真,究竟是杞人忧天还是高瞻远瞩。于是,在一次酒馆的聚会上,平子佯装醉意当着众人的面吻了蓝染,逼窘迫的蓝染送他回家,他们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做了全套。 蓝染操了很多次平子三号,他活跃的思维让蓝染也称他为一个热切的床伴,但有点让人太难以招架,他们不再戴套,这样更方便随时操起来。蓝染头一次有这么高密度的性行为,他实在是厌倦了平子的求欢和其中逼迫一般的突然刁难。好在消耗体从不缺死亡,平子三号和二号一样死于饮用水过滤实验,四号诞生时这一项目终于成功,但紧锣密鼓的死亡依旧追赶着平子,四、五、六、七、八号陆续死于为期十个月的病毒研究。新地球上有不少本土耐寒病原体,仅凭地球已有的技术无法抗衡,于是平子被强制召集至第四分部做临床实验。 在研究期间,平子彻底失去了人身自由,他只能整日待在透明的实验室的隔离房内,像一只被困的仓鼠那样供人监视、测试,他的一举一动以及生命体征都在严密的监控中,甚至记忆上传也在这一房间中进行,由于上传身体数据的仪器过大无法搬运,平子在这场实验中一直使用着三号的身体数据。 无关人员被禁止入内,蓝染作为他的监护人能隔着透明的防爆玻璃墙用通讯器和他交流,对他下达指示,在一天的实验结束后安抚他的情绪,这一环节似乎不太重要,但蓝染坚持这么做,实则是借机进入实验室修改可能出现的异常数据。好在蓝染再傲慢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冒险继续改造平子,三号死后,他没有对后面参与病毒研究的平子进行改造,这让他掩饰的工作变得更加轻松,但他仍对此不放心,这也是为什么七号的受伤入院让他在长久的压力下陡然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 起初的平子四号和五号还能够在这种处境之中和蓝染开开玩笑,问他工作的事,分神指挥蓝染处理他手下的事务,然而即使一个人拥有再坚不可摧的心,也无法在这样高密度的实验中毫发无损。平子六号逐渐消沉,蓝染和他说话时,他从最初的假装无事发生强颜欢笑变为发着呆看向玻璃另一端的蓝染一言不发,偶尔将手贴上玻璃,或是心不在焉地用手指在玻璃上描摹外界的轮廓,包括蓝染的脸,蓝染的五官,仿佛关住他的玻璃只是一张画布,彼端的世界仅作为图像而非真实的物体出现在他的眼前。 最严重的时候,他拒绝交流,像是瘫痪了一般整天躺在床上,这对实验没有任何影响,毕竟人们只需要他的数据就够了,保持卧床不动反而能够避免他在活动时扯落身上的电极片和针头。蓝染依然和远离通讯器的他说话,平子对他自言自语一般的单方面对话做出的唯一反应是把被子拉过头顶,然后用手堵住耳朵。 直到某次平子六号终于顶着一张苍白的脸重新坐回墙上的通讯器前,勉强笑了笑,蓝染也露出标准的微笑,对他说:“真子,你的头发长长了。” 平子摸了摸自己即将及肩的发尾,说:“有什么意义呢?等我死后,新打印出来的我的头发又会回到过去的长度,省得剪头发了。” “你想出去走走吗?去剪一剪头发之类的。” “我还能出去吗?我体内的病毒可能会传染。”平子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它们和他的头发一样长长了。 “等你下次打印,我可以在把你送到这里来接种病毒之前带你出去走走。” 平子六号像是忍无可忍一般用双手捂住脸,沉默片刻后闷闷地说:“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有机会去剪头发了。” 七号诞生时,蓝染兑现了他的话,只不过那时平子七号不需要剪头发,蓝染把他带到了新酒馆,却遇到了暴动。因此,蓝染拒绝了平子八号想要先出去转转的请求,声称平子是在利用他来试图摆脱病毒研究的责任,指责平子不尊重他作为监护者的身份和情感,于是平子不再提想要出去的事。不久后病毒研究结束,新药开发完毕,平子九号能够名正言顺地离开实验室,他拒绝了蓝染帮他搬行李的提议。 恢复正常生活后平子九号却依旧浑浑噩噩,仿佛仍然处于那间逼仄的隔离房中,随时准备去死——这话也没错,他的生活就是等待蓝染来通知他什么时候去死,和过去的十个月相比,他只不过是换了一间更大的实验室。 为了检测平子的求生意志,蓝染在一次温和的性爱后为他清洗时几乎把他溺死在浴缸内。当平子奋力离开水底,湿漉漉地抱紧蓝染的脖子咳出鼻腔里的水时,蓝染别开平子脸上的湿发,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你通过质量检测了,继续用力活下去吧,真子,不想活的人不配拥有这么多复活的机会。 平子九号没听见这句话,他大口呼吸,像个真正死而复生的人,贪婪地摄入空气,试图把世界吞进腹中。随后他抱着头歇斯底里地大叫,蓝染不得不放开他,旁观他坐在浴缸中把过去积压的愤恨以旁人无法理解的声音在隔音浴室中宣泄出口,这是每个初生的人必经的一步,这种声音在产房中象征活着。平子浑身是水,唯独没有眼泪,他的眼球通红,瞪视着前方的墙壁,像是要凝成血泣出。 水溅上蓝染的眼球,他没有眨眼,任由那滴水珠像眼泪一样滑落。平子如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嘶吼着直到进入半休克状态,他本就体力不支,又被迫溺水,还有力气大喊大叫已经是奇迹。蓝染为他擦干身上的水,把他抱回床上。第二天,他想吃早餐。 由此,蓝染终于打碎了平子那颗磐石一般无法撼动的心,他试图干预平子重组的过程,以此来控制他,但平子这样的人有他自己的愈合方式。他自己复原了,不像从前那般自信和冷漠,不再任性地认定仅凭他一个人即使处于被动也能够制约蓝染。他变得更加谨慎,更能够直面死亡,他再也无法忽视蓝染。蓝染的确重组了他,只不过并不是蓝染期望的那样。 “你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真子。”五期的蓝染坐在沙发上,见到平子走出浴室后这么说。 “你没有浴缸。”平子简单地指出他的发现。 “我不喜欢浴缸。” “我也不喜欢。”
第9章 新地球9 夜里平子梦见自己不太规整地跪坐在地板上,像某种精疲力竭的动物一般倚靠着蓝染的腿,分明是入梦却如刚从梦中醒来,纤长的金色发丝如一张薄薄的毯子笼罩住他。蓝染一动不动,他看不清蓝染的脸,也许这根本就不是蓝染,但他偏偏先入为主地认定,这迫使他沦为附庸姿态的人就是蓝染。 在他的身边躺着一具被雪覆盖的尸体,他认出雪隙间属于自己的柔软金色长发,以及尸体身上褪色的三期红色议员袍。他想,这一定就是平子一号了,真正的、最初的、原始的平子真子。在他心里,或许不应该用一号这个编号来称呼。 一个过分靠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他耳朵里,像是被一条柔软的舌头舔舐耳朵时让人后背发麻的水声,是他自己的声音:做出和蓝染永世纠缠这一决定的是他,被绑在其中无法逃离的却是我们。如果当初,最初的那一个是你,你会做同样的事吗? 平子还没有回答,那个声音就先他一步喃喃自语着说出了他也会给出的同样的答案:我会。 他被寒冷惊醒,发觉自己竟是趴在沙发上睡着的,上衣被推到胸口,长发散落在身体两侧,为背部空出洁净的区域,这样的姿势和堆积的衣物让他胸口发闷。天还没亮,他在昏暗的房间里用手肘撑起身体试图翻身,却被一只冰冷的手贴住赤裸的背强硬地按回原处。是蓝染。 蓝染那只有力骨节分明的手将寒意一寸寸地按进平子的肌肤,向肩胛骨进发摸索。他似乎正在检查着什么,在有意地寻找某种他多年前遗留的痕迹。很明显蓝染已经检查过他的腰,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衣服变成了这副不太雅观的模样。 “这是什么意思?”平子像砧板上的鱼一般平静地发问。 “突然想起来一些事罢了。”蓝染的手指梭巡着,划过平子一节节突起的脊椎,让平子凭空生出被即将抽出脊椎的心惊,也许过去的某个他真的在死亡时脊柱被撕扯出了体外呢? “到底是什么事紧急到让你半夜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平子偏过头去看他。 窗外巡逻车队的灯一盏盏扫过,灯光穿透窗帘照亮房间,他们的影子像是加速的钟摆在房间中转了五个重叠的半圆。蓝染在被稀释后的黑暗中垂下眼,他的睫毛像婴儿那样长且直,在下垂的眼型尾端形成一扇小小的帘幕遮住近大半瞳孔,他弧度优美的嘴角在此刻显露。平子想起纪录片里低下头面无表情嚼断草茎的马,他幻听自己的肩胛骨被不由分说的手按压的响动,像草断裂时无可避免的细小声响。 他们又陷入暧昧的昏暗,蓝染在检查完平子背部的皮肤和骨骼后慷慨地解释:“只是做个保险。夺走二十五号生命的那道伤就在这里。”他点了点平子左侧的肩胛骨,往下滑,拉出一条直线。 “所以你是在找那道疤的痕迹,你找到了吗?” “没有。” “如果你找到了呢?” “那么就证明我被浦原喜助愚弄的程度比我想象的要深,证明你有浦原喜助离开技术局前一周的记忆,证明你又在用谎言和我打交道。” “如果是这样,你会杀了我吗?” “不。无论如何你仍然是浦原喜助的罪证。” “他已经被定罪,你为什么仍然执着于要继续定他的罪?他再也回不了技术局了,我记得你们相处的机会不多,你和他没有结仇的机会吧。” “我有东西在他手里,这只不过是必须做的事罢了。无仇无怨不能不共戴天吗?” “你这个人还真是有很强的主人翁意识。” “我和你共事那么久,能够在你手下做那么多年、忍这么多年的人可不多。”蓝染慢慢把平子的睡衣拉回原处,摸了摸他的背让衣服更加平整。 “哈哈。我喜欢你用‘忍’这个词。和我相处时你需要忍耐,不就证明了你有太强的自我意识吗?不止是我,你应该无法忍耐地球以及新地球上的所有人吧?你做的所有事,归根结底的动机不还是为了你自己吗?我只是个试验品,我知道一切在我身上的试药都是为了让别人用药,真正用药的人不会是试药的人。我不相信你最终的目的会与你自己无关,这份试验广泛的药只是为了你一个人的病症。你那投射广泛的自我甚至让你无法容忍旁人身上的症状,所以你同样给他们药。”平子终于得到允许能够舒适地躺好,他翻了个身,仰面看向坐在一旁的蓝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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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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