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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莫名的胜负欲，涅茧利在三天内通读且掌握了人体打印的一切关窍。第四天他宣布从此以后这个实验室只有他和涅音梦能进，他解散了从前的研究组，没人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又或是为什么突然犯病，大家只当他是在和早已逃之夭夭的浦原较劲。然而蓝染却从他偶尔玩味的打量中看出，他知道浦原和蓝染当初在偷偷搞什么鬼了。好在作为一个吃过牢饭的人，涅茧利不在乎这些同僚们在灰色地带的动作。 至于那些平子的旧相识，从京乐春水乃至山本局长，对于平子真子归来复仇的流言保持着微妙的沉默，他们也不确定平子的立场，他们还记得平子当年被磋磨成了什么样。平子向来是个擅长藏住心事的人，在那一场场实验后，他们听过平子和蓝染的争吵，他偶尔像疯了一样在蓝染紧锁门扉的办公室里大喊大叫，摔碎目之所及的一切物件，接着门后传来蓝染低沉稳健的声音，这难得展露平静的声音由于隔了一扇门而变得模糊难辨，很快被平子提高的声音盖过。 这样状似私人的冲突实际上在技术局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不过大家都选择假装没有听见，假装不知道素日里依旧维持着从前嘻嘻哈哈模样的平子早已处在崩溃边缘，或者已经崩溃过，但这是只有蓝染才知道的事。平子的部分同事逐渐开始疏远他，他们害怕平子，但又明白平子的牺牲对他自己带来了多大的伤害，然而平子只把自己最丑恶的模样在蓝染眼前展露，他们这些外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也只能在看蓝染这样一个尽职尽责的倒霉副部长时带上一些不可避免的同情罢了。 因此，当蓝染真的带着平子回到技术局时，没有人向平子说什么欢迎回来，他们看得出来如今的平子状态和以前比好不到哪去。他跟在蓝染身后，像是没注意到那些熟悉亦或陌生的人们投来的探究又防备的眼神，他在五期的技术局内左顾右盼，即便做出这样一副精神的做派，他依旧无法遮掩苍白的脸色和发灰的眼底以及嘴唇。 第一个向平子搭话的是涅茧利，他在十二分部门前伸手拦住平子的去路，用细瘦的手臂隔开蓝染和平子，把平子上上下下端详了个遍，甚至上手摸了摸，最后说：“平子真子，真没想到，经历那么多……你居然没怎么变，还是那副烦人的样子。你也没多厉害嘛。” “涅部长，我不知道你又在说什么，但请不要影响我重要的人证和物证。现在我找到了浦原喜助犯罪最直接的证据，也就是平子二十六号。平子二十六号证明了浦原喜助一直都没有放弃人体打印，违反了议会对他的驱逐和禁令，他依旧十分嚣张，逍遥法外。现在，我要使用人体打印实验室为他备份，以免有心之人暗杀。当年浦原喜助偷走了所有数据，我们不能冒险。现在把他还给我吧。”蓝染抢在平子开口前回绝了涅茧利，像讨论物件或是宠物一般微笑着和涅茧利讨论平子。 “浦原喜助怎么会违反禁令只为了做这样一个东西出来？”涅茧利冷哼一声，放过了平子，继续提醒蓝染，“上传数据的事不用着急，你现在更应该去一趟监狱，那个多重体死前叫来了浦原喜助本人，现在他就在监狱，我已经从他手中拿到了十年前平子真子的数据。最近那层楼的监控因为要升级正在关闭中，你不想见见他吗？” 蓝染闻言微微抽动嘴角，几乎要维持不住温雅的表情，说：“那我自然是要去会一会他了。平子部长，走吧，你一定也想见他。” “好吧，再见，茧利。”平子只来得及在离开前向涅茧利道别，蓝染走得很快，平子得小跑起来才追得上他。 监狱里，浦原单独被关押在一层楼内，蓝染站在他的隔间门前时，浦原只是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确保能看见蓝染。看来技术局的人并不担心他做什么，所以在楼层监控升级其他正常监狱房间不足的情况下选择把他这样一个已经被定过罪的人放在这里。 “要发表什么获胜宣言吗？蓝染。”浦原摸了摸头发，即使看见一脸惊慌的平子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喜助！”平子一反常态激动地冲到牢房门前，丝毫不顾身旁的蓝染，双手抓紧牢门，在他试图凭借蛮力强行打开这道门时蓝染眼疾手快地从他身后擒住他的双臂，像是拥抱一般，同样凭借蛮力让平子脱力，双手颤抖着从门上脱离。平子的这一行为看似无厘头，但蓝染知道平子是真的可能有这份和他接近的力量，谁能知道平子究竟藏了哪些招数？当然，这也极有可能只是情绪化的表现，那些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看见亲朋好友被关押时，过分心急的人也会有同样的行为。被平子抓握过的地方并没有明显形变，也许是蓝染过分警惕了，他见到平子这副急样有些不爽。 蓝染松开桎梏平子的手，平子像是意识到失态，从蓝染怀中踉跄着走到一旁，他的双手仍痛得发麻发抖，蓝染几乎仅凭握力就粉碎了他手臂的骨头和肌肉，好在他如今的恢复力已远远超越了普通人类，被衣服遮住的伤痕尚未被任何人发现就已正在快速痊愈中。 “浦原喜助，你居然蠢到这种地步，会主动送上门来。”蓝染终于还是发表了他的获胜演讲，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放过杀人诛心的机会，“如果你不来，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打算怎么样呢？” “我不打算怎样。”面对蓝染的挑衅浦原毫无应答的意思。 “你不该来的，喜助。你明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我又该怎么面对日世里和拳西他们？”平子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现在他的一切计划都成了泡影，他能做的只有埋怨。 蓝染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疑问，像是抓住了撬动基石的着力点，说：“日世里？拳西？这可真是稀奇，我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两个名字了。噢，我知道了，你没告诉他啊，浦原喜助。” 平子一头雾水地看着打哑谜的蓝染和眼神躲闪的浦原，疑惑道：“什么没告诉我？什么意思？喜助，他在说什么？日世里他们怎么了？” “告诉他啊，浦原喜助，要我来替你说的话那也太残忍了。”蓝染在一旁煽风点火，惹得平子更是心惊胆战，他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但不敢说出口，也不敢听。 “他们……他们十年前就死了，在我们离开的那个晚上。技术局里发生了一场大屠杀。”浦原艰难地说出平子早已猜到的真相，平子只觉得胸口发凉。 “那……凶手是谁？”平子继续追问，在他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他庆幸自己对蓝染的坏印象让自己想到的第一个可能的凶手就是蓝染，但这同样带来了问题，如果是蓝染的话，为什么浦原要瞒着他？浦原的多重体死的第二天，他的确听到新闻里播报十年前发生过一起大屠杀，当时他没有过多在意，只当是蓝染在他离开后肃清了技术局内部，没想到时间并非他所预想。 他心中理所应当承担一切罪恶的蓝染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惊得他猛地一抖，只听蓝染温柔地低语：“当然是你啊，平子部长。是你和浦原喜助的多重体，当初打印的平子二十五号和浦原喜助的多重体都在打印过程中被植入了名为崩玉的病毒，会被某种特定的条件触发，意识不清，你们在技术局内大开杀戒，是我奉命亲手斩杀了二十五号，活捉多重体，可惜被他和浦原喜助跑了，你的数据也被浦原喜助一起盗走。” “这就是为什么你肯定二十五号已经死了，而且从不担心说这件事会让你有麻烦。”平子感到反胃和眩晕，他开始耳鸣，听不清浦原急切解释的声音，只能听见耳边蓝染的絮语。 “是的。真子，我告诉过你，一直以来骗你的人都是浦原喜助。他让你误以为你记得那一晚，不是吗？我早就说过，你你可以自己去看，然后你就会明白到底该相信谁。”蓝染的双手上移，捧住平子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接受这些残忍的故事。 “我不知道，”平子在蓝染温暖的掌心中闭上眼睛，他依旧坚信日世里对他的许愿是真，相信直到他濒死日世里都好好活着，不愿向蓝染透露自己的记忆，然而他的记忆也早已模糊了，就像他早已不记得地球上的事，他也不记得自己那一夜为什么濒死，巨大的恐慌让他有些缺氧，以至头昏脑胀，意识开始模糊，“你怎么会说真话呢，惣右介？” “很遗憾，虽然你从不信任我，但事到如今对你说真话的也只有我一个了。”蓝染终于放开了平子，他看出如果他们再说几句，平子就真的要吐了。 平子转向浦原的牢房，期待浦原能说几句。浦原一脸愧疚地站在牢房门口，没有解释关于那一夜的任何事，只是说：“抱歉，真子，我不能看着你再死一次。日世里对我说她看腻了，让我带你走。我不得不打印了另一个我。也许杀日世里的人不是你？当时所有人都听到日世里播报了你的死讯，那个时候她还活着。” 再次听到日世里的名字，平子终于忍无可忍地吐了出来，呕吐物的酸臭和平子的丑态没有阻止浦原继续试图靠近他，浦原继续说：“真子，我没有对你说谎，我只是……我只是隐瞒了一些对你来说太残忍的事。” “那我到底应该恨谁？我到底是谁？我脑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平子的嘴唇因沾上分泌过多的唾液而少见地发红，蓄满生理性眼泪的眼珠同样赤红。他气喘吁吁地盯着自己的呕吐物，他不愿再看浦原的脸，更不愿和蓝染打交道。这些问题他在梦中便问过自己，只是答案太暧昧，他明白自己在蓝染和浦原的博弈中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是那段记忆的载体，能够解答那晚究竟是谁引发了骚乱。他本以为凭借浦原多重体的记忆能够将他的打印者公之于众，却没想到多重体一早被击毙。现在他又发现，打印多重体的不是别人，正是浦原自己，而引起骚乱的人是平子自己，只不过是因为病毒所致没有被追究，那么激活病毒的到底是谁？蓝染吗？可为什么浦原打印的多重体内有和平子一样的病毒？难道浦原也在用蓝染研究的病毒吗？如果多重体和平子的记忆中没有对蓝染不利的东西，他又为什么要对他们如此上心呢？ “好了，这些都不重要了。你的恨也好爱也罢，都是自寻烦恼。真相在我手中。”说完蓝染便掏出一把手枪稳准狠地近距离打爆了平子的脑袋。平子的脸上停留着错愕，地板上飞溅出红白混合的人体组织，他又一次死在了蓝染手中。 浦原震惊地看着平子倒下的尸体，蓝染像方才试图拉开牢门的平子一样抓住能够施力的栏杆，只一使劲，门就被整个卸了下来。浦原这才意识到蓝染变成了怎样的怪物，而蓝染却把刚打死平子的枪扔给了浦原，出于自保浦原只能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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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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