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所有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事情造成的后果相当严重,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毫无疑问必须承担起他们的责任,私自进行高危险性的魔法实验,危害无辜麻瓜的性命,还破坏了《保密法》。他们余生在阿兹卡班度过都不为过。”之前咬牙切齿的傲罗办公室负责人麦克斯坚决要让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接受最严厉的惩罚,言下之意甚至不允许格林德沃引渡回德国。 一些人默默点头赞同。 “阿兹卡班终身监禁对两个未成年巫师是否太过严苛?非特殊时期,阿兹卡班不接受未成年巫师。”一名威森加摩管理机构的巫师就事论事提出。 “三名傲罗在对付拉弥亚的途中遭受不同程度的攻击。两个今天才刚从圣芒戈出院,还有一个仍然留院。呵,这笔账我都还没算入他们身上。难道还要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巫师日后造成更大的混乱?他们今天可以召唤拉弥亚,下次会是什么?别提什么没收魔杖,还真当他们是小孩吗?16岁就能够操作古魔法,他们的魔力不可小觑。”麦克斯斜斜瞪了对方一眼。 “拉弥亚的出现恐怕是意外。我把他们的那个魔法阵跟书上记载的对比了,确实是跟福娜相关的阵法。应该是破解过程中出错,实施不当召唤了拉弥亚。” “呵,你真相信这是凑巧?” “福娜和拉弥亚本来就有一定的联系性……不,我想说的是,他们确实犯了错,可是量刑应该慎重,这两名年轻巫师的人生同样不能被我们轻易草率地处理。” 一时之间,会议室争论不休。 “哎呀,你们别吵了。”那名捏着手帕的巫师脸转向莫瑞斯,示意众人司长还未发话。 等大家安静下来后,莫瑞斯放下原本一直交叉的十指,“我们一件件事情梳理。首先是受伤麻瓜的处理,科瓦萨尔斯基先生会一直在圣芒戈接受治疗直到痊愈,康复后立刻安排除忆师去除雅各布·科瓦尔斯基及其家人对这次事件的相关记忆,同时需要针对受伤耳朵安排一段虚假记忆植入。确保遵守《保密法》。” 在座的巫师没有异议。 “第二是如何处置拉弥亚。古老魔法生物魔力强大,况且拉弥亚有极强的攻击性。它的存在不仅会威胁巫师的性命安全,更有可能难以被巫师掌控导致更多事件发生。我们要消灭拉弥亚。至于如何消灭,待结合神奇动物管控司和神秘事务司的研究报告再商议。” 拉弥亚虽然危险,但见到传说中的古老魔法生物不得不说实在非常难得。大家默不作声,似乎默认这样的处理方式。 “第三是关于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处置。”莫瑞斯环视了一圈,所有巫师正望向他。“我认为,除了阿兹卡班的处理方式外,我们应该考虑得更全面,选择其他办法。他们错在能力太强吗?显然不是,他们在现场同样依靠自己的能力尽力保护科瓦尔斯基先生。他们才16岁,对抗一个凶残并且有强大魔法的古老生物。我们经验丰富的傲罗也受伤了三人。如果他们没有使出全力救科瓦尔斯基先生,恐怕科瓦尔斯基先生失去的不止左耳。我认为,这说明了他们完全有能力和意志控制自己的能力和行为,而不是失控的天才巫师。这起事件是意外,造成了我们都不愿意见到的结果,但幸好我们可以补救,不是不可挽回的后果。不由分说剥夺他们改过的机会,我认为确实有失偏颇。” 眼看麦克斯要张嘴打断,莫瑞斯平静地举起一只手表示让他先把话说完。 “如麦克斯所说,这两名年轻巫师魔力了得。众所周知,如今魔法界面临的真正问题是魔力衰减的状况。不得不说16岁能够破解古魔法,并且复原一个古老的魔法阵的巫师,实在罕有。这样的能力,不难以想象只要引导得当,他们可以为魔法界作出卓越的贡献。” 莫瑞斯停下了话头,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小声讨论起来。 “所以,莫瑞斯先生认为应该怎样处理?” “整件事的处理需要完全保密。不为别的,古老魔法生物出现了,一旦消息走漏恐怕会引来其他状况,谁能保证没有其他别有用心的巫师虎视眈眈拉弥亚。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是如今魔法界颇有名气的后起之秀,他们要是关进了阿兹卡班,这件事等于曝光于大众之下。到时候我们要应付的事情更多,面对的潜在威胁也更多。这个局面相信没有人愿意看见。” 其他巫师若有所思,有人已经开始点头。 “因此,不能关押他们两人……” 阿不思被带去威森加摩受审那天,终于见到了在外面守候一周的父母。他只来得及喊一声,就被左右两边的傲罗快速带走了。他苏醒后的第二天,已经可以活动四肢,但一直被禁足于病房内,接受傲罗的盘问。醒来那天他喝了几口医护女巫递过来的水湿润了喉咙便立刻询问傲罗雅各布的伤势。
知道雅各布没有死但失去了一只耳朵,他高兴了一瞬又马上自责起来。阿不思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这个消息,连带失去先前短暂喜悦的资格——他的疏忽和轻视令雅各布无辜地受了伤,落下终身残疾,他要怎样弥补自己的错…… 可是关于盖勒特的消息,无论他如何保证只是想知道对方是否平安,审问他的傲罗都不肯透露一点点。 去威森加摩法庭的路上阿不思也没有看见盖勒特。 面对一众威森加摩巫师,阿不思从他和盖勒特的计划到当日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复述。他已经这样向盘问的傲罗讲述过一遍,没有隐瞒自己的过错——如果他可以再坚持一点不让盖勒特找麻瓜小孩,如果他可以料事周全留意到魔法阵破解出了纰漏,如果他可以更谨慎、冷静地考虑盖勒特的提议,如果他没有被臆想中的荣誉名声冲昏了头…… 以及没有说出口的,如果他没有爱上盖勒特……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阿不思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容,他怎么可能不爱上盖勒特。 他知道自己前途未卜,可眼下前途是阿不思最无法考虑的事情。威森加摩极有可能判他去阿兹卡班,在那里他再也不用考虑未来,况且这样的未来已经没有盖勒特参与。然而比起这些,他真希望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向雅各布赎罪,换回这个孩子的耳朵。 但是,超过一半的威森加摩成员投票否决了将阿不思送入阿兹卡班的提议。 当听到判决结果是清除相关的所有记忆,并且禁止阿不思和盖勒特两人十年内见面,阿不思惊呆了。 两名傲罗立刻执行判决结果,将他架出威森加摩法庭秘密送去清除记忆。阿不思六神无主,拼命挣扎。 他在法庭外见到坎德拉和帕西瓦尔,不断哀求:“爸爸!求求你向威森加摩上诉,想想办法,我不想被清除记忆!这样不对,这样是不对的!” “我的孩子……听我说好吗,这是最好的结果了,难道你想进阿兹卡班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那里……我做不到……”坎德拉捧着阿不思的脸,心痛万分地擦去长子源源不绝的眼泪。 “妈妈,这是不对的。我不能像这样无事发生地活下去,永远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这比处死我还残忍……妈妈,爸爸,求求你们了,帮帮我!” 阿不思被咒语禁锢在除忆室的一把椅子上时,脸上的泪已经把长袍胸前打湿了一片。 两名除忆师站在两旁,举起魔杖,对准他的太阳穴。 除忆的过程没有一丝痛苦,而阿不思哭个不停。被清除的记忆留下一个个空白点,一些名字一些脸孔消失得无知无觉。 阿不思徒劳地挣扎,他感到那些记忆像风一样,他越想抓在手里就越抓不住。更可怕的是,他完全想不起上一秒还在苦苦挽留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他想不起的事情越来越多。 顽皮的金色发丝,迷人的蓝色眼睛,柔软滚烫的嘴唇,清爽的野草气味,汗津津的手心,砰砰的心跳声,炙热的皮肤触感,盛开的郁金香……他留不住任何一点。 “盖勒特……”阿不思无助痛苦地呢喃,眼泪更加汹涌。然而下一秒,他连自己流泪的原因也忘记了。 这一天天气很好,邓布利多一家从圣芒戈接回车祸受伤住院的阿不思。 阿不福思一周没见过阿不思,见到时吓了一跳,阿尔瘦了好多,看来这场车祸真的把他折腾得够厉害。 阿不思躺在自己的床上,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他想这几天在医院真是睡得昏昏沉沉,头脑不清醒。现在好了,终于回家了,耽误了好几天,原本他打算上周看完尼可·勒梅的新书写一份读书笔记来着。 他从床上爬起来,去书桌找笔记本,可是怎么也想不起笔记本的样子。 “妈妈,你收拾过我的桌子吗?”刚好坎德拉拿着一杯药剂进来,阿不思随口问到。 “是收拾过,你想找什么?” “我隐约记得有一本笔记本放在这里,”他指了指桌上的书架,那里有一道窄窄的缝,好像原本该插了一本东西。 “没有见过笔记本。我帮你问问阿不福思?可能他进来找过东西。” “不用了,阿不福思才不会借我的书或笔记呢。或者我记错了吧。”阿不思笑了笑,接过坎德拉递过来的药,暗红色的一杯,无端令他反感。 “真的要喝吗?”阿不思向母亲撒娇,既然出院了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呀。 “喝吧,孩子,”坎德拉爱怜地摸了摸那头红发,“喝了晚上可以睡得安稳一些。” 阿不思叹了口气,皱了皱鼻子,闭上眼一饮而尽。 在阿不思没有留意到的地方,坎德拉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那本消失的笔记本,坎德拉猜应该就是魔法部派人带走的那一本。她以前从来没翻看过长子的东西,但那天她匆匆看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那个魔法阵相关的笔记。一本本子,两种字迹。 她没有任何异议地让魔法部带走那件事相关的一切东西。 坎德拉想,无论如何,就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 拉弥亚,希腊神话里喜欢猎杀小孩的怪物。 =======
第21章 21 埃菲亚斯蹲在阿不思身边,被好友在昏迷中依然不断从眼角冒出的泪水弄得手足无措——阿不思在梦里似乎哭得肝肠寸断,好几次张开嘴发出模糊不清的喊叫。他的魔力似乎也受到了波动,变形咒自动解除,“琼斯先生”不见了,躺在记忆库冰凉石板地上的是原形毕露的阿不思。埃菲亚斯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眼泪顺着脸庞渗入鬓角发丝,很快就将好几缕红头发打湿。这让他异常揪心,开始不停呼唤阿尔,让好友尽快清醒过来。 当阿不思真正脱离回忆的场景,睁开眼睛回到现实时,从泪水模糊的视线看见眼前十六年后的埃菲亚斯,一时恍惚,好像自己真的沉睡了十六年——无知无觉,虚假的十六年,他快乐平静地学习、教书、生活,对自己做过的、失去的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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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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