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ape是天生懂得如何气人的,总能轻易地用刻薄话语切中要害,顺便附送各式嘲讽力十足的奇妙比喻。这很容易理解,瞧瞧他的生活环境吧。可相处久了,Sirius又发觉Snape似乎也天生懂得如何…尊重一个人。好啦好啦,别摆出James式震惊的表情,他当然知道这说法匪夷所思,可是,自从上次在对角巷试图推开他未果后,这个浑身是刺,于人际关系异常笨拙的少年似乎找到了平衡,Sirius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是好感压过恶感,还是两种形象逐渐融合——这种不确定是他不敢大剌剌在对方面前尝试变回人形的原因——不管怎么说,Snape表现得没有那么别扭了。
没有星星的良夜,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安心过。Sirius不想离开蜘蛛尾巷,他搞不清Snape的想法,但似乎对方也并不排斥有他存在的蜘蛛尾巷。耳朵尖尖动动,尾巴无意识的顺着Snape的腰滑到腿上,又扫回去,就像之前安抚做噩梦的他。不过他这次可没做噩梦。Sirius有一点点想扭头看看Snape的表情,这念头一闪而过,停留的时间还没有彗星坠下去时倏然而逝的拖尾长。没有必要,尽管此刻心音嘈杂,他明白没必要从对方脸上确认安心,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Sirius身边的朋友没有Snape这个类型的,敌人嘛……也没有。他曾对对方做出脸谱化的解读,不愿耗费一丁点儿精力去剥离偏见,直到某天在命运安排下,拭去粉墨。他不想用任何烂俗的比喻去定义Severus Snape,肉麻、不贴切也不够真诚,他看到他的强硬,也看到逞强,见识他的机智,也见识笨拙,捕捉到被冷漠包裹的柔和,也体会到为自保而不断树起的高墙。他不敢说自己了解Snape多少,可偶尔、偶尔他情愿与他分享一些自己的事情,却在出口之际每每止于舌尖(呃,当然由于客观原因即便吐露心声也只能汪汪汪)。尤其是今天……他变回去了,虽不完全,但可以讲讲话,又觉得什么也没必要讲。
“喂,Sev、Severus,”Sirius小声呢喃,尾巴不受控制的大幅度乱晃,他不得不用爪子按住它——他并不想真的吵醒对方,“不管你是不是在装睡,”他停下来,仔细聆听对方的呼吸,一口气憋在胸口良久,才小心翼翼呼出去,慢慢的,他们呼吸的步调一致了,“谢谢你…这个暑假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我很开心。”
早该道谢了,在磨坊的时候就……当时却变不回去。从那时起Sirius开始相信,家这个字并不是总那么讨人厌的,他希望Snape也这样想,毕竟是对方先说回家的。
有点儿困,眼皮正慢慢耷拉下来,合上之前,他又看看外面,没有星星。“该有星星的……”Sirius忽然想到Lily,这姑娘上个圣诞节和家人去了挪威,她向Snape描述北极圈内的星空,他和James一起躲在柱子后面偷听来着。
“像这样伸出手,”少女张开手掌,“就可以掬起一大把星星。”
“你不该直接触碰冰河,会冻伤。”Snape皱眉发表不解风情的言论。
“Sev!”Lily嗔怪他,她吐吐舌头,歪头俏皮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朝着天空伸手呢?”她抬起手臂,掌心向上,“像这样。”
“你说掬起。”Snape指出。躲在柱子后面的Sirius险些爆笑出声,James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吧好吧,算你赢。”Lily撅撅嘴,不过很快她又开心起来,指指天空,霍格沃茨上空正飞过一排野雁,“苏格兰的天真高,即便是魁地奇比赛的时候也够不到,在北极的时候,天幕就在头顶,一圈一圈,极光转啊转啊,银河缓缓流淌。”
Sirius那时看不到Snape的表情,即使能看到,当时的他也不会留意,现在想来,Severus大概是笑了吧,他跟Lily说了句什么,女孩儿立刻拍着手欢呼:“嗯,等到成年再去一次,就不用怕冻伤,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我指给你看——”
哎,说来惭愧,他们气氛这么好,劫盗组作为破坏气氛小队当然会适时出现,接下来的事无非是又一次例行公事般的争执。
“对不起。”Sirius小声念叨,狗狗尾巴再次从Snape腰上拂过,尾巴尖尖勾着对方的脚踝,“过两年我们可以一起去,对吧,和Lily一起,捎上James,我带你骑扫帚。”他嘟嘟囔囔补充,“很稳的,你可以放心。”
Snape没什么反应,看在Merlin的份儿上,Sirius开始相信他是真的在熟睡。
总有些可以期待的景色,研星磨成细雪,从隆冬洒到盛夏,为什么不一起去看看呢?
TBC
第三十九章 点燃飘摇星火
没有人捂住他的眼睛,叔叔伯伯正忙着寻找和传递一根足够长的木棍。
“那边儿,哎,往过点儿!”身旁的人仰着头指指点点,麻瓜男孩呆愣愣抬头,入目是灰白色的圆柱形水泥杆子,像一尊站的笔直的长条形巨人,平伸的两臂上连着黑色电线,那上面架着——
“唉!”攀着杆子用木棍戳电线上黑色物体的叔叔停下手,电线上架起的东西掉下来一截儿,焦糊味儿扑满鼻。好腥…男孩莫名想起在餐厅后厨刷盘子时听见厨师侃侃而谈,“牛排,五分熟,没有腥味。”他好像还说了什么,是吹牛吧。
“轻一点,轻一点。”他听到叔叔伯伯扯着嗓子喊。他们人不错。麻瓜男孩盯着掉在地上的玩意儿,可怜兮兮的棍状物,大概是条腿,大概,不管它是什么,都归属于他父亲。这些叔伯人不错,真的,他们愿意想办法把他父亲从那上面弄下来,而不是像承包这段工程的老板,指着他的鼻子训斥他父亲工作失误影响到工期,“你得来顶工,臭小子,没有工资,直到你做的活足以还清我的损失!”唔,他情愿相信对方是嘴硬心软,不管怎么说,他获得了一份工作(虽然最小号的工服于他而言都至少大三圈),工作很重要,对吧,在父亲身故后,他得想办法养活自己。
父亲……他很后悔,今早出门前没有好好跟对方说早安。父亲不喜欢他追出去道“早安”,作为一名普通电工他实在有些偏激过头,穷困潦倒的中年男人认为“早安”该是打扮精致的小姐于庭院前亲吻西装革履的先生时说的,他们的小花园里还应该跑着一条罗威纳犬。穷人互道早安像极了一种讽刺,不过麻瓜男孩不这样想,他还小呢,远没有被愤懑填满,失去爱的能力。
“砰!”电线上的焦尸终于掉在地上,“我得跟他说早安,早安,爸爸……”补上这一句,如果他能醒来该多好,麻瓜男孩跌跌撞撞冲向前方,伸手翻过尸体,眼前陡然出现一张枯槁的女人脸,她紧闭双目,颈部是紫黑色淤痕,“E、Eileen——”他瞪大眼睛嗬嗬怪叫,短促的呼吸滞在鼻腔,身体跌坐在地,向后仰倒,坠入无尽黑渊。
“醒醒,嘿,醒醒!”有人推他,Tobias睁开眼睛,心脏正狂跳不止。
“做噩梦了?”推醒他的人问。意识逐渐回归,他想起自己正在骑士桥区,离开蜘蛛尾巷后他在赌场呆了几天,后来无处可去,又不敢回家,就来西区碰运气摸地垫和花盆,从地垫下摸出空置房屋的钥匙住了进去,此人正是后来“入住”的室友——一对流浪夫妻中的丈夫,塞、塞尔维亚人还是塞浦路斯人来着,管他的。
“Eileen是谁?”室友问,“你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呃…”Tobias咕噜一声,挥手推开他。
“该走了。”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室友的妻子正在催促自己的丈夫。
“早安,亲爱的,就来!”男人很有精神地应声,“我走啦,”他扭头看看Tobias,“祝我们今天能找到女儿。”他们的女儿不久前走失了,Tobias想不通在如此境地下此人为何仍能说出早安,嗤,糟糕的生活日复一日,恨不得嘎然而止才好,早安,充满希望的言语,简直是一种讽刺。
“他还是那样?”女人一边下楼一边小声问丈夫。“嗯,是个怪人,不过没关系,”男人说,“啊,我猜Eileen是他的妻子,她应该已经不在了。”“唉。”女人叹气,“也是个可怜人。”他们说着走出门,和即将入住的新室友擦肩而过。
“有空房间吗?”新来的男人粗声问,他阴沉着脸,看起来凶神恶煞。
“有,这里只有我们和另一个独身的人。”丈夫回答,妻子不安地挽紧他的胳膊。所幸新来的面容凶恶的室友点点头就绕过他们上楼去了。
“这人身上土腥味好大。”妻子拽拽丈夫。“没事的。”男人握紧她的手,“走吧。”
城郊医院,地牢。
麻瓜女孩乖巧地坐在束缚椅上,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对面最矮的那位黑色兜帽——他没有戴面具,是认识的哥哥,从她来这里之后,每天会来给她送饭,还会驱离在牢狱门口徘徊的可怕的人。
房间里压抑的气氛令她害怕,女孩不明白自己为何被带来这里(这不明所以的天真得归咎于Regulus,倘使他不去阻拦Fenrir对这女孩的伤害,她此刻绝不是这般模样),“哥哥?”她歪着头问。
“Regulus。”一个冰冷的女声,女孩看到高个儿的黑袍人递给认识的哥哥一支试管,里面蠕动着紫黑色的粘液。
“……”Regulus接过试管,脸色更加苍白。
“践行诺言。”Bellatrix提醒他。狼人Fenrir嘎嘎怪笑,靠在墙上,令人作呕的贪婪眼神紧盯束缚椅上的麻瓜小姑娘。
“哥哥?”女孩终于开始害怕,她又叫唤一声,没有回应。Regulus拿着试管向她逼近,她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或者说,他浑身颤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本能地意识到这一点。
这孩子多大了?Regulus强迫自己盯着她的脸,没有雀斑,都还不到长雀斑的年龄啊……他没办法救她,最多最多只能在今天之前替她驱逐Fenrir(就这还必须利用Black家的威慑,与他本人没有一丝关系),但现在……
尖叫、血雾、如双翼般展开的胸骨……曾见过的画面不断在他眼前闪现,“哥哥,我想回家,”女孩又唤他,这次声音轻了不少,“爸爸妈妈找不到我会担心…”他不能、他没办法!Regulus胸膛巨烈起伏,他扭身将试管塞到Bellatrix手中,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嗵!”门在身后关上,他抱着头滑坐在地,隔音真差,即使关上门抱着头还是能听到哀嚎、嘶吼、满足的怪笑,以及Bella轻飘飘的厌弃:“软弱的小崽子,家族的耻辱。”
蒸腾的血腥气从门后滲出来,Regulus蜷缩着将头埋进膝盖里,他能想象到那孩子展开胸骨又轻又脆的模样,第不知道多少个失败品,每次送来的改良版都不一样,每次都是同一个结果,那位大人究竟——“我不该、”他小声咕哝,近乎呻吟,“不应该、不应该……”
脚被重重踢了一下,紧接着听到诚惶诚恐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这里,请原谅我,对不起!”是盗尸人首领,彪形大汉弯着腰惊慌不已,几乎要给Regulus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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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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