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小斐出生后,我间断性地开始服药,就慢慢变好了,小斐……带给我很多,影响到我,让我越来越好。再后来,”章远摸了摸井然的脸,被对方扣住,一个潮湿的吻落在掌心,章远笑了,“后来你回来了,我就要痊愈了。” 要。 井然苦笑,这种陈年旧伤,无数个日夜堆积起来的黑暗,足以将人吞噬,哪会那么轻易的就痊愈? “严重的时候……”井然吞了口气,喉咙生硬地哽了一下,“是什么感觉?” 章远拨了拨井然的头发,手指捏着他的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一种无声的亲昵。 他想了一会,才用一种轻松的口气说:“就是睡不着,会喘不上气,心悸。” 其实他说的太简单了,井然回来之前,他从来就没睡得安稳过,神经敏感衰弱到针落地的声音都会把他惊醒。 精神方面,心理方面的这些问题,也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一个来自未来的爱人,他无根无据,没有一丝痕迹,就在一座孤岛上,等着自己去,章远义无反顾的走上了孤岛,也慢慢把自己圈在里面。他没办法跟任何人说井然,包括他的心理医生,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那座孤岛就那样困着他,直到把他困出病来。 严重的时候,他也在怀疑井然的真实性。 但是好在章远一直是个积极的人,他努力配合治疗,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做到最好,能越变越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和意志坚不坚强根本都没关系。 井然回来之后,他的情况本来就已经很稳定了,但是就这么一次,把他心里最压抑的恐惧引了出来,就此溃不成军。 “我现在很胆小了,”章远说,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井然,“勇气全都没了,用光了,所以你不能再离开我。” “不会。”井然摇了摇头,“除非我死。” 章远笑了,他的脸色缓和了点,却依旧苍白,但是笑起来的样子是真心的开心。 井然缠着他,要他说更多,他的痛苦他的不安,在井然不在的那段日子,他是怎么过的。 章远没办法,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些,期间井然一直沉着脸,一双手交握着,摊开的时候已经被捏得通红。 章远不理解,又觉得好笑:“你为什么非要问,听着又这么难受。” 井然说:“你就当你自私点,惩罚我,好不好?” 他要知道,他必须知道。 后来章远困了,不满的微微翘着嘴唇,揉着眼睛打呵欠,不再理井然,裹着被子翻过身去。 井然一直没睡,在床边枯坐了很久。 章远是累极了,很快就熟睡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井然轻轻摇醒,他困得不行,难耐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搂井然的脖子,被对方按住手,井然凑近了亲了亲他的唇,小声喊他:“小远,宝贝……” “我困……”他含含糊糊地说,困得忍不住撒娇。 “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去看医生。” 听到医生两个字章远稍微清醒了一点,又被浓重的困意覆盖,眼皮直打架,面前的眸子黑得像夜里最浓的雾,却有星光破空而出,漂亮得让人心醉。 章远努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一些。 井然又说了一遍:“宝贝,我们再去看看医生。” 章远点点头,伸手抱他,被对方拥进温暖宽厚的怀里。 今天的一切像惊涛骇浪,几乎掏空了章远所有的精神,他累极了,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舒展着手脚躺在井然怀里。 他把自己的伤口又扒开了,露出里面没有完全愈合的旧伤,不仅如此,他还给井然烙下一个一模一样的伤。 但是这一次,会从最深的地方开始,被爱意和陪伴浇灌,一点点地织出新鲜的血肉,直到完全愈合为止。 11-[光] 章远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睁开眼就看到他的Alpha侧着身子站在窗边,正举着手机说什么,见他醒了,立刻弯起了漂亮的眉眼。 井然挂了电话,走过来俯身亲了亲他,接着将他抱着坐了起来,低沉的声音挨着他的耳垂,苏的那一片皮肤都麻了:“早上好,宝贝。” “早上好。”章远刚睡醒,嘴巴有点张不开,声音带着股撒娇的糯意,他揉了揉眼睛,又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井然笑了,低头又亲了他一下,亲不够似的叼住那剔透的嘴唇,贪心地咬上一口才罢休。 “儿子来了,”井然突然说,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小周说闹得不行,非要见爸爸才行,这会到了,我去接他们。” “啊?”章远愣了愣,顿时有点无地自容,这几天他们只顾着荒唐,居然完全把小不点抛之脑后了。他立刻爬到床的另一边去拿自己的裤子,嘴里催促着井然:“你先去,我马上追上你。” 井然笑着应了声:“遵命。” 井然走上白色的石道的时候就看到了小斐,自己的儿子被小周抱着站在海边公路的人行道上,估计还没找到走下公路的楼梯,正在那里急得团团转。 小斐率先看到了井然,立刻裂开了嘴,冲着他尖声喊道:“爸爸!” 与此同时,一辆洒水车悠悠路过,车后扬起的水带着一片彩虹,正映在碧空当中,尤其的漂亮。 小斐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小小的手臂扬起来,咯咯咯笑的清脆,大叫着:“彩虹彩虹!” 井然的手突然被人从身后握住,他回过头,正看到章远笑盈盈地望着他,弯着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亮。 章远用手指推着他的脸转过去,指给他看:“看,彩虹。” 看—— 那青空彩虹,那岁月如诗。 fin.
第十六章 番外 斐然成章 井然来的时候,常风正好从章远的办公室出来。 “哟,”常风惊讶地看着来人,“井大少爷怎么今天过来了?” 现在是周一下午,刚度完周末,距离周五还远着,也不是什么纪念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算常风这个发小夫夫再腻味,也没到每天都难舍难分接送上下班的地步,在这种时候见到井然,常风确实有点意外。 井然在远风公司非常受欢迎,谁都知道这个老板的Alpha出手阔绰,他每次来,紧随其后的就是精致的下午茶。 靠近章远办公室的助理工位上空荡荡一片,林助理估计早就闻讯赶去觅食了。 常风抱着手臂靠在办公桌边上,啧了一声:“你看,你一来,我们员工就消极怠工。” 井然还没说话,突然从他背后钻出一个半大的小男孩,冲常风脆生生地叫:“常叔叔,我来啦!” 常风眼睛一亮,顿时笑了:“小斐!” 说着他张开手,一把把小斐抱了起来。 章斐今年5岁了,留着圆滚滚的西瓜头,纯黑的发色衬的那双眼睛又亮又大,和身后的大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但是他从小就嘴甜懂事,还偏偏是个喋喋不休的小话痨,加上长得可爱,格外的讨人喜欢。 常风更是把他这个大侄子捧在手心里疼,每次见到他都格外高兴,把孩子抱在臂弯里颠了颠,说:“今天来找爸爸做什么啊?” “给爸爸送蛋糕!”章斐举高了手里的纸袋,咧开的嘴露出一排幼细的牙齿,右边靠上那一排缺了一颗,明晃晃一个豁口,显得特别好笑,“父亲说爸爸爱吃,我们来讨好他。” “哦——”常风把这个音节拖出了山路十八弯,意味深长地瞥了井然一眼。 井然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没作声,面不改色地耸了下肩。 “行,那进去吧。”常风把小斐放下来,恋恋不舍地揉了揉他的头,拍了一把他的后背,将孩子朝章远办公室的玻璃门推去。 章远一直背对着办公室的透明窗对项目小组的组长说话,他手中拿着一个策划案本子,一手撑在办公桌上,挺直的脊背将靛蓝色西装绷地紧紧的,显得他整个人有些盛气凌人。 井然见他还在忙,就没跟着进去,只沉声叮嘱儿子跑慢点。 章斐跑的飞快,吃力地推开玻璃门钻进去:“爸爸!” 章远闻言回过头,本来严肃的表情舒展开来,惊讶地望着来人,接着扭头朝门外看过来,他的Alpha站在正对着玻璃门的走廊上对着他笑,眼睛里都是温柔的光。 章远下意识地也想笑,嘴角刚刚翘起,他就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尴不尬地撇了下去,修长的眼睛盯井然一会,索性背过身去。 井然看着他把小斐手里的纸袋接过去放在桌上,任那小鬼抱着他的腿撒娇,他不为所动地继续和项目组组长说话。 “哎!”常风撞了下井然的肩膀,抬着下巴意有所指地往章远的方向送了送,脸上挂着看戏的表情,“吵架了?” 井然愣了愣,立刻回答:“没有。” “真没有?” 没有……吧? 早上那件事,也不算吵架吧? 要真非要深究,那也应该是章远单方面的教训人,他们父子俩可是低着头鹌鹑似的听着,谁都没敢吭一声。 小斐正在换牙的阶段,小孩子爱吃糖,家里人又惯着捧着,吃出了一口的虫牙。章远严格的制定了每天的甜食摄入量,明令禁止家里人给小斐投喂甜食。 章斐也是机灵,知道自己爸爸这边说不通,就软磨硬泡地去对父亲撒娇。 因为错过了小斐成长的很多时间,井然总觉得亏欠他,不自觉地想弥补他,其实在照顾孩子方面,井然反倒是比较溺爱孩子的那一个。 有的时候被小斐磨的厉害,井然实在不忍心,便偷偷摸摸地喂他一个布丁。偶尔被章远抓个现行,他们一个撒娇一个耍赖,就把章远磨得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笑。 但是…… 章远称得上是特别温柔耐心的人,最近这段时间却有些不好惹,脾气易燃易爆炸。 早餐的时候,井然看小斐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的马芬,便趁着章远还没下楼,迅速往儿子餐盘里送了一个,催促着他赶快吃。巧克力马芬吃的小斐唇边黑乎乎的一圈,正在狼吞虎咽,突然,背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章斐。” 小斐条件反射地挺直了小身板,巧克力马芬都咬进了嘴里,他不敢往下咽,张开嘴吐在手心,乖乖地把剩下的一小块放进盘子里。 一旦爸爸连名带姓地叫他,他就得小心了。 章远在餐桌前坐下,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井然,接着看向小斐:“昨天你吃了两块蛋糕,你答应过爸爸,后面两天都不吃甜食了,答应过的事,为什么做不到?” 小斐彻底被章远严厉的口气唬住了,不敢说话,他低着头,偷偷去瞟另一边的父亲,憋着嘴的样子显得尤其可怜。 “他就吃了一小块,不要紧的,”井然立刻故技重施,轻轻咳了一声,耍赖一般伸手去拉章远:“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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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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