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神兵握在手中,木吒在院子里和哪吒乒乒乓乓的打了几百回合,等哪吒杀到眼红快要着火了,金吒才出手阻止了两人,木吒虽然修行高于哪吒,但魔丸转世得天地之精华,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奉殷十娘之命来看过哪吒后,金吒和木吒就告辞回去了,按师父的说法,这封神大战只怕不日就会开始,在此之前,他们当速速长进才好。 “觉得你哥哥厉害吗?” 每到晨昏交界之时,太乙就会从屋里摸出,吃个饭喝点酒,顺便检查下哪吒的功课,今日金吒木吒刚走,哪吒脸上的活跃就像太阳落山般西沉,太乙觉得这小子下山一躺后,怎么连性子好像都变样了。 “还行吧。”反正如果他使出全力,那对方定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有所得?” “没有。”摇着头斩钉截铁的回答完这句,哪吒又给自己加了碗饭开始猛吃,其实换了莲花身后,他已经不会感觉到饥饿了。 “你个榆木脑袋,除了练练练就不知道想想了吗?” “我知道啊,不然那变幻之术师父你又是如何学会的。” 张着嘴被哪吒一阵抢白,太乙气到跳脚,罚对方回屋冥想,直到他的识海可以笼罩整个金光洞了才准出来。 哪吒对此毫无反应,放下碗筷转身就进屋了。 盘腿挺身坐在蒲团之上,哪吒放下双手收腹吐息,等脑海中的黑暗慢慢规划出屋内的摆设后,哪吒沉下脑子开始冥想,晚间和木吒比划的一招一式都浮现在了识海中,他默默看着,甚至有些无聊。 等他们两个百八回合结束了,哪吒打着哈气躺了下来,转过的眼珠在识海中寻到了一丝光亮,他挑着眉爬起身,然后慢慢靠近到了那光亮之处。 十 龙宫之上的深海里有一座水晶宫,四海龙王归位之后,敖光就带着敖丙来了这里,宫殿里雕廊画器却是比龙宫下的漆黑炎热好上许多,特别是那一颗颗碗口大小的夜明珠,直照的夜色如昼。
敖光说这是龙族被封龙王前他的住处,宫殿里最大的卧房是属于他父亲的,还有他的九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想必那些事,你已经知道了。”敖光并不反对敖丙知道自己的过去,他曾和昊天天帝一起生活过八十年,直到对方洗去尘缘回归天庭,然后给龙族留下了个永留海底的结果。 “孩儿已经知道。” “你觉得是我龙族太贪得无厌吗?”摸着手下的蚌壳,敖光仰头看向天顶,那漆黑的深海根本照不下一丝一毫的光亮。 “父王并没有做错。”活得艰难所以才想努力改变,这本是对的,又何谈有错。 “我原来也有父王。”垂下头搓了搓指腹沾染的湿意,敖光背过手在身后攥紧,“我曾经也救过人、我也想过平万事安宁,可最后我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父王!” 对着敖光跪下身,敖丙只觉得心肝都被放在油上烹炸,那撕扯般的疼痛却已经不输给天劫的雷鸣了。 “若早知你如此善良,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订下这个计划。” 那个为了哪吒拼命的敖丙,和原来的自己何其相似,对着敖丙泫然欲泣的模样,敖光没有再过多责难什么,而是指着屋内摆放的九座石像道。 “这都是我的哥哥,他们或死于妖兽之战,或和龙族一样成了镇妖祥瑞,为了躲避五百年一次的劫难,龙族已经付出的够多了,你以为一件万龙甲就是我们全部的心血了吗?” 只是到了现在,龙族居然落魄到只能拿出一件万龙甲来了。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修炼之地,看着他们,你才更能明白狠心的意义吧。”说完这句,敖光转身离开,留下敖丙一人跪在室内,却是俯身饮泣,哆嗦到无法起身。 天劫过后,对于哪吒是雨后天晴,可对于敖丙却是骤雨狂风。 他对着那已经逝去的妖兽哭到哽咽,识海中的黑暗吞没了敖丙的意识,他闭上眼沉入其中,甚至一时不想再醒来。 十一 哪吒顺着光亮找到了一栋大房子,他在房子的左右看到了很多摆设,有凶狠的有奇怪的,反正大多都是他不认识的,等他绕着大房子走完一圈后,就看到一个坐在屋里哭泣的小娃儿。 皱着眉慢慢绕到对方眼前,哪吒伸手挥了两下,见对方没有反应,才大胆的蹲下,那攥着小手不住擦眼泪的模样,看得哪吒心里一揪,等对方放下了小拳头,哪吒总算是看清了他的长相,那漂亮的小角和冰白的长发,不是敖丙还能是谁。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负哪吒或者负龙族,无论哪条路,只要走上去就是荆棘遍地,可对于小孩子来说第一是很特别的,所以在敖丙心里,哪吒是很特别的,但再特别也无法与龙族世世代代的积怨相比。 ——如果我不是妖,我们还能做个普普通通的好朋友吗? 这种奢望,在敖光的话语中碎成了粉末,敖丙觉得脚下、背脊、腹腔,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疼的快要死去,他踩着鲜血淋漓的脚掌来到这里,然后却又把自己的本心和哪吒都弄丢了。 “哪吒……哪吒……哪吒……” 仰着小脸哭到声嘶力竭,可这东海之下又如何会有魔丸,而金光洞中也不会有那灵珠子。 哪吒蹲在敖丙面前,伸手穿过了对方的眼窝,那淌下的眼泪敲过皮肤,他觉得热,热得发疼,热得快要溶解开了大地山河。 不管敖丙面上装的有多么冷漠无情,他和自己都是一样的。 抽回手默默看着小龙哭到打嗝,等敖丙不哭了,哪吒却觉得鼻头酸疼几乎要落下泪来。 “要修炼、要修炼、然后才可以、可以保护父亲……” 双手撑地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等敖丙带着一身微光消失在了黑暗中,哪吒才确定,对方已经离开了识海。 或许是那次天劫的后遗症,之后哪吒每次冥想,都能看到小小的敖丙正在自己识海内走动,虽然他很想问问太乙这是不是自己走火入魔的前兆,不过小青龙努力的模样实在过于戳心,哪吒看着看着突然就不舍得对方消失了。 这样修炼了三年,哪吒的神识虽然还没赶上身体,但敖丙那边却也长大了一寸,连两个小龙角都分出了岔来,哪吒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确实比以前长了。 但有意思的是,不管他怎么在敖丙面前蹦跳、做鬼脸,敖丙的神识却都无法看到他,这让哪吒一度陷入抑郁,难道只有自己会想着对方吗?! 不过这点上,哪吒到是真冤枉敖丙了。只是申公豹深知灵珠魔丸的联系,为了防止灵珠子得魔丸影响,所以给敖丙眉心下了清心咒,让他可以忘我如一的修炼,这也间接的让敖丙无法发现自己的神识中,还有个捣蛋的魔丸,每天正乐此不疲的对他做鬼脸。 十二 或许是哪吒一口气将自己的成长期拔高到了顶端,之后十年,太乙虽然每天给他量一量,但都不见对方再长高了。 金霞童子看这师徒两每日都为身材和身高吵架,就很想举手表示,哪吒可是莲花化身啊,正常来说应该是不会长大不会变老了,你见过从泥巴里挖出的莲藕还会自己长个吗? 当然这个想法只能放在心里,如果说出来,可能会被双重打击到想要出走。 表面狡猾内里直肠子的哪吒和太乙这种看着不行的老狐狸相比,最大的差别就是容易被套话,本来太乙还奇怪,以哪吒的性格怎么没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结果居然是因为识海里有小剧场可以看啊。 “你个死小子!为什么早不说!” “说了你肯定要给我加咒语,那我不就看不到敖丙了吗!” 捂着耳朵在屋里上蹿下跳,哪吒一边跑一边还不忘逗太乙两下,谁叫他师父的体重是自己的两倍有余呢。 “呸!识海那种东西是能随便进的吗!你也不怕走火入魔了!” “我是魔丸好吗!就算入魔也是灵珠入魔吧!” “你哪来得这一套一套的说法?!” 抓了半天也打不到哪吒一根头发,太乙撑着腿喘到不行,那该死的小鬼还蹲在椅子上看他,真他奶奶的窝火! “师父啊,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两个本是一体双生,天劫时我们用了混元珠之力吸食了灵力,大概是那会留下的后遗症吧,既不碍事,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你是打定主意要和那灵珠子纠缠下去了?!” 当初他为敖丙塑金身,只是想了结了哪吒和他的恩怨,没想到居然是越加越多,这以后要是封神大战上遇到,哪吒手下留情被对方敲死了可如何是好。 “师父,小孩子的‘第一’是很特别的啊,就算之后有千百个一样的,那个‘第一’还是会存在的。” 敖丙是第一个不惧他身份和他做朋友的,这之后就算陈塘关所有人都认可了自己,哪吒还是找不到初时被承认的快乐了。 “哎,可这世上,除了父母还有谁会无条件、无理由的爱你。”太乙知道哪吒有心结,那个结因为误解而生,又因李靖的牺牲而化解,但也仅限于不会戳着就疼的地步罢了。 “师父你?” “我是因为责任。” “那就只有他了。” 哪吒歪过头笑了笑,那样子着实有些难看,太乙看了一会就有些不忍心。 毕竟九天之上、三界之内,只有一个魔丸也只有一个灵珠,他们无论悲喜还是寂寞都无人可以分担,但或许彼此之间…… “诶呀!不管你了!我简直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甩着袖子,太乙决定还是回屋喝酒来得痛快。 十三 升山十年,哪吒学成归来之时,西伯侯姬昌病逝,其嫡次子姬发继位后,商纣王又将王子比干剖胸挖心,贬斥装疯的箕子为奴,整个商朝内外似乎都验证了那八个字——谗恶进用、忠良远黜。 见时机已经成熟,姬发拜姜尚为帅,发兵五万东渡黄河。 哪吒随太乙来到姬发大帐时,遇到了已经下山的金吒木吒,这两人几年内到是长高了不少,三人站在一起,总算是有点哥哥的模样了。 木吒夹着哪吒的脑袋揉了两下,然后被自己弟弟一棍子扫在了屁股上。 “啧,你这小娃怎么这么暴躁!”捂着屁股原地跳了两下,在看到太乙真人幸灾乐祸的模样后,木吒气鼓鼓的拿出一封信,却是殷夫人写给哪吒的家书。 “呐!娘让我给你的,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此去朝歌路途遥远,但现在商朝的国师可是那豹子精化身的申公豹。” 接过印有殷十娘印戳的信件,哪吒瞥了下嘴角却是有些不耐,从他下山至今,识海之中再也没有了敖丙的模样,对方似乎已经退出了冥想修行,再不入他梦中。 吒儿亲启, 山中岁月如催,掐指一算你离家的日子居然比在我身边的时间还要长上许多了,有时娘想和对你两个哥哥那样写写家书,但提笔之后却发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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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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