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bc
10#zhsiru 2017-6-30 07:18 本帖最后由 zhsiru 于 2017-6-30 10:45 编辑
弗兰公爵跑出来的时候迟了几拍,他的外套歪歪斜斜,没系腰带,他的夫人跟在他身后捧着一条面包,她的正装假发下面还漏着几绺没来得及编起的头发,显然是在匆忙之间戴上的:他们一家正在用平常的晚餐。两个小孩子跟在她后面,一个女孩儿还有一个更小的男孩子,他们慢慢走着,小心翼翼地端着盛有盐和油的碗。弗兰撕下一块面包,在两个碗里分别蘸了一下吃掉,然后深深鞠了一躬。“欢迎来到弗兰家,我仁慈的主。”
弗兰夫人低头向恩希尔呈上面包,她的手有点颤抖。他也撕下一块,蘸了蘸吃了——孩子们没低头鞠躬,他们带着好奇的表情盯着他们直看——当她准备将面包递给杰洛特时,恩希尔伸手阻止了她,“不。他目前是你们家的人,如果你们没有异议的话。”
“陛下?”弗兰公爵说,扫了杰洛特一眼。
“今天晚上早些时候,我自作主张,雇佣利维亚的杰洛特阁下为你们复仇的执行人,”恩希尔说。他转向杰洛特,指了指那个酒桶。“倒在他脚下。”
“呃,”杰洛特说。整个家族——外加不少在周围偷看的佣人——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着迷神情盯着他。“也许小孩不该——”
恩希尔转身冲着他们琢磨了一会。“他们到了七岁吗?”他问弗兰夫人。她睁大眼睛点了点头。“他们必须留下来,但你可以捂住他们的眼睛。”
她没有移开目光,伸出手挡在了她孩子们的脸上。“妈妈,我想看!”小男孩说,抓着她的手。“妈妈,让我看一下!”
“嘘!”他姐姐说,戳了戳他,恩希尔又示意了一次,杰洛特则把酒桶里的东西倒在弗兰脚边的石板上。那里面的东西在一路颠簸中变得更加血肉模糊,但杜秦的脸还是清晰可见。
弗兰夫人仿佛喘不过气来,弗兰本人则大张着嘴盯了那个头颅一会,然后突然抬头看着恩希尔。
“你接受此人的服务吗?”恩希尔说。
弗兰紧盯着他,依然张着嘴,然后挤出,“是——陛下,是的,当然——”他向他的夫人转过身去,她才把目光从人头上移开转而回看着他,突然道,“这——是说——”
“一切都结束了,”他对她说,声音颤抖。“结束了,”她呻吟一声,跪了下来,呜咽着搂过她的孩子们,盐和油撒得满地都是,男孩儿原来还在一直哀嚎,“但是妈妈,那是什么,我想看,”直到她的眼泪让他噤了声。弗兰也走了过去俯身抱紧他们,他垂着头,过了一会才重新站起身来,转向恩希尔,迅速地擦了把脸,情绪不稳但还在试图保持礼节,“陛下,我请求您的原谅,”然后他抖着停住了,粗哑地脱口而出,“您抹去了我的孩子们生命中的阴影,”然后又捂住了脸。
“你须归还我之前为你垫付的数目,”恩希尔说,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一个奥伦。”
弗兰猛地点了点头,转身叫到,“瑟萨,瑟萨,我的钱包,赶紧——”佣人们——看上去宅里的所有人都挤在门口观望——全部都在一阵混乱中冲了回去,仿佛这样就可以表示他们在这里是事出有因的那样。一个年长男人,看上去大概是管家,拿着一个皮制小包回来,弗兰从中取出一奥伦给了恩希尔。
弗兰夫人才刚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抬起头来,轻声问,“请——请问孩子们可以回去了吗?”恩希尔点了点头,她叫来几个保姆,她们立刻上来把孩子们带离,没给他们回头的机会——男孩子还在低声抱怨——她才站了起来,无用地理了理裙子,那被弄得全是皱褶,前面还有一整条油渍,随后走到她丈夫身边。她的目光还总是忍不住飘向脚边的尸块,又猛地拉了回来。
“请——请问陛下愿意与我们共进晚餐吗?”弗兰问,声音颤抖。“这将是我们的荣幸——”
“今晚就不了,我想,”恩希尔轻声说。“杰洛特还有一事需替你们完成。”
弗兰点了点头,弗兰夫人又转身看着他,吞了一下,小声说,“阿迪尔,杜秦家的孩子怎么办?”
“没关系了,汉娜,”弗兰对她喃喃道,“这——这就结束了,他们不必——”
“但他们会怎样呢?”她说,“他们母亲家里的人会接纳他们吗——”
恩希尔微微扬起一边眉毛注视着她,她注意到的时候,声音就越来越小,随后止住了话头,垂下了眼睛。“弗兰公爵,”恩希尔沉吟片刻道,“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你妻子这样的人在身边,你非常幸运。”
她惊讶地抬起了眼,然后又低下了头。“是的,陛下。”弗兰说。
恩希尔点了点头。“杜秦家族在法律上已不复存在,”他对弗兰夫人说。“他们家族里的所有孩子也一样。他们不再有血亲,莫莱家族也没有接纳他们的义务,他们本也不会情愿。我会收养他们。”她偏了偏头,表示明白了,这时他又转向弗兰,突然说道,“还有你的子女们,我愿以恩瑞斯家族之亲相赠。”
杰洛特完全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弗兰显然听懂了,因为他看上去就像被突然砸了头那样——这么说来,在过去的十分钟里这已经是第二次。他在结结巴巴地表示接受时前言不搭后语,显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直到恩希尔摆了摆手,他才看上去满心感激地闭了嘴。“我们会尽快办妥这些正式手续,”恩希尔说。“而现在,我要先离开你家。明早在议会上见。”
“那是什么?”他们回了马车上后,杰洛特问。
“我表示要接纳他们的家族,也成功了,”恩希尔说。“他们会成为恩瑞斯家族最新的一支——并从今以后在法律上成为最高阶贵族之一。”
“这种事常见吗?”
“从上个世纪至今从未发生,”恩希尔说。“这过程非常昂贵,一旦结束后,被接纳的家族由亲系家族全权负责。他们的恩怨会成为我的恩怨,他们商业上的收益也是一样。他们的子女们有对待他们家长那样对我的权利,同时依照荣誉我也需要将他们看作我的后代。”
杰洛特慢慢地说,“而你也准备收养杜秦家的孩子。这样一来他们就——在法律上成为亲属了?所以不允许继续保持仇怨?”
恩希尔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在让你成为真正的尼弗迦德人的路上,我们还要继续努力。”
杰洛特哼了一声,“才不。听起来更像是你的心肠变软了。”恩希尔瞪了他一眼。“得了吧,快承认。你也想从这摊鬼事中看到一两个美满结局的。”
恩希尔过了一阵才喷了一口气。“也许是吧,或者能从这堆废墟中能拯救点什么也是好的。我一定是年纪大了。”他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把马车停在离大门一百尺的地方,”当他们接近杜秦家——比弗兰家大得多,钢铁和石头铸成的大门,十几个持十字弓的守卫严阵以待——的时候,他对车夫说。他们带着一种疑惑的神情看着皇家马车,却发现它并未靠近,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就走了出来,来到车门前,鞠了个躬。
“皇帝陛下,”他正式地说,“原谅我的鲁莽,但如果您打算来府上拜访,我很抱歉地通知您我的主人并不在家。”
“这里没有宅主,”恩希尔轻声说。“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别说话,点头就可。”这人从车门前僵硬地后退几步,脸突然垮了下来。他的嘴唇动了动,但过了一会他沉默地点了头。“很好。让仆人们将孩子们准备好见我。不可准备任何欢迎仪式,摆出家族守护神的雕像。你们有没有值得信赖的保姆或仆人能尽可能缓和地向孩子们传达坏消息?”军官猛地点了一下头。“好。对佣人们说我允许他们让孩子们在见我之前先搞懂你现在明白的事情,让他们能在不表露出失控情绪的情况下接受消息。我的马车还未到大门前。我半个小时之后才会到达。去吧。”
他向后靠在坐垫上,闭上了眼睛。稍过片刻,杰洛特站起来坐到了他的身边,他们的肩膀和腿靠在一起,恩希尔稍微地放松了一点。他们在沉默中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恩希尔终于动了动,又打开前窗。“到门口去,”他说,家丁们二话不说为马车打开了大门。他们很好地利用了这段时间:守卫和佣人站在别墅前宽阔的庭院中,两个孩子穿着正装,一并站在最前面,呆呆地两眼通红,一个黑衣老妇站在他们身后。一个古老的木质神龛被抬到了庭院当中,几个磨损的石像放置其上。
恩希尔从马车里下来,两个孩子正式地鞠了一躬。女孩儿高高瘦瘦,四肢像马儿一样修长,杰洛特想到希里刚刚开始长个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她的头发规规整整地编在头上,脸上涂了一层脂粉,但还可以看出雀斑,男孩则是个敦实的小孩子,嘴唇撅着,半是伤心半是不甘,年纪刚好到差不多能搞懂一半刚才发生的事。他紧抓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旧玩具,一直瞟着他们的保姆。恩希尔扫视他们一眼,低声说,“杜秦公爵已过世。”
他们当然已经知道了,但即便如此,许多佣人都抖了一下,保姆压下一声抽泣,一只手伸向孩子们,仿佛她想要保护他们那样。男孩子的嘴唇抖动着。女孩儿咽了一下口水,颤抖着说,“感激陛下告知我们此事。”她停了下来,又吞了一口口水。
“我无法告诉你们他带着荣誉死去。但是,他死去的时候非常勇敢,并且怀着亲人至上之心,”恩希尔说。“我很抱歉告知你们这个消息,他的家族已同他一起死亡。”
女孩儿倒吸一口凉气,男孩迷惑地看了他姐姐一眼。保姆紧抓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块水晶闭上了眼睛,仿佛她正在祈祷那样,然后迅速垂下了手。“我——我明白,”女孩子过了一会说,犹豫不决,似乎她其实不太明白。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我——我们必须——”
“过来,”恩希尔说,走到神龛前。架子上有一个小银碗和一把小刀。他拿起刀,割下女孩的一绺头发,在其中一支蜡烛的火焰上点燃,然后扔进碗里,看着它烧焦成灰。他用两根手指沾了灰转向她,在她额头上画了一条灰线。“艾妮拉-杜秦已死。”
她的嘴唇颤抖着,使劲眨了眨眼,但没有哭。她退后一步,唤她弟弟上前。恩希尔也取了他一绺头发,重复了仪式。“艾伦-杜秦已死。”随后他唤来老保姆。“在喷泉里把这些洗净,再拿给我,”他对她说,把刀和碗交给她。然后他又转向杰洛特。“你必须砸碎神龛后烧毁。家族守护神必须彻底被毁掉。”
“好的,”杰洛特说。“退后,”他对仆人们说,然后迅速用阿尔德击中了它。那木头老旧干燥,立刻就坍塌了。小石像砸在石板地上,他又用另一个阿尔德法印把它们彻底砸烂,用靴底碾得粉碎后把整个东西烧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